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心里头不乐意撒谎,说到底,他打心眼里不想骗秦淮茹。
易中海凑到傻柱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傻柱先是一愣,接着眼睛亮了,嘴角慢慢咧开。
“一大爷,您这脑袋瓜子可真够损的!这种招儿都琢磨得出来。”
“您就是那种老狐狸,没跑了。就照您说的办!”
易中海听他这话,没好气地骂了句:“你小子不会说人话就闭嘴,有这么夸人的嘛?”
傻柱嘿嘿一笑,没顶嘴。
纺织厂就在轧钢厂附近。
杨厂长先从车里出来,刘建文跟着下了车。
一个面容和善的老头迎了上来。
“杨厂长,有些日子没见了,今天咋有空来我们这儿转转?”
杨厂长客客气气地回话:“牛厂长太客气了。上级下了调令,我这不赶紧把人给您送来了。”
“这位就是轧钢厂最年轻的工程师,调令上写的刘建文。”
“小刘,这位是纺织厂新来的牛厂长,以后你叫他牛厂长就行。”
杨厂长简单介绍了两句。
牛厂长笑着点点头,眼睛却上下打量着刘建文,目光里透着精明。
刘建文也在打量对方。
来的路上,杨厂长已经把这位牛厂长的底细交代清楚了。
别看这老头长得和和气气,实际上城府深得很。
能在厂里坐到这个位置的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既然来了,先吃饭。尝尝我们纺织厂大师傅的手艺。”
牛厂长打量完,开口招呼。
两人没推辞,跟着牛厂长朝食堂走。
食堂的钟声刚敲响,纺织厂的女工们三五成群地往饭堂涌。
几个姑娘看到刘建文,眼睛顿时亮了,主动凑过来搭话。
“刘工,今儿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
“就是啊,机器又没坏,你跑过来干啥?想我们了?”
有人笑着起哄。
刘建文摸了摸鼻子,还没来得及开口,杨厂长先替他回了话。
“上级刚研究过,你们纺织厂下半年任务重,就把小刘调过来待半年。”
“以后他就是你们厂的工程师了,这下清楚他为什么来了吧?”
一听刘建文要在这儿待半年,女工们炸了锅。
叽叽喳喳围着他问东问西,是不是真事儿。
最后还是牛厂长出来确认,这群人才舍得散去。
纺织厂的伙食比不上轧钢厂,但也没人嫌弃,大家闷头吃完。
饭后,杨厂长坐车走了。
剩下刘建文和牛厂长,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先吭声。
沉默了一会儿,牛厂长领着他往办公室走。
“刘建文,你为啥调过来,你心里有数,我也不跟你兜圈子。”
“我上头的人希望咱们能好好处。你有脑子,有本事,不缺才华。”
“咱们没必要当对头,完全可以联手干点事。”
“你觉得呢?”
牛厂长端着茶杯问。
刘建文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们想要什么?种菜那套技术已经给了轧钢厂,纺织这块我压根不懂。”
他开门见山,想探探对方底牌。
牛厂长没接话,从抽屉里扔出一条裤子。
刘建文认得那玩意儿,牛仔裤。
“这东西叫牛仔裤,上级让咱们想法子搞出来。我们想拿到它的生产工艺。”
刘建文摇头:“我就是个轧钢厂的工人,又不是搞纺织的。你拿条怪里怪气的裤子给我,我哪弄得出来?”
“既然要合作,就别难为人。”
见他死不认账,牛厂长又从抽屉里摸出几张照片。
“你先别急着否认,看完再说。”
刘建文扫了一眼照片,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上,杨建国抱着杨婷婷,小姑娘身上穿着一条牛仔裤。
父女俩正对着镜头笑。
“你当我们都是傻子?”
牛厂长冷笑着往前走了两步,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在港城帮杨建国铺路的事,我们早就查得清清楚楚。”
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我就纳闷,你一个从小在京城长大的年轻人,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手艺?”
“真以为藏得多深?”
