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去早回，我等你。”苏慕雪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好。”江野站直身体。
他抓起战术背囊，大步走出家门。
四个小时后。
西南边境，7号界碑。
一架军用直升机带起狂风，降落在临时停机坪上。
江野跳下机舱。
韩铁龙、钟大山、叶修远全副武装，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早已等候多时。
“队长！”韩铁龙迎上前，声音透着冷硬。
“情况怎么样？”江野一边调整战术背心，一边沉声发问。
“野狗雇佣兵团的人已经越界五个小时。”韩铁龙语速极快，眼中压抑着怒火，“边防兄弟的血迹在两公里外的雨林边缘彻底消失。这帮杂碎反侦察能力极强，扫掉了所有明显的脚印。”
“越界人数确定了吗？”江野从叶修远手里接过特战终端。
“边防哨所的监控只拍到了五个人的模糊背影。”叶修远敲击着键盘汇报，“但根据现场的火力压制痕迹判断，至少有十五个人。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装备带齐了吗？”江野看向旁边的钟大山。
“带了双份。”钟大山拍了拍沉甸甸的背包，咧嘴冷笑，“特制高爆c4。只要找到他们，保证连人带树全给他们扬了。”
“热成像能用吗？”江野转头问叶修远。
“雨林树冠太密，湿度太大。”叶修远摇头，“红外和热成像全部失效。只能靠人工追踪。”
“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江野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清脆的机械声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越过这块界碑，就是生死局。”江野目光扫过眼前的老战友，“他们打伤了我们的人，就必须把命留下。都给我打起精神。”
“明白！”三人低吼。
江野打了个战术手势。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越过界碑，一头扎进遮天蔽日的原始热带雨林。
雨林里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腐殖质的刺鼻气味充斥着鼻腔。脚下全是半米深的烂泥，稍不留神就会陷进去。
“真他妈见鬼。”钟大山压低声音咒骂了一句，“这鬼地方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满地全是旱蚂蟥。”
“闭嘴。注意警戒。”韩铁龙端着狙击步枪，走在队伍右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江野走在最前面。
他突然抬起右手，握紧成拳。
整个小队立刻停止前进，就地隐蔽。
江野蹲下身，目光锐利如刀。
视线落在泥潭边的一片宽大芭蕉叶上。叶片边缘有一处极其微小的折痕。
江野拔出军刀，挑起一点带血的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
“队长，发现什么了？”叶修远通过单兵电台低声问。
“他们从这里过去的。”江野声音笃定。
“不可能吧？”钟大山凑过来，满脸疑惑地看着四周，“周围连个半个脚印都没留下，难道他们是插上翅膀飞过去的？”
“这帮野狗有丛林战专家。”江野用刀尖指着头顶的树枝，“他们没有走地面，是用绳索在树冠层荡过去的。”
“怎么看出来的？”韩铁龙在频道里问。
“芭蕉叶上的血迹还没干透。血滴的方向是垂直落下的。”江野站起身，抬头看着上方，“对方有人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树冠上的藤蔓有拉扯断裂的痕迹。”
“追。”江野下达指令。
“队长，往哪个方向？”钟大山问。
“西北，两点钟方向。”江野走在前面开路，“血腥味虽然被腐叶的味道掩盖，但留下了轨迹。跟我走。”
队伍在茂密的雨林中快速穿插。
沿途的荆棘划破了作训服。毒蚊子成群结队地扑上来。
“老韩，这帮孙子跑得够快的。”钟大山一边走一边喘气，“五个小时，咱们追了快十二公里了。”
“他们带有重要货物，不敢停。”韩铁龙端着枪，保持着战术步伐。
“什么货物值得他们冒这么大风险越境？”叶修远问。
