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是人没了倒也省心,这两条腿全废了……这不是让秦姐带着几个小的继续熬吗?
“妈,我饿。”
棒梗拽了拽秦姐的裤子,手里还攥着根捡来的破木棍。
秦姐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没说话,家里的顶梁柱倒了,她哪还顾得上别的。
“先吃我的,我这正好带了饭。”
傻柱把饭盒往桌上一放,网兜里装着四个铝盒子。
一个红烧肉、一个木须肉、还有个白菜豆腐,外加三个大包子。
铝盒子保温,一掀盖子香味就窜出来了,还冒着热气。
“红烧肉!”
棒梗眼睛一下子亮了,这小崽子最爱这口。
“赶紧趁热吃。”
傻柱把饭盒推到娘俩面前,咧着嘴笑。
“今天食堂伙食够好的啊。”
秦姐看着桌上的菜,神情总算松了些。
傻柱拉了把椅子凑过去:“今天有领导来视察,食堂加菜了,你也垫两口。”
“尝尝这包子,牛肉馅的。”
傻柱递了个包子过去,秦姐愣了下,接过来咬了一口。
白生生的大包子,一口下去就是满满的肉馅,牛肉的味道香得很。
“咋样?我傻柱的手艺可不是吹的吧?”
“这包子是专门给领导做的,剩下的两个我给顺回来了。”
傻柱嘿嘿笑,他在食堂尝了一个,确实香得不行。
换他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也舍不得拿牛肉包包子。
“你们干啥呢?”
贾张氏洗得干干净净回来,一眼就看见傻柱跟秦姐坐一块儿,桌上的饭盒还摆着,脸当场就拉下来了。
“妈,你来了?吃饭没?”
秦姐赶紧站起来。
傻柱看了眼手里的包子,也没了胃口,放了回去。
“咋着?我来的不是时候?”
“我儿子还没咽气呢,秦淮茹你就急着找下家了?”
“想要改嫁,也得先过我这关。”
贾张氏阴阳怪气,句句都往人心窝里戳。
秦淮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赶紧扯了扯婆婆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了。
傻柱是好心来看贾东旭的,手里还拎着吃食,婆婆说话也太不中听了。
傻柱眉头一皱站起身,看来自己在这儿不受待见。
他往病房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贾东旭身上,暗暗叹了口气。
这人要是直接没了,秦淮茹倒还能趁着机会找个下家。
虽说离了婚的女人日子难过,总比活守寡要强得多。秦淮茹长得水灵又白净,再嫁也不是什么难事。
“怎么着?还想堵我的嘴?你们平时眉来眼去也就算了,现在当着我的面都敢这么来?”
贾张氏骂得更凶了,把白天那肚子火全撒在儿媳妇头上。
都是这个狐狸精害的,东旭娶了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摊上这么个扫把星,老贾家那点福气全被她扫干净了。
“我跟你说不清楚,别瞎造谣。”
傻柱心里烦得很,转身就想走。
秦淮茹看他要走,赶紧叫住人。
“那个……傻柱,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现在……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手术费还欠着呢。”
贾东旭的手术费她垫了五块钱,正犯愁呢,傻柱就来了。
秦淮茹算来算去,手术费太贵,她得想辙。
本打算跟傻柱开这个口,谁想到婆婆来得这么快,还张口就怀疑他俩有事。
傻柱抬眼看贾张氏,她这会儿倒是一声不吭,专心喂棒梗吃红烧肉。
傻柱心里门儿清,贾张氏人是不在跟前,可那耳朵支棱着,恨不得长个兔子耳朵把话一字不落全听进去。
“要多少?”
傻柱低头问了一句。秦淮茹开了口,他肯定会帮。
“三十。”
秦淮茹抿了抿嘴,嘴唇一瘪,透着几分委屈。眼睛哭肿了还没消,这会儿更显得楚楚可怜,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让人挪不开眼。
“我也是实在没辙了才来找你的,帮帮忙吧。”
秦淮茹又补了一句。傻柱看着她那模样,心里堵得慌,干脆点了头。
“行,这钱我借你。晚点我给你送过来。”
傻柱看了她五秒钟,最后还是答应了。
秦淮茹家啥情况他清楚,他要是不借,她就得四处看人脸色去借钱。
别人还好说,顶多受几句闲话挨几个白眼。可要是撞到许大茂那 ** 手里,不把秦淮茹的便宜占干净才怪。
听到傻柱答应借钱,贾张氏喂饭的手也松了劲儿,把注意力又放回棒梗身上。
“谢了,傻柱。这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秦淮茹心里头过意不去,也不知道拿啥还这份情。
说起来傻柱这些年对她家确实够意思,三十块钱说借就借,连个顿儿都没打,这钱都快顶他一个月工钱了。
“这么点事,不值当的。街坊邻居的,说那些客套话干嘛。”
傻柱摆摆手,秦淮茹连声道谢,他才转身离开了医院。
“哼,他倒是会装好人,这好人全让你一个人占了。”
贾张氏把勺子往饭盒里一摔,连棒梗都不乐意喂了,逮着机会就开始阴阳怪气。
“人家还没结婚,手里有点积蓄借给咱们不是正好吗?你先吃包子吧。”
秦淮茹把剩下的牛肉包子塞过去,贾张氏瞪了她一眼,心里不痛快,嘴上也总算消停了。
“陈建设那个倒霉玩意儿,今天可把我气坏了。”
秦淮茹脑门儿上的青筋直跳,这怎么又扯上陈建设了?
