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敬之府邸,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唐敬之略显疲惫却锐利不减的脸。他面前站着三个身影,皆是心腹干将。
“大人,周文礼死了。”为首一人沉声禀报,他是唐敬之麾下最得力的暗探头目,人称“夜枭”,精于潜行追踪,消息灵通。“我们的人晚了一步。睚眦卫截住了周文礼的船,但人已经中毒身亡,其心腹也全被灭口。出手之人武功极高,一击毙命,现场没留下任何有用线索。睚眦卫似乎有所发现,但捂得很严实。”
唐敬之眉头紧锁。周文礼一死,指向赵文谦最直接的线索就断了。贺天雄的供词,毕竟只是水匪一面之词,没有周文礼这个中间人的指认,很难撼动赵文谦这样的朝廷大员。
“睚眦卫那边,可查到什么?”唐敬之问。
“陈铮百户似乎很忙,一直在追查周文礼的余党,排查其可能的藏匿地点。另外,他们从周文礼身上搜出了一张密信,上面提到‘老地方’、‘三爷’、‘主上’等字样,最后一个字是‘赵’,但没写完。”夜枭禀报道。
“老地方?三爷?主上?赵?”唐敬之手指敲击着桌面。看来周文礼背后确实有人,而且地位不低。这个“三爷”应该是中间联络人,而“主上”,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幕后主使。那个“赵”字,几乎明示了赵文谦的嫌疑。但正如骆乘风所料,仅凭这张没头没尾的密信,定不了赵文谦的罪。
“可有查到‘三爷’是何人?”唐敬之追问。
“属下正在查。周文礼是私盐贩子,与漕帮、码头、黑市均有勾结。他口中的‘三爷’,可能是江湖中人,也可能是某个行当的排号。澜江一带,被称为‘三爷’的人不少,但能与周文礼这种级别的大私盐贩子、乃至朝中侍郎搭上线的,不多。属下初步怀疑,可能是漕帮的‘鬼手’张三,此人排行老三,心狠手辣,与周文礼有过不少交易。也可能是黑市里专门处理‘黑货’的掮客‘钱三爷’。还有可能是……”夜枭列举了几个可疑目标。
“都查,一个不漏!但要隐秘,不要打草惊蛇。”唐敬之吩咐,“另外,赵文谦那边有什么动静?”
另一名负责监视赵文谦府邸的暗探禀报道:“赵文谦这几日看似正常,上朝、下朝、处理公务,并无异常。但其心腹幕僚,还有几个与赵府往来密切的商贾,最近活动频繁,似乎在转移资产,清理痕迹。另外,赵文谦昨日秘密会见了都察院副都御使王朗,两人在书房密谈了近一个时辰。王朗离开时,神色凝重。”
“王朗?”唐敬之眼中寒光一闪。王朗是赵文谦在都察院的重要盟友,也是“清流”中的骨干,以善于罗织罪名、攻讦政敌着称。赵文谦这时候秘密会见王朗,必然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三司会审,甚至可能准备反咬一口。
“还有,”暗探继续道,“我们的人在盯着赵府时,发现昨晚有神秘人潜入赵府,武功极高,避开了所有明暗哨,在赵文谦书房停留了约一刻钟后离开。属下无能,未能跟上,对方消失在了城南的贫民区。”
“神秘人?”唐敬之心头一动。这个时候潜入赵府,定是赵文谦的“自己人”,而且必然是极为重要的“自己人”。难道是那个“三爷”?还是赵文谦背后那位神秘的“主上”派来的人?
“继续盯紧赵府,还有王朗等人。另外,设法查清昨晚那个神秘人的身份和去向。城南贫民区鱼龙混杂,要小心。”唐敬之吩咐。
“是!”
“大人,还有一事。”第三名暗探,负责打探宫中消息,低声道,“宫里传出消息,太皇太后、皇太后,还有几位有地位的太妃,都对澜江‘神灯’之事很感兴趣,派人去睚眦卫询问过。皇上似乎有些不悦,但并未阻止。另外,有传言说,那盏古灯可能有延年益寿、驻颜美容之效,甚至能辅助修炼,突破瓶颈。现在,宫里的贵人们,还有朝中一些勋贵、武将,都对此灯虎视眈眈。恐怕,骆指挥使那边,压力不小。”
唐敬之冷哼一声:“果然,树欲静而风不止。那盏灯就是个烫手山芋,骆乘风想捂在手里,没那么容易。也好,让他们去争,去抢,我们的压力反而小一些。敬之,陆明笙那边情况如何了?”
