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五天,学是上不成了。你回家跟嫂子说一声,让她帮着请个假。”
这话一出,刘建文脚步立马顿住。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扔给张建军:“来,坐下说,我听听怎么回事。”
张建军接了烟,点上,吸了一口,眉开眼笑地讲起事情来龙去脉。
一听棒梗跟李瘸子想盗墓,结果半路让人截胡,还让人打晕了,刘建文仰头看了看天。
这小子,彻底没救了。
京都第一少管所。
一间小屋子里,棒梗傻愣愣地站着,旁边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人。
“贾梗,以后你就住这儿。好好学,好好改,五天一晃就过去。”
“要是还犯浑,那五天之后,有的是五天在等你。听明白没有?”
制服男语气平淡,话里带着警告。
棒梗木着张脸,点了点头。
他到现在都没想通——什么东西都没捞着,怎么就要被关起来改造了?
制服男看他这副模样,眉头皱了一下。
这孩子太沉得住气了。要是管教不好,以后怕是要成少管所的熟脸。
他多说了两句:“好好学,以后给国家出力,别走歪路。”
棒梗还是那副呆样,跟个傻子似的。
制服男摇摇头,转身出了门。
门一关,棒梗那张木头脸立马变了。
他咬着牙,三角眼里全是狠劲:“我就纳闷了,挖自己家祖坟,也犯法?”
“那李瘸子祖上是个大太监,在底下躺了多少年了,我们把他弄出来晒晒太阳、翻翻面,怎么了?”
“凭啥就说犯法了?我盗圣不服!”
“等我出去,非把那帮人的裤衩全给偷光!”
他一边说,一边学着自家奶奶骂街的架势,在屋子里又蹦又跳。
棒梗那副装神弄鬼的架势,嘴里还不停往外蹦脏话,宿舍里几个室友终于憋不住了。
“新来的,闭上你的臭嘴,再骂一句试试?信不信老子抽你?”
终于有人开了口。这小子实在太狂了,不下马威不行,真当少管所是幼儿园啊?
棒梗转过头扫了一眼。三个瘦瘦巴巴的小子,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正抱着胳膊冷冷地盯着他看。
他压根没理他们,转身走到一张床铺前,也不管是谁的,直接往上一倒。
那三个人顿时炸了。
这个新来的也太嚣张了吧?居然当他们不存在?
不行,必须收拾他一顿。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不揍老实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三个人互相递了个眼神,捏了捏拳头,脸上挂着冷笑,一起朝棒梗扑了过去。
棒梗被打得浑身疼,可嘴上一句软话都不说。
出发前,李瘸子特意交代过:一进门就得把气势撑起来,越狂越好,让别人摸不清你的底。只要你够硬气,没人敢真动你。反正就五天,熬过去就出去了,这几天怎么猖狂怎么来。
临走时李瘸子还偷偷补了一句:挨打了也别怂,里面的人就服硬汉。
棒梗记着这话,就算被三个人按在床上揍,也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可心里早骂翻了天。
“操 ** 李瘸子,全他妈是放屁!老子被打快二十分钟了,这帮人怎么还不收手?”
李瘸子那套东西,是从那个混日子年代摸爬滚打出来的。那时候的人认狠,越狂越有人怕你,觉得你后面有人撑腰。
可他李瘸子终究老了,现在这个社会,这套早不管用了。
上了岁数的人见了也许还夸一句“有种”
,可少管所里这帮小崽子不吃这套。
三个人对着棒梗打了快半小时,发现他愣是一声没吭,还冲着他们冷笑。
几个人彻底火了,揪住棒梗的脑袋,狠狠往墙上撞。
砰!砰!砰!
闷响传遍了整间屋子,走廊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外面的执法队员一听见动静就知道里面干起来了。推开门一看,棒梗满头是血地倒在床上,旁边三个小子正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执法队员刚要上前查看伤势,棒梗却突然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到执法队员跟前,扑通跪倒在地。
“救命啊!他们要 ** 我!我要回家!我要找我妈——”
棒梗那一顿揍还真没白挨,原本四个人挤一间的待遇,直接升成了双人房。
搬进新房间以后,棒梗瞅了眼自己那室友——对方从头到尾都低着脑袋,脑袋上缠的绷带跟他自己差不多,活像个印度人。
棒梗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管教,眼神带着问号。
“这人不会动拳头吧?我中午已经被揍过一次了,再来一回我可受不了。”
管教摆了摆手,说:“你放心,中午那事也怪我考虑不到位,忘了那仨人本来就认识,你夹进去肯定要吃亏。”
“但我真没想到你还会主动挑事,挨打不亏。”
棒梗一听这话就来气了。
“我挑什么事了?我就是找了张床躺下去,话都没说出口呢,那三个上来就抽我大嘴巴子,我还没回过神,他们就揪着我脑袋往墙上撞!”