“不管是什么，踩了我们的底线，就是死罪。”江野语气冷得掉冰渣。
突然，江野再次停下脚步。
“散开。”江野低喝。
三人迅速寻找掩体，端枪警戒。
江野趴在一处灌木丛后，轻轻拨开前方的阔叶。
“有绊雷。”江野盯着离地十公分的一根透明细线。
细线连接着一枚极其隐蔽的定向破片雷。
“我来拆。”钟大山就要上前。
“不用。”江野拦住他，“拆了会打草惊蛇。他们既然布了雷，说明营地就在附近。他们准备在这过夜。”
“老韩，找制高点。确认敌方坐标。”江野下达命令。
“收到。”
韩铁龙悄无声息地爬上一棵三十多米高的古树。
他架好消音狙击步枪，透过高倍瞄准镜，穿透重重枝叶，观察前方地形。
“队长。找到了。”韩铁龙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汇报情况。”江野按住耳麦。
“十一点钟方向，五百米外。有一处隐蔽的山谷营地。”韩铁龙语速平稳，“外围有两个暗哨。帐篷三个。初步确认，敌方人数在十五人左右。”
“火力配置？”江野问。
“两挺重机枪，分别在营地两侧的制高点。”韩铁龙继续汇报，“有两个人背着RpG火箭筒。主帐篷前堆着几个迷彩防水袋，应该是货物。”
“能看到头目吗？”
“看到了。”韩铁龙十字准星微调，“是个光头，左脸有疤。正在主帐篷前抽烟。腰里别着一把沙漠之鹰。”
“队长，我申请现在击毙他。”韩铁龙请求。
“否决。”江野直接拒绝。
“为什么？”韩铁龙不解，“距离五百米，风速两米每秒，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爆他的头。”
“我们需要活口。”江野冷静分析，“他们敢越界挑衅，背后肯定有雇主。杀了头目，线索就断了。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针对我们的边防线。”
“明白。”韩铁龙挪开枪口，“我重新锁定外围暗哨。”
“大山。”江野转头看向身侧。
“在。”
“带上你的c4。”江野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一个简易地形图，“从右侧迂回，绕到他们的重机枪阵地和弹药堆放点下方。”
“队长，你想炸了他们？”钟大山眼睛一亮。
“制造混乱，切断他们的重火力。”江野语气冰冷，“布置假目标，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右翼。”
“交给我。保证给他们听个响。”钟大山咧嘴一笑。
“修远，你负责屏蔽这片区域的所有无线电信号。”江野继续布置，“我不希望他们呼叫任何外围支援。”
“没问题。三分钟内搞定。连只苍蝇的信号都飞不出去。”叶修远快速敲打着防水键盘。
“老韩。”江野按住耳麦。
“在。”
“外围的那两个暗哨，交给你。”江野眼中闪过杀意，“等我口令。同时击毙。”
“收到。”韩铁龙拉动枪栓。
夜幕彻底降临。
雨林里陷入死一般的黑暗。
只有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在树冠间回荡。
雇佣兵营地里亮起了微弱的火光。
江野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幽灵般向前潜行。
距离营地还有不到五十米。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味道和浓烈的烟草味。
“这帮畜生，还挺有闲情雅致。”钟大山在频道里冷笑。
“炸药布置完毕。”钟大山汇报，“随时可以起爆。”
“信号屏蔽完成。他们现在是瞎子加聋子。”叶修远的声音传来。
“一号暗哨锁定。”韩铁龙汇报道。
江野趴在泥水里，双眼盯着主帐篷里那个走动的光头身影。
江野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战术手表的夜光表盘。
时间显示，凌晨两点整。
这是人一天中最困倦、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江野拔出腿侧的军刀，反握在手中。
“大山，准备起爆。”江野在频道里压低声音。
“收到。引爆器已经就绪。”
“老韩，瞄准外围哨兵。”江野目光锐利如刀。
“准星已锁定目标眉心。”韩铁龙呼吸平稳。
江野盯着前方的黑暗，眼神透出令人胆寒的杀机。
“行动，突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