夜枭道:“刘太医说,陆评事体内生机已被激发,正在缓慢恢复。但经脉脏腑损伤太重,神魂受损,何时能醒,尚不确定。那块沾血的衣角碎片,似乎对他的恢复有助益,刘太医已将其与一些温养药材一同炮制,置于陆评事枕边,让其气息时刻浸润。”
“那就好。那块布,要派人看好,绝不容有失。”唐敬之稍微放心。陆明笙能保住性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的名单,定了吗?”
“定了。刑部派了右侍郎李贽,都察院是副都御使王朗,我们这边,是大人您。睚眦卫是陈铮百户。明日,将在刑部衙门,进行第一次会审,提审水匪贺天雄。”夜枭禀报道。
“李贽,王朗……”唐敬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李贽是赵文谦的门生,王朗更是赵文谦的盟友,这两人在会审中,必然会千方百计地阻挠、歪曲、甚至颠倒黑白。而陈铮代表睚眦卫,态度不明,但显然不会完全站在自己这边。这场会审,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顺利。
“赵文谦那边,肯定会指使李贽和王朗,在会审中发难。他们可能会质疑贺天雄口供的真实性,质疑陆明笙遇袭的性质,甚至可能反咬一口,说陆明笙与匪类勾结,或与那慕姓青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唐敬之沉吟道。
“大人放心,我们已经收集了周文礼在澜江一带的部分罪证,包括其私盐网络、与地方官吏勾结的证据,以及与赵文谦门人之间的一些金钱往来账目,虽然不足以直接指证赵文谦,但足以坐实周文礼的罪行,并间接将火烧到赵文谦身上。另外,我们也找到了几个愿意出面的苦主,可以指证周文礼及其爪牙的恶行。”夜枭道。
“很好。明日会审,我们先不急于攀扯赵文谦,集中火力,坐实周文礼的罪行,尤其是他指使水匪袭击陆明笙和那慕姓青年的事实。只要周文礼的罪行坐实,他背后的人就脱不了干系。至于那慕姓青年和古灯,睚眦卫既然想捂,就让他们先捂着。我们要做的,是争取在会审中,拿到主导权,至少要保证贺天雄这个人证,掌握在我们手里,不能被灭口。”唐敬之部署道。
“是!”
“另外,”唐敬之目光一凝,“让我们的人,暗中调查三年前,朝中有无姓慕的官员家中,有子弟失踪,或者有什么变故。尤其是那些……与前朝可能有关联的家族。”
夜枭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没多问,只是点头:“是,属下明白。”
唐敬之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三人悄然消失在阴影中。
密室中,只剩下唐敬之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明日会审,将是一场硬仗。李贽和王朗,绝不会让他轻易过关。而陈铮和睚眦卫的态度,也至关重要。还有那盏灯,那个慕姓青年,陆明笙的伤势……千头万绪,纷繁复杂。
“赵文谦,你以为杀了周文礼,断了线索,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唐敬之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京城的水,你趟进来了,就别想轻易脱身。明日会审,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刑部,大牢。
阴暗潮湿的地牢深处,一间被特别加固的单人囚室里,水匪头子贺天雄被沉重的铁链锁着四肢,琵琶骨也被铁钩穿过,防止他运功脱逃。他浑身是伤,脸色惨白,气息奄奄,显然在睚眦卫手中,没少受“招待”。
陈铮站在囚室外,透过铁栅栏,冷冷地看着他。明日会审,贺天雄是关键人证。他必须确保,在会审之前,贺天雄还活着,而且不会乱说话。
“贺天雄,明日的会审,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清楚。”陈铮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贺天雄艰难地抬起头,咧嘴笑了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清楚……陈大人放心,小人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周扒皮指使我袭击那姓慕的和那个官差,还有那盏灯……我都招……至于别的,小人什么都不知道……”
他很清楚,自己犯的是死罪,而且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配合睚眦卫,指证周文礼,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或许还能争取个痛快。至于周文礼背后是谁,他一个水匪,怎么会知道?就算猜到了,也绝不敢说。
“很好。”陈铮点了点头,“记住,明天会审,无论谁问你,都只有周文礼。明白吗?”
“明白……明白……”贺天雄连连点头。
陈铮不再看他,转身离开。走到牢房门口,他对守卫的睚眦卫校尉低声吩咐:“看好了,不许任何人接近,尤其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人。饭食饮水,都要仔细检查。”
“是,大人!”