“我才是吃亏的那个好不好?谁挑事了!”
棒梗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
管教懒得跟他掰扯,摇摇头没再接话。
其实棒梗虽然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可他那眼神,谁看了都想揍。
“这人从进来起就没开过口,吃饭干活睡觉全是按点来,从不跟人起冲突,你不用担心挨揍。”
“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歇着,明天还要起来上课。”
管教丢下这句,转身就出了门。
棒梗踩着轻飘飘的步子,往空床位上一倒。
抬手摸了摸脑门,疼得他直咧嘴,吸了口凉气。
“这死瘸子李,净给我出馊主意,说什么要嚣张一点,我都嚣张到被人开瓢了,也没当上老大。”
“就会坑人,以后我再也不偷裤衩卖给那死瘸子了。”
棒梗嘴里嘟嘟囔囔,心里把李瘸子骂了个透。
要不是那家伙出的烂招,他脑袋至于缝针?
正嘀咕着,对面床铺的室友忽然抬起头来。
“哦嚯嚯嚯!时间到了,我派大星该上岗了!”
这声音听着耳熟,棒梗下意识抬眼一瞧。
“怎么是你?你不是应该在精神病院待着吗?”
棒梗满脸惊讶。
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傻柱之前隔壁病房的那位。
老熟人啊!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这世界还真是小。
“咦?你不是海绵宝宝那儿子小海绵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对面那病友也是一脸稀奇。
不过说完这句,他自己又嘀咕起来。
“算了,这种小细节不用管。小兄弟,要不要一起跑路?”
“我这可是有地图的哦!”
“你这运气不赖,我开挖地道都一个月了,马上就能跑。只要跑成,我就回太古年代,救荒天帝、当大帝,到时候封你当大太子,你傻柱老爹就是二太子。”
“咱们爷仨一块修仙,称霸太古,那日子得多带劲?”
隔壁床的病友兴奋得不行,总算逮着个认识的人,也终于能露个脸。
都好几万字没出来了,突然冒头还有点不习惯。
棒梗也乐得不行,没想到在这儿又撞上老熟人。
这人生大起大落的,也太 ** 了。
“越狱?想想就够带劲的。可我只有五天日子,来得及不?”
棒梗有点犯嘀咕。
他觉得出来混的,就得有搞事的心。
不搞事,对得起自己这盗圣的名头吗?
自古以来,哪个江湖好汉不是从六扇门牢里杀出去,才在道上打出名号的?
越狱就等于扬名立万,棒梗越想越来劲,恨不得立马干票大的。
隔壁床病友悄悄把墙上一块地板掀开,露出一个成年人能钻过去的窟窿眼。
“时间准够,今晚就能跑。出去以后找海绵宝宝去,我上次说要给他弄个寡妇101选秀节目,还没落实呢。先跑出去再说。”
病友带头钻了进去,棒梗赶紧跟上。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摸着墙往前蹭。走了大概五分钟,前头的病友突然停了。
棒梗没反应过来,一头撞他身上。
磕到伤口,疼得棒梗直咧嘴。
“咋了?咋不走了?”
棒梗龇牙问。
病友朝前面一指,扔给棒梗一把小勺。
“开工,手脚麻利点,争取今晚就能出去。”
说完就埋头干起来,棒梗也跟着一块挖。
挖了快半小时,憋得慌的棒梗想找点话聊。
“你咋进来的?你不是在精神病院当大王吗?咋给送到这儿来了?”
想了一会儿,棒梗还是憋不住这闷劲,主动开了口。
前头病友停下手里的活,叹了口气。
“那帮 ** 剑仙,不讲江湖规矩,非说我脑子正常,联合护工把我从精神病院撵了出来。”
“我一个死太监,手没四两力,又没京都户口,只能去 ** 瓶。”
“可我忘了一件事,这年头压根没电瓶给我偷,我只能卸自行车轱辘。”
棒梗躺在床上装睡,脑子里还在回味自个儿的风光事迹。隔壁床那哥们突然开口。
“本来我偷东西好好的,撞见俩自称摸金校尉的蠢蛋,非说要拉我去考古界立大功。”
“我这么正经的人,当然一口答应。”
病友说着说着,语气变得沉重。
“他们想挖一位前朝大太监的坟,我不干。我自己就是个太监,不能干这种事。”
“咱们都是无根的人,何必互相为难?”
“我劝他们去安西找奥斯卡小土人,挖出来就是考古界功臣。”
“可他们不乐意,说挖完太监墓就去港城潇洒,找 ** 骑大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