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吐了口唾沫,笑骂:“什么玩意儿,就这德行还想跟我斗?要不是你老丈人撑腰,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刘建文心里默默接了一句:可能是梁静茹给的勇气吧。
杨厂长背着手,嘴角挂着笑,领着两人朝食堂走去。
到了包间,杨厂长往桌上扔了一盒小熊猫烟。
“快过年了,小刘你该去送年礼了吧?一会儿去我屋里拿点东西。一条小熊猫,你拿去用。别老拿大前门送人,寒碜。”
他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喷出来。顺便给刘建文讲了讲过来人的经验。
“送礼的时候,把好东西摆外头,里面随便塞点啥。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你舍得花钱,里子面子全有了。”
“三转一响凑齐没有?没齐跟我说一声,厂里还能给你弄点票。”
这年头,三转一响就是四大件:收音机、自行车、缝纫机、手表。
谁家娶媳妇能把这四样凑齐,那可比集齐七龙珠还牛。吹出去的牛,都能被人当愿望实现。
谁花谁的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有了这四大件,就等于家里贴了张“有钱”
的标签。走哪儿都能引来一堆羡慕的眼神。
后厨这边,傻柱一边颠勺一边咬牙骂:“妈的,刘建文那小子运气怎么这么好?每次都能翻盘。再这么下去,我拿什么搞他?”
“绝不能让他再顺下去。非得找个机会,给他来一下子。”
马华手脚麻利地把菜端进包厢,四菜一汤摆在桌上,油亮亮的看着就下饭。
杨厂长夹了块鸡肉嚼了两口,咂了咂嘴:“何雨柱这手艺是真没得挑,就是这性子太冲,办事不过脑子。要是能改改,我还真想让他管食堂。”
马华一听这话,立马凑上来接茬:“厂长,我师父那手艺您也认可,要是真让他管食堂,一准儿给您打理得利利索索,您就瞧好吧。”
他是傻柱的徒弟,自然巴不得师傅往上爬。师傅升了,他也能跟着沾光。
杨厂长随口应了句:“嗯,再看看吧。”
刘建文没吱声,瞥了一眼旁边的老张。这老家伙在厂里混了几十年,早就成精了。
杨厂长那话里有话,老张听得明明白白,可人家愣是装聋作哑,一句都不接。
刘建文心里清楚得很,杨厂长为啥偏要在马华面前夸傻柱?
说白了,就是想借马华的嘴传话过去。
这年头物资紧俏,谁不想在外面混顿饭吃?李副厂长拉拢人,也舍不得自己掏腰包下馆子。最省事的法子,就是让傻柱掌勺,既不花钱,还能显得重视。
杨厂长这一招,就是要告诉傻柱——跟着李副厂长没前途,跟 ** ,食堂主任的位置给你留着。
马华听完这话,脚底生风跑出去,显然是急着把消息传给傻柱。
杨厂长又跟刘建文三人聊了几句家常,便起身走了。
刘建文走在最后,瞄了眼桌上还剩不少菜。他趁没人注意,从系统空间摸出巴豆粉,往剩菜里一撒。
“今晚傻柱那女神一家,怕是要遭罪了。不过嘛,关我什么事?”
他嘴角一勾,背着手跟上前面两人,往会堂方向去了。
晚上还有毛子姑娘跳舞看,哪有功夫管舔狗跟女神的那些破事。
等三人走远,傻柱拎着饭盒进了包厢,马华跟在后面。
不用傻柱开口,马华就主动接过饭盒,把剩菜往里头装。
“师父,你猜我端菜那会儿,听见杨厂长咋夸你的?”
马华一边把碗盘往搪瓷盆里摞,嘴里还故意吊着胃口没把话说完。
傻柱一瞅桌上还剩了根小熊猫,想都没想就抄过来塞嘴里叼着了。
“要讲就讲,有屁快放,你师父我现在烦得很!”
见傻柱那副不耐烦的样儿,马华哪还敢再磨叽。
赶紧把杨厂长说的那番话一字不落地给抖了出来。
等听见杨厂长夸自己,傻柱那尾巴差点翘上天。
脸上那股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我就说了吧,杨厂长心里头是看重我的。食堂这摊子要是交给我管,保准让他挑不出毛病。”
说完这话,傻柱开始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他傻柱又不傻,相反脑子灵光得很。
哪能听不出来杨厂长话里那层拉拢的意思。
可问题是,傻柱压根不想投到杨厂长那边去。
为啥不肯?