“你该不会跑去找他闹了吧?他跟东旭又不是一个车间的。”
“你懂个屁!要不是他爷爷死了,那股晦气能传到咱们家来?”
“我今天在他家门口让鸟给啄了,你往后带着棒梗从他门口绕着走,听见没有?”
贾张氏压根不理会秦淮茹的话,自己想咋样就咋样。
这事儿,她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5】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到了夜里,贾东旭醒了,只觉得腿那儿疼得钻心。
他掀开被子,秦淮茹想拦都没拦住,贾东旭瞪大了眼,死死盯着被窝里的情况。
他的腿……
腿怎么没了?
“我腿呢?我腿去哪儿了!”
贾东旭疯了似的吼起来,秦淮茹赶紧把被子捂回去,心里的伤口又被撕开一回。
“东旭,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大夫讲,你送来那会儿半个身子都卷进机器里了,为了保你的命,只能把坏掉的腿锯了。”
“送到医院的时候,小腿的骨头全碎没了。”
秦淮茹咬着牙,把这残忍的话说出口。
谁也不知道她背地里哭了多少回,这一天下来,眼泪都快流干了。
贾东旭疯了似的捂着耳朵嚎叫,他接受不了自己成了残废。
病房里头的动静把大夫和护士引了过来,大夫看贾东旭闹腾,直接呵斥:“喊什么喊?病房里头不许闹,疼得厉害就给你打止疼针。”
一见大夫来了,贾东旭老实了不少。
他瘫在床上,眼神空洞,心跟死了没两样。
“你这伤不轻,拿着医院的单子去厂里能报销。另外,以后你那方面的事儿也别想了。”
大夫说得挺含蓄,几个护士听了捂着嘴,眼里头带着几分瞧不起。
贾东旭瞳孔猛地缩了两下,拳头攥得死死的。
等大夫和护士都走了,秦淮茹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男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啥来安慰。
“东旭,疼得厉害吗?实在忍不了,咱就喊护士来打一针。”
秦淮茹坐在床边,眼圈泛红,想不出还能说点啥来安抚他。
贾东旭的目光锁在她脸上,耳朵却捕捉到一声动静。
是棒梗在折腾那个饭盒。
勺子撞着铁皮,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傻柱来过了?”
贾东旭咬紧后槽牙,看来自己废了这事,全院都传遍了。
“他听说你伤了,特意过来看看,刚好带了——”
啪!
一巴掌干脆利落,直接甩在秦淮茹脸上。
她捂着脸,整个人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秦淮茹嘴唇动了动,低下头,没吭声。
“你俩是不是早就搞上了?我早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你是不是就盼着我早点死,好跟他双宿双飞?”
贾东旭一句比一句狠,秦淮茹被堵得说不出话。
她和傻柱?
开什么玩笑!
她压根就没动过那心思,现在拖着三个孩子,更不可能跟傻柱扯上关系。
“人家知道你住院,还主动借了三十块钱呢,平时抠得要命的人。”
贾张氏推门进来,听见两口子在吵,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刀,摆明了嫌事不够大。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已经撑不住了,胸口烧得发疼。
“裱子!”
他咬着牙骂,牙根都快被自己咬碎。
“贾东旭!你说什么?我秦淮茹嫁到你们贾家这么多年,吃苦受累,你就这么糟践我?”
秦淮茹腾地站起来,外人怎么说、婆婆怎么损她都能忍,可连自己男人也往她身上泼脏水。
“我给你生了三个孩子……”
“我早瞧着小当和槐花那鼻子眉毛不对劲,越看越像傻柱,秦淮茹,你到底背着我跟多少人搞过?”
“他来看我?他是来看我死了没有!”
贾东旭越说越气,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下用了死力,秦淮茹被打得耳朵嗡嗡响。
贾张氏抱着棒梗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爸爸别打妈妈!别打妈妈!”
槐花急得直跺脚,想冲上去又不敢。
小当站在一旁,看着妈妈挨打,心里想帮忙,可又怕没了爸爸就没肉吃,最后还是没动。
“别喊我爸爸,你们两个还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