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哨兵扯着破锣嗓子喊完最后半句,整个指挥帐篷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赵铁汉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欺人太甚!”
赵铁汉胸膛剧烈起伏,一把抢过哨兵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那行红漆大字格外晃眼。
“砰!”
赵铁汉一拳砸在实木战术推演桌上,桌角当场裂开一道缝隙。
“三天!”
赵铁汉咬着牙关咆哮。
“老子前脚刚放出话去三天活捉他,他后脚就把老子的后勤连锅端了!”
“旅长,您消消气,千万稳住心神!”
参谋长老王吓了一跳,慌忙从急救箱里拎出一罐便携式氧气瓶。
老王利落地拔掉安全栓,把吸氧面罩递到赵铁汉嘴边。
“吸一口,旅长您快吸一口!”
老王拍着赵铁汉的后背,声音直打哆嗦。
“这血压要是上去了,导演部该判咱们非战斗减员了!”
赵铁汉一把打掉氧气面罩。
“吸什么吸!老子打了三十年仗,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赵铁汉一把推开老王,在大脑门上抹了一把冷汗。
“那帮后勤兵是猪脑子吗!”
赵铁汉指着帐篷门帘破口大骂。
“几百号人守着粮食仓库,连个响枪都没有,让人家当白菜给切了?”
老王叹了一口气,把氧气管重新塞回赵铁汉手里。
“旅长,真不怪后勤兵无能。”
老王满脸苦涩地劝解。
“刚才前线退下来的干事汇报了,蓝军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怎么不按常理?”
赵铁汉吸了一大口氧气,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们穿的是防红外迷彩,脚底下踩着静音靴。”
老王低声汇报。
“摸哨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咱们巡逻队的激光感应终端连警报都没响,就全被贴了阵亡标签。”
赵铁汉一把扯下面罩,眼角直跳。
“那个后勤连长呢?让他滚过来见我!”
老王咽了口唾沫,神色极度尴尬。
“见……见不着了。”
“他人呢?死了还是残了?”
“被蓝军当活口打包扛走了。”
老王低着头,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一样。
“连长连裤子都没提利索,就被蓝军装进了运兵车的后备箱。”
赵铁汉气得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抓起氧气瓶又猛吸了两口。
……
半小时前,红军后勤营地。
满地都是刺鼻的演习白烟。
几十辆野战炊事车车顶上,全被喷上了刺眼的蓝色大叉。
地上的大米白面散落一地,和柴油混杂在一起,彻底报废。
红军后勤连长被绳子捆着双手,嘴里塞着一条干净的战术毛巾。
段宇背着突击步枪,正蹲在行军锅旁边,用军刀挑着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
“连长,这红军伙食标准真不错啊。”
段宇一边嚼着肉,一边冲着旁边的孙强咧嘴笑。
“肥瘦相间,比咱们食堂的大师傅手艺强多了。”
孙强斜了他一眼,收起手里的激光发射器。
“少贫嘴,吃完赶紧撤。”
孙强踢了踢脚边的空油桶。
“激光炸点已经布置完毕,导演部的裁判无人机马上过顶。”
后勤连长在地上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段宇走过去,伸手扯掉他嘴里的毛巾。
“呸!”
后勤连长吐了一口唾沫,满脸涨得通红。
“你们到底哪个单位的!懂不懂演习规矩!”
后勤连长怒视着孙强。
“哪有大半夜不打正面阵地,专挑炊事班下黑手的?”
孙强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上的油脂。
“规矩?”
孙强嘴角挑起一抹冷厉的笑意。
“在蓝军眼里,能弄死敌人的办法,就是最好的规矩。”
“你们这是偷袭!胜之不武!”
后勤连长梗着脖子大喊。
“战场上敌人会跟你讲武德吗?”
段宇在旁边嗤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后勤连长的头盔。
“红军同志,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请保持尸体的沉默。”
后勤连长气结,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营地。
“我那三大车刚拉过来的压缩干粮呢?”
“全倒进旁边的泥坑里了。”
段宇摊了摊手,神情极其无辜。
“我们团长说了,浪费粮食虽然不好,但让敌人吃饱肚子打我们,更不好。”
“你们……你们这帮土匪!”
后勤连长气得浑身发抖。
孙强抬腕看了一眼夜光军表。
“撤退时间到了。”
孙强挥了挥手,两名特战队员走上前,一把架起后勤连长。
“带走,回去让一营长开开眼,看看红军后勤官长什么模样。”
“是!”