牛厂长盯着刘建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天子脚下没秘密,你资助杨建国的第一天,我们的人就盯上你了。”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刘建文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半晌,他接过那条牛仔裤,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三天,我把工艺图纸给你们。”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让杨建国把机器运回来,我亲自盯着安装。”
临出门前,刘建文回头看了一眼牛厂长。
“记住,这事必须保密。”
“否则我随时可以走人,你们拦不住我。”
说完,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
牛厂长靠着椅背,慢悠悠地笑了。
“这小子的本事……真让人眼馋啊。”
他自言自语地说:“要是能收编过来,以后做什么买卖都不愁。”
“不过嘛,现在风口紧归紧,但该赚的钱,谁也不会嫌烫手。”
“上面那些大人物心里都有数,所以你最好识趣点,别让人失望。”
刘建文出了办公楼,直奔纺织厂的大车间。
车间主任早就等着了,见他来了,赶紧领着进了里屋。
刘建文坐到主位上,把牛仔裤往桌上一扔。
“赵姐,荣厂长临走前交代的事,你这边都到位了吧?”
赵主任关上门,压低了声音说:“全安排好了。”
“人手都培训完了,就等你的机器到位,随时能开工。”
她又往前凑了凑:“荣厂长说了,要是有人故意找茬,他随时回厂里坐镇。纺织厂这边,姓牛的翻不了天。”
“我们几个主任都跟你一条心,只要你开口,架空他不是问题。”
刘建文摆摆手:“不急。”
“让 ** 先飞一会儿。”
“先把牛仔裤的生产线搞定,牛厂长那边……蹦跶不了几天。”
“周末我去见个大人物,到时候再说。”
“要不了多久,宋厂长就得回来上班了。”
“他们那点小把戏,真当谁看不出来?”
刘建文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屑:“想谈合作,总得先亮出点真东西吧?靠耍心眼算计人,算什么能耐?你真以为我这一年待在纺织厂,就是单纯修机器?”
他扭头看向赵主任:“赵姐,麻烦你去把何雨水叫来,我跟她有事要说。”
赵主任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没一会儿,何雨水就推门进来了。
一进门,她眼睛里就闪着光,语气压不住兴奋:“建设哥,你这次是不是真要在纺织厂扎根了?我听人说,你打算在这边待上半年,那咱们之前说的计划,是不是可以动了?”
何雨水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
自从上次在刘建文家里听他说完那套打算,她就一直憋着,等着这一天。
穷日子过久了,谁不想翻身?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风口上,猪都能飞上天。
何雨水自认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她心里清楚,这个风口要是错过了,下一个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刘建文单手托着下巴,瞅了她一眼,看她那副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
“谁跟你说我要在这儿待半年的?我这边事情处理完就走,你们那个荣厂长不是干得挺好的吗?老太太这么能干,窝在家里太浪费了。一个男的当纺织厂的头儿,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这一厂子全是女工,掺进来个男的,万一他脑子里转的是什么歪心思呢?”
何雨水听着他这番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说白了,这次过来就是要把牛厂长搞下去。
非得给自己脸上贴金,说一堆冠冕堂皇的屁话,能不能要点脸?
“哦,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我调到纺织厂这事儿,还得谢谢你那个好哥哥。”
“他闲着没事干,骑着猪带上李副厂长,两个人红尘作伴潇潇洒洒,结果落地的时候没刹住车。”
“你哥右手骨折了,医生说搞不好要残废。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刘建文把傻柱右手的事说了出来。
原本以为何雨水怎么也得皱个眉头,没想到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表情平静得很。
“我说,傻柱再怎么着也是你亲哥,你多少装个样子,表现出一点担心行不行?”
“还好屋里就咱俩,要是让别人看到你这副样子,准得说你冷血。”
刘建文苦口婆心地劝她。
何雨水语气冷淡地回了一句:“他自己都快三十的人了,自己惹的事自己扛,又不是三岁小孩。”
这话说得也没毛病,这兄妹俩的关系本来就僵,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刘建文没再多说,转而交代了她几件别的事。
安排完之后,就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
刘建文从纺织厂大门出来,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自己是坐车来的。
得,车还在厂里,又让杨厂长摆了一道。
他也不急,反正路不远,走着回去也就几分钟的功夫。
到了厂区,推了自行车准备走人,迎面撞上个熟人。
张建军手拎一只烤鸭,脸上带着笑,正往家赶。
两人一对上眼,张建军先开了口:“呦,建设哥,收工了?”
刘建文点了下头,没打算多说,想直接走。
“建设哥,我给你透个信儿。”
张建军凑近两步,压低声音,“你们院里那个棒梗,昨晚跟着李瘸子去刨坟,让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