苏慕雪笑着松开捂住江野嘴巴的手。
江野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事没商量。”江野语气很硬。
但动作却十二分的小心。
“从今天起，厨房你别进，家务你别碰。想吃什么，想要什么，直接跟我打报告。”江野下达指令。
“你连孕妇守则都没看过，在这里瞎下什么命令？”苏慕雪白了他一眼。
不过她还是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我明天就去买。买全套的。”江野盯着她的肚子。
声音低沉。
“以后只要我在家，你连倒水都得打报告。”
“江野，你别这么神经紧张好不好？”苏慕雪有些无奈。
“医生说一切正常，不用这么草木皆兵。”
“不行。这是命令。”江野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大步走向卧室。
“现在，执行第一条命令，休息。”
接下来的三天假期。
江野彻底化身全职保姆。
买菜。做饭。拖地。
只要苏慕雪离开他的视线三米远，他都要问一句去哪。
苏慕雪被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
三天后，清晨六点。
合成营驻地。操场。
大漠演习的疲惫已经被三天假期洗刷干净。
天还没亮，震天的口号声就在跑道上响起。
马超跑在三连的最前面，扯着破锣嗓子喊口令。
“一！二！三！四！”
跑道外围。江野穿着单薄的体能作训服，双手背在身后。
像一尊煞神般站着。
营里平时早操，营长最多在办公楼上往下看两眼。今天居然亲自下场盯操。
江野板着一张脸。
没有任何人知道，江野现在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老婆怀孕。他要当爸爸了。
这种狂喜，对于他这种骨子里透着野性和内敛的兵王来说，没法到处炫耀。
多余的情绪，全变成了过剩的精力。
他现在看谁都觉得缺练。
“马超。”江野冷不丁地开口。
“到！”
马超听到声音。
立刻脱离队伍。一路小跑过来立正。
“三连的步伐怎么回事？”江野指着跑过去的队伍。
马超左右看了看，完全摸不着头脑。
“营长，挺齐的啊。”马超赶忙解释，“这可是比着特战连的步频跑的。大伙大漠刚回来，底气足着呢。”
“脚步虚浮。前脚掌蹬地没力量。”江野目光锐利。
死死盯着马超的腿。
“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营长，这才刚跑两公里，都在热身呢！”马超大声喊冤。
“找借口。”江野语气毫无波澜。
“武装越野十公里。去军械库领背囊。现在去。”
“啊？”马超下巴差点掉下来。
“嫌少？再加五公里。”江野挑起眉毛。
“别别别！十公里够了！我跑！”马超欲哭无泪。
转身就往军械库狂奔。
孙强正带着一班在旁边的沙坑练战术匍匐。
手里端着训练用的橡胶步枪。
江野大步走过去。
“一班长。”
“到！”孙强立刻从沙坑里爬起来。站得笔直。
“手里拿的什么东西？”江野指着橡胶枪。
“报告营长！战术训练用模型枪！”孙强回答声如洪钟。
“多重？”
“不到五斤！”
江野冷哼出声。
“战场上敌人拿橡胶枪打你？”江野声音发冷，“去换实弹弹匣的真枪。背囊里再加三块配重铅板。”
江野指着跑道。
“跟你们连长一起，去跑十公里。”
孙强的脸当场绿了。
“营长，早操大纲规定用模型……”
“战时哪来的大纲给你讲理？”江野直接打断，“执行命令。”
“是！”孙强认命地大喊。
半小时后，跑道上。
马超和孙强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囊，气喘吁吁地套圈。
二连长站在跑道边上看热闹。
“连长，营长今天吃炸药了？”孙强一边跑一边吐苦水。
“大漠打赢了，他不是该发奖金加餐吗？怎么一大早就整人啊！”
马超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我哪知道！你看他那张冷脸，比吃了败仗还恐怖。”马超压低声音，“我刚才就多嘴回了一句，十公里直接砸头上了。”
二连长凑过来，小声搭话。
“我看营长这是精力过剩。刚才我路过营部，看见他把今天上午的射击及格线，直接提了十环。”
“什么？”孙强差点闪了腰。
“提十环？那全营不得有一半人不及格？”
“不及格就接着练呗。”二连长心有余悸，“今天谁也别惹他。营长绝对受什么刺激了。”
临近中午。合成营食堂后厨。
炊事班长李明拿着一叠采购审批单，急匆匆地敲开三连连部办公室的门。
马超刚跑完十公里，瘫在行军床上。像条脱水的鱼。
“连长，这单子麻烦你看看。”李明把纸递过去。
马超连眼皮都懒得抬。
“买菜的单子给我看什么？放桌上。没力气。”
“连长，这单子不对劲。你得拿个主意。”李明急得挠头。
马超强撑着坐起来，一把扯过单子。
“怎么不对劲了？不就是白菜土豆猪肉吗？”
马超扫了两眼，眼睛越瞪越大。
“野生海参？燕窝？散养走地鸡？”马超指着上面的字。
“这我能理解。大漠回来，兄弟们亏了身子，营长想给大家补补。”
马超翻到第二页。
“进口叶酸片？深海高纯度鱼油？高钙核桃粉？”马超猛地抬头。
死死盯着李明。