特战队员动作极度麻利,将人直接塞进越野车后座。
孙强转过身,看着那块刚立好的木牌,满意地点了点头。
“段宇,红漆喷得挺正,字迹很显眼。”
“那是,我练过书法。”
段宇得意地收起自喷漆罐。
“保准赵旅长隔着望远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两辆加装了消音排气管的突击车无声无息地启动,转眼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祁连山外围,公路主干道。
马超坐在一辆突击车的前盖上,手里握着车载对讲机。
耳机里传来孙强清晰的声音。
“报告一营长,后勤拔除任务圆满完成。”
“物资全部销毁,顺带抓了个连长当添头。”
马超愣了半秒,接着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
马超笑得直拍大腿,手里的烟卷差点掉在地上。
“孙强!你他娘的真是一肚子坏水!”
“营长,那块牌子你听说了没?”
孙强在无线电里笑着问。
“听说了,楚河刚才用平板同步过来了!”
马超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扯着嗓门大喊。
“蓝军到此一游!哈哈,绝了!真绝了!”
“我敢打包票,赵铁汉那老小子现在肺都快气炸了!”
突击车副驾驶上,一连长伸出头来。
“营长,正面红军的装甲部队正在掉头。”
一连长指着夜视仪里的红外热源。
“他们发现上当了,正疯了一样往回赶呢。”
马超收敛起笑容,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
“掉头?”
马超冷笑一声,抓起通讯器换到了主频道。
“一营全员都有!”
“到!”各连长在无线电里齐声怒吼。
“给老子咬住他们的屁股!”
马超大声下令。
“他们想回防,门都没有!”
“放烟雾,打冷枪,把他们的行军阵型给老子切成八段!”
“营长,咱们弹药还剩多少?”一连长急声问。
“打!打到最后一发演习弹为止!”
马超扯开作战服领口,满脸狂热。
“赵铁汉不是想活捉咱们团长吗?老子今天就让他连团长的车尾灯都看不见!”
突击车队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宛如觅食的狼群,呼啸着扑向红军装甲集群的侧后方。
……
蓝军移动指挥所内部。
温度恒定在二十度,机房内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吴迪翘着二郎腿,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跳跃。
屏幕上,无数道绿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绞杀红军微弱的通信信号。
“老大,红军的指挥链路彻底崩碎了。”
吴迪摘下一只耳机,转头看向江野。
“赵铁汉下令用信号旗和有线电话指挥,但他们的通信车早被我的电磁炸弹烧坏了继电器。”
楚河站在电子沙盘前,推了推金丝眼镜。
“导演部最新的战损评估出来了。”
楚河神情刻板地念着数据。
“红军第一机步旅,正面防御部队减员百分之二十五。”
“重装甲营油料消耗过半,且无法得到补给补充。”
“后勤补给线全面瘫痪,全旅失去持续作战能力。”
楚河合上文件夹,看向江野。
“团长,按原定演习预案,红军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因物资匮乏彻底失去战力。”
江野端坐在主座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白开水,袅袅热气升腾,遮住了他冷峻的面容。
他静静听完汇报,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抿了一口。
“四十八小时?”
江野放下水杯,金属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楚河点头:“是的,按正规战损算法,他们还能撑两天。”
江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深邃的目光透过指挥车的舷窗,看向外面漆黑如墨的天空。
夜色深沉,距离天边泛起鱼肚白,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
“太慢了。”
江野薄唇微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吴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愕然抬头。
楚河也愣了一下:“团长,您的意思是?”
“赵铁汉放出话来,要三天拿下我们。”
江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上的领花。
身姿挺拔,周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如果我们用两天击溃他,他回去还能找借口,说是后勤出了意外。”
江野走到战术屏幕前,修长的手指落在红军最后的指挥核心坐标上。
“磨刀石的作用,是把刀磨利,而不是给他们留体面。”
江野按下了直连一营和二营的最高级指挥频段。
红色的待机灯瞬间转为刺眼的绿色。
全频道内,只有江野平稳而极具威严的嗓音在回荡。
“马超,刘猛。”
“一营在!”
“二营在!”
通讯器里传来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天亮前,给我推平他们的指挥所。”
江野眼神如刀,下达了最后的裁决。
马超的声音在无线电里猛然拔高,透着无法抑制的狂喜:
“团长,真要这么狠?他们连早饭可都还没吃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