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区到了！”领航员的吼声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机舱尾门缓缓降下，闷热潮湿的气流夹杂着腐烂树叶的腥气倒灌进来。
“准备跳伞！”领航员打出手势。
“检查装备！”江野沉声下令。
“一号正常！”马超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二号正常。”韩铁龙的声音毫无起伏。
“三号正常！”钟大山拍了拍腰间的工兵铲。
“四号正常。”吴迪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五号正常！”霍达深吸一口气。
“记住我们的目标。”江野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不要俘虏。”
“明白！”众人齐声低吼。
江野率先跃入夜空。六朵黑色的战术伞在南疆边境的密林上空悄然绽放。
十分钟后，地面集结完毕。
雨林里的能见度极低。厚重的树冠彻底遮蔽了星光，四周伸手不见五指。脚下全是积满雨水的烂泥坑。
“汇报坐标。”江野按下战术耳麦。
“我们在零四一高地外围。”吴迪看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距离目标区域还有七公里。”
“电磁环境怎么样？”江野问。
“干扰很强。”吴迪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不过我的设备加装了抗干扰模块，局域网通讯没问题。但连不上军区总部。”
“够用了。”江野打出战术手势，“进入一级战斗状态。马超前凸，韩铁龙找制高点掩护。”
“收到。”韩铁龙回应。
“这破地方。”马超挥手拍开一只毒蚊，“蚊子比手指头还大。咬一口估计得掉块肉。”
“闭嘴，节省体力。”韩铁龙跟在侧翼冷声提醒，“马超，你的脚步声太大了。注意脚跟落地，脚尖过渡。”
“这烂泥地怎么轻拿轻放啊？”马超压低嗓子抱怨，“靴子踩下去就拔不出来。”
“别出声。”江野抬起右拳，队伍立刻停止前进。
“有情况？”霍达紧张地握紧了突击步枪。
“前面是一片连体灌木丛，地形太杂。”江野盯着漆黑的前方，“吴迪，放眼线。”
“明白。”吴迪摘下背上的战术背包。
他取出一架只有手掌大小的微型红外无人机。
“这玩意儿能行吗？”马超凑过来问，“这里枝叶太密，撞上树杈就炸机了。到时候还得去捡破烂。”
“你懂什么。”吴迪翻了个白眼，“这是最新型的超声波避障无人机。静音旋翼，热成像探头。”
吴迪在终端屏幕上快速输入指令。
微型无人机发出极低的嗡嗡声，升入半空，灵巧地钻进前方的黑暗中。
屏幕上亮起绿色的扫描画面。
“开启热成像模式。”吴迪低头紧盯屏幕，“信号传输稳定。”
“扩大搜索半径。”江野在一旁指示。
“正在扫描。”吴迪的手指在微型摇杆上轻拨，“老大，这里的温湿度差太小，红外反应会有些模糊，需要减速慢排。”
“十分钟内排清前方一公里。”江野看了一眼夜光手表。
“没问题。交给我。”吴迪信心满满地回答。
队伍在烂泥中保持警戒队形。
水蛭顺着裤腿往上爬。钟大山掏出驱虫剂抹在脖子上。
“大山哥，给我弄点。”霍达压低声音请求。
“忍着。”钟大山把瓶子塞回口袋，“这味道容易暴露，咱们得靠泥巴。”
钟大山抓起一把烂泥糊在脸上。
霍达照做，被泥巴里的腥臭味呛得干呕了一声。
“连这点味都闻不了，还当什么特种兵。”马超嗤笑一声。
“我能行。”霍达咬紧牙关说道，“我就是一时没适应。”
“别分心，注意四周。”江野低声训斥。
“有情况！”吴迪突然低呼出声。
所有人立刻将枪口对准各自的警戒方向。
“前方两百米。”吴迪把屏幕转给江野看，“老树根下面有微弱的金属热反光。”
江野仔细分辨着屏幕上的光斑。
“是诡雷。”钟大山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这种反光轮廓，像是境外雇佣兵常用的绊发式破片雷。”
“不止一个。”吴迪移动镜头，“左侧草丛里还有两个，成三角布置。他们封死了这条小道。”
“他们在这里设了雷区。”江野神色冰冷，“这是在防边防连的追击。秃鹫是个老手。”
“老大，不仅有雷。”吴迪放大画面角落，“十二点钟方向，树冠上有个微弱的红外人形轮廓。”
“暗哨。”韩铁龙冷冷地接话。