“李明，你小子搞什么鬼？咱营里全是糙老爷们，你买叶酸干什么？谁要坐月子啊！”
“连长，你仔细看看最下面的签名。”李明压低声音。
指着角落。
马超低头一看。
右下角龙飞凤舞签着两个大字：江野。
“营长亲自批的条子？”马超脑子彻底转不过弯了。
“是啊。”李明摊开手。
“早上营长把我叫去办公室，特意交代的。他还说，那几个牌子的叶酸必须买全，缺一样唯我是问。”
李明叹了口气。
“蔬菜只能买有机的，绝对不能有农药残留。”
马超倒吸一口凉气。
“营长这是要干嘛？”马超咽了口唾沫，“难道他搞到了什么国外的特种兵新型营养配方？拿咱们全营当小白鼠搞测试？”
“连长，哪有拿叶酸当体能药吃的啊。”李明苦着脸。
“营长还把红烧肉的配方改了。说太油腻，影响健康，全改成清炖和白灼。”
“白灼肉？”马超瞪大眼睛。
“那帮狼崽子天天超负荷训练，你给他们吃白灼肉？能咽得下去吗！”
“谁敢不吃？”李明反问。
“你今天早上没看营长那架势，看谁不顺眼就加练。乔山刚才去修车，螺丝少拧了半圈，现在还在操场上蛙跳呢。”
马超打了个寒颤。
“赶紧去买！”马超把单子塞回李明手里。
“营长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他让你买安胎药，你也老老实实照办。”
马超心有余悸。
“惹毛了他，咱们整个营都得去脱层皮。”
李明拿着单子，唉声叹气地跑了。
晚上八点，军区双人公寓。
灯光昏黄温馨。
江野系着一条粉色的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锅炖得软烂的排骨汤。
汤里没有放一滴酱油，清亮透彻，全是原汁原味。
苏慕雪坐在餐桌前。
正拿着一份科研所的技术报表翻看。
“先把报表放下，吃饭。”江野把报表抽走。
苏慕雪拿起汤勺，尝了一口汤。
“你今天回营里，没折腾你手下那些兵吧？”苏慕雪抬起头，笑着问。
江野面不改色，盛了一碗米饭递过去。
“没有。正常训练。加了点基础体能。”江野回答得很干脆。
苏慕雪没忍住笑出声来。
“只是加了点基础体能？”苏慕雪放下汤勺。
“林佳佳下午去食堂打饭，正好碰到你们炊事班的李明。李明私下问她，江营长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江野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多嘴。明天让他背大锅跑五公里。”江野语气生硬。
“李明说，你让他买了一大堆叶酸和核桃粉。还在四处打听哪种鱼油最补脑。”苏慕雪忍着笑。
“还有马超。听说你无缘无故罚了他十公里。”
苏慕雪继续打趣。
“整个合成营现在都在传，江营长更年期提前了，见谁咬谁。全营现在走路都绕着你走。”
江野放下筷子，看着苏慕雪。
“这帮兵就是皮痒。平时要求太松了，底子还不够硬。”
江野给自己找理由。
“我这是严格要求。”
“你呀，别嘴硬了。”苏慕雪笑着摇摇头。
“你就是高兴得不知道怎么表达。心里那股劲没地方用，全变成了作训大纲。”
江野没有反驳。
他凑过去，双手撑在苏慕雪的椅背上。
压低声音。
“那我这份高兴的劲，还能往哪用？”江野声音有些沙哑。
苏慕雪脸颊飞上一抹红晕。
一把推开他的肩膀。
“吃饭！想都别想。”苏慕雪瞪了他一眼。
“我都素了半个多月了。”江野抗议，“大漠的沙子全吃到肚子里去了。”
“医生怎么说的？前三个月，绝对不行。你这营长连军令都不听了？”苏慕雪搬出医嘱。
江野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
“行。”江野扒了一口米饭。
“明天李明要是再乱嚼舌根。十公里肯定跑不掉。总得有人替我消耗消耗体力。”
全营官兵根本不知道，他们还要在水深火热中煎熬多久。
第二天上午。
营长办公室。
江野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红笔，修改下周的作训大纲。
他大笔一挥，直接把夜间潜伏的时间增加了两个小时。
刚写完，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江野放下笔，拿起听筒。
“我是江野。”
电话那头，传来旅长浑厚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江营长。演习的总结报告军区看过了。首长对你们合成营的表现，非常满意。”
“这都是全营官兵拼出来的。”江野回答得很官方。
“行了，在我面前不用打官腔。打得好就是打得好。”旅长笑了笑。
江野坐直身体。
“首长亲自打电话，是不是有新任务？哪边的实战部署？”
“不是打仗。”旅长卖了个关子。
江野皱起眉头。不打仗找他干什么。
“军区招新季到了。”旅长在那头开口。
江野眉头皱得更深了。招新这种事，向来是地方武装部和政治部的工作，跟一线野战部队完全不搭边。
“首长，这种事不归我们野战部队管吧。”江野提出疑问。
“是不归你管。”旅长语气变得严肃认真。
“但上面有个任务——想请你作为优秀青年军官代表，回高中母校做征兵宣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