还不是因为不想跟刘建文那家伙搅到一块儿。
傻柱心里门儿清,在杨厂长眼里,刘建文的分量肯定比他重。
可他又舍不得眼前这个机会。
要是真当上食堂主任,那可就跟他傻柱和刘建文平起平坐了,连工资都差不了几个钱。
这么一想,傻柱心里头就开始犯嘀咕了。
马华把剩菜收拾利索,扭头一看,傻柱还坐那儿发愁呢。
嘴里叼着烟也不点,马华赶紧掏出火柴凑过去给点上。
“师父,我说您呐,犯得着跟钱过不去嘛。杨厂长要拉拢您,您就顺坡下驴呗。”
马华边擦火柴边说。
“李副厂长背后是靠山硬,可现在还是副的,厂里头说了算的还是杨厂长。”
“再说了,您大可以先当上食堂主任,回头再回头找李副厂长。这招叫瞒天过海,到时候杨厂长想撸您,李副厂长也得拼命保您。”
傻柱嘴里叼着烟,琢磨了半天,觉得马华这话在理。
忍不住抬手拍了拍马华的肩。
“成,就按你说的办。你放心,你师父我要是当上食堂主任,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傻柱话音刚落,嘴里那根烟突然冒出火星子。
紧接着啪的一声炸了!
接着就是傻柱的骂声炸开:“烟里头塞擦炮,谁那么缺德啊!”
傻柱的嘴皮子被炸得肿得跟两根香肠似的,疼得他不停地倒吸凉气,嘴巴 ** 辣地烧。
……
杨厂长这时候正往广场那边走,手里捏着烟盒。
一脸纳闷地回头问身边两个人。
“刚才我递烟那会儿,你们没接吧?我有一根烟特意做了手脚。”
“机械厂那老李不是老爱拿我烟抽嘛,我就往里边塞了个擦炮,想整整他。”
“可我怎么找都找不到那根烟了?”
“怪了,我明明记得放进烟盒里头的,怎么就不见了?”
杨厂长使劲回想,嘴里满是问号。
“你们先别走,我再去弄根擦炮,今天非得整那老李一回不可。”
杨厂长说完这句,拔腿就往办公室冲。
刘建文和老张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谁都没反应过来。
“机械厂那个李厂长,跟咱们厂长有梁子?”
刘建文压低了嗓子问。
老张摆了摆手:“都是些陈年旧账了,说也说不清楚。你只要明白,他们俩再怎么掐,跟咱没关系。”
“装作看不见就行。从参加工作那天起,这俩人就不对付。老李以前也是咱们轧钢厂的人,后来给调去机械厂当厂长了。”
“还以为他走了,厂里能消停几天。谁想到走了个姓李的,又来了个姓李的。”
“杨厂长这辈子怕是跟姓李的杠上了。孽缘啊。”
老张这么一说,刘建文心里头那点八卦之火更是烧得旺。
他再怎么问,老张就是不肯往下说。
没办法,刘建文也只能把好奇咽回肚子里。
跟着老张走进厂里开会用的大礼堂。
礼堂里头挤满了人,黑压压一大片。
底下交头接耳的声响嗡嗡作响。
有人打听芭蕾舞是个啥玩意儿。
还有人问,比不比得上秧歌好看。
也有见多识广的压低声音跟旁边人说,芭蕾舞可好看得很,比秧歌带劲多了。
一会儿可别把眼珠子瞪出来。
礼堂里气氛热闹得很,大伙儿都在等着表演开场。
刘建文和老张找到自己的座位。
在最前排。
刚坐下,娄晓娥跟于海棠不知从哪儿钻出来。
娄晓娥挨着刘建文坐下,满脸兴奋:“师父,毛子那个歌舞团都表演些啥啊?”
今年轧钢厂的产量和质量,上头都很满意。
正好有个毛子歌舞团来京都交流演出。
上级部门一拍脑袋,就让轧钢厂来感受感受远东艺术。
但刘建文心里头嘀咕,工人们想要的哪是什么艺术。
真金白银的奖励才是硬道理。
可惜物资紧张,只能搞搞精神鼓励了。
原本想请几个曲艺界的人来热闹热闹,听听相声,看看戏,放放电影。
杨厂长一句话就给否了。
说毛子的艺术白送上门,不看白不看。
请文工团还要花钱。
有那闲钱给工人改善伙食多好。
“节目单上有唱歌的,有跳舞的,还有音乐剧。不过最后一个舞蹈,女同志得退场。”
刘建文简单说了几句。
娄晓娥还想追问,他嘴巴一闭,一个字都不肯多说了。
开什么玩笑。
芭蕾舞那玩意儿,这个年代的女人可看不合适。
为了把芭蕾舞节目压轴,杨厂长跟毛子那边的领队吵了好几架。
毛子领队说,艺术这玩意儿不分男女,谁都能看。
杨厂长直接怼回去:“要是让厂里女工看了这表演,我这厂长就别想干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毛子领队最后还是妥协了。
一看对方松口,刘建文把手里凳子放下,保卫科周科长也带人撤了。
嗯,大家都很讲道理。
节目开演,轧钢厂的人看得入迷,就刘建文一个人困得不行。
“师父,醒醒,别睡了,毛子叫你呢。”
迷迷糊糊中,娄晓娥把他推醒。
“咋了?演完了?”
刘建文揉着眼睛问,刚睁开眼,就瞧见一个毛子正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