“能绕过去吗？”江野问吴迪。
“右侧有个断崖，左侧是沼泽。”吴迪测算着地形数据，“没别的路，只能从雷区中间穿过去。”
“大山。”江野看向爆破专家。
“交给我。”钟大山拔出腿部的排雷探针。
“韩铁龙，盯死那个暗哨。”江野下达指令，“他要是动一下，直接做掉。”
“收到。”韩铁龙架起狙击步枪，十字准星套住了远处树冠上的黑影。
队伍重新开始推进。
钟大山走在最前面。他趴在烂泥里，用探针一点点拨开前方的枯叶。
“后面的人踩我的脚印。”钟大山低声嘱咐，“千万别偏。”
“明白。”马超紧紧跟在后面。
众人屏住呼吸，烂泥发出黏腻的声响。
“第一颗雷找到了。”钟大山停下动作，“绊线连着旁边的树藤。大家抬腿高点，跨过去。”
江野跟着跨过树藤。
马超抬起脚，准备往前迈。
他的战术靴边缘挂住了一截极细的枯树枝。
枯树枝被带起，牵连着下方隐藏在淤泥里的一根细钢丝。
“别动！”韩铁龙在后面压低嗓子低吼一声。
韩铁龙反应极快，一把拽住马超战术背心的后领。
马超整个人僵在原地，悬空的脚不敢落下。
“怎么了？”马超满头冷汗。
“你脚下有子母线。”韩铁龙指着那根紧绷的细钢丝，“你这一脚踩下去，咱们都得粉身碎骨。”
马超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到泥巴里。
“我该怎么退？”马超声音发颤。
“大山，退回来处理。”江野持枪警戒四周，端稳了枪口。
钟大山慢慢倒退回来，趴在马超脚边仔细观察。
“这帮毒贩真够阴的。”钟大山拿出手电筒晃了一下，“明雷下面藏暗雷，这是连环套。专门坑排雷手的。”
“能剪吗？”马超问。
“不能剪。”钟大山取出绝缘胶带，“剪断就会触发引信。你保持姿势别晃，我用胶带把击针固定住。”
周围安静极了。只有吴迪的无人机在远处发出微弱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好了。”钟大山抹掉额头的泥水，“你可以落脚了。往右偏三公分。”
马超小心翼翼地放下脚，长出了一口气。
“大山哥，救命之恩啊。”马超低声说道。
“专心点。”韩铁龙松开手，“真要炸了，老子第一个把你踹出去挡弹片。”
“别废话了，继续前进。”江野端平步枪，“动作快，我们在这耽搁太久了。容易出变数。”
“收到。”
六个人默契配合，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诡雷区。
前方的树冠上，那个暗哨依然靠在树干上一动不动。
“绕过暗哨视野。”江野打出手势。
小队紧贴着断崖边缘的视觉死角，无声无息地抹过了第一道防线。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腐臭味变得更浓了。
周围的植被越发茂密，战术头盔上的夜视仪视野被大片树叶挡住，可视距离急剧下降。
“大家靠拢。”江野压低声音，“保持两米距离，注意观察。”
“团长。”霍达跟在江野身后，“前面好像有亮光。”
江野举起左拳。
队伍再次停下。
透过层层叠叠的芭蕉叶，隐约能看到远处有几点橘黄色的火光在闪烁。那是篝火的反光。
“吴迪，无人机拉高。”江野盯着火光方向，“摸一下前面的底。看看是什么情况。”
“收到。”吴迪蹲在一棵大树后，将战术终端抱在胸前。
微型无人机从树冠缝隙中钻出，无声地升向高空。
屏幕上的画面从绿色的近景切换为大范围的热成像俯视图。
“这风有点大，飞机不太稳。”吴迪皱起眉头，“我得降低一点高度获取清晰图像。”
“注意别被发现。”韩铁龙在频道里提醒，“对方可能有反制设备。”
“这荒山野岭的，他们上哪弄反制去。”马超端着枪警戒四周，“赶紧查清楚，老子的枪管都快生锈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给他们放点血了。”
“别催，正在聚焦。”吴迪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终端屏幕闪烁了两下，随后显示出一大片密集的红色热源斑块。
吴迪的眼睛蓦然睁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抬起头，看向江野。
吴迪盯着屏幕，压低声音道：“团长，前方三百米有热源反应，数量不少于二十个，应该是他们的外围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