走出地牢,陈铮深吸了一口外面带着寒意的空气。明日会审,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唐敬之想挖出赵文谦,李贽和王朗想保赵文谦,而他和骆乘风,则想利用这个机会,既打击赵文谦,又保住慕云州和古灯的秘密,甚至可能的话,找到那件“前朝遗宝”。
三方博弈,各怀心思。而他陈铮,就是骆乘风摆在明面上的棋子,既要冲锋陷阵,又要周旋平衡,压力不可谓不大。
“大人。”一个心腹校尉匆匆走来,低声道,“刚得到消息,城南‘老鬼’那里,有线索了。”
“老鬼”是京城黑市的一个老牌掮客,消息灵通,三教九流都有门路。陈铮一直在通过他寻找“三爷”的线索。
“说。”
“‘老鬼’说,周文礼在城南有一处秘密仓库,表面是一家经营不善的绸缎庄,实际是他用来囤积私盐和贵重‘黑货’的地方。他怀疑,那就是周文礼所说的‘老地方’。而且,‘老鬼’还提到,前几天,有人出高价,向他打听一种特殊的‘钥匙’,据说能打开前朝某个秘密宝库。他觉得蹊跷,就留了心,发现打听钥匙的人,似乎和赵侍郎府上的人,有过接触。”
“钥匙?前朝秘密宝库?”陈铮眼睛一亮。看来,贺天雄所说周扒皮想从慕云州身上夺取的“东西”,很可能就是这把“钥匙”!而“钥匙”可能就藏在那个秘密仓库里!
“立刻集合人手,秘密包围那家绸缎庄!记住,要隐秘,不许走漏风声!赵文谦很可能也派了人在盯着,甚至可能已经得手了!我们要抢先一步!”陈铮立刻下令。
“是!”
深夜,城南,一处看似普通的绸缎庄后巷。
陈铮亲自带队,二十余名睚眦卫精锐,身着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黑暗之中,将绸缎庄前后门,以及可能的逃跑路线,全部封锁。
“大人,里面似乎有动静。”一名负责侦查的校尉低声道。
陈铮凝神细听,果然听到绸缎庄后院内,传来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和翻动东西的声音。不止一个人!
“动手!”陈铮不再犹豫,一挥手。
“砰!” 后门被一脚踹开。睚眦卫如狼似虎,冲入后院。
几乎同时,院内响起几声短促的惊呼和兵刃交击声!
只见院中,三个黑衣人正在翻找着什么,地上散落着一些账簿和杂物。看到睚眦卫冲入,三人反应极快,立刻拔刀抵抗,试图从后院墙头突围。
“一个不留!”陈铮冷喝,绣春刀出鞘,身形如电,直扑其中武功最高的那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武功不弱,刀法狠辣,显然是江湖好手。但陈铮身为睚眦卫百户,身手更是了得,刀光如雪,招招致命,逼得那黑衣人连连后退。
另外两名黑衣人,也被睚眦卫精锐缠住,短时间内无法脱身。
“撤!”眼看突围无望,那领头黑衣人低吼一声,勐地掷出几颗烟雾弹。
“休!” 陈铮早有防备,身形急退,同时袖中甩出数枚飞镖,射向烟雾中。
“啊!” 一声闷哼,显然有人中镖。但烟雾弥漫,视线受阻。
“追!别让他们跑了!” 陈铮下令,同时屏住呼吸,冲入烟雾。
烟雾散尽,院中已空无一人,只留下几滩血迹,以及地上一个被撬开的地砖,露出下方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是密室!” 陈铮眼神一凝。那几个黑衣人,显然是冲着密室来的!他们很可能已经得手了!
“追!” 陈铮率先跳入密室入口。几名睚眦卫紧随其后。
密室不大,只有几个箱子和一些散落的杂物。箱子都已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最里面的一个檀木小箱子,还上着锁,但锁有被撬过的痕迹。
陈铮一刀斩开锁,打开箱子。里面只有几封泛黄的信件,一些地契,还有一些金银珠宝,看起来价值不菲,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钥匙”或者“前朝遗宝”。
陈铮快速翻看信件,都是周文礼与一些地方官员、漕帮头目的往来信件,其中提到了不少贿赂、走私的勾当,但并没有直接指向赵文谦。地契也都是些房产田产。
“东西被拿走了!” 陈铮脸色阴沉。看现场痕迹,那几个黑衣人也是刚到不久,正在翻找。他们要找的,很可能就是那所谓的“钥匙”!难道,他们已经得手了?
“大人,这里有血迹!” 一名校尉在密室角落发现了几滴新鲜的血迹,延伸向密室的另一个通风口。
通风口很窄,但足够一人通过,而且显然是新近挖通的!
“他们从这里跑了!追!” 陈铮当机立断,自己率先钻入通风口。通风口通向一条狭窄的下水道,里面污秽不堪,但依稀可见新鲜的血迹和脚印。
睚眦卫众人忍着恶臭,沿着下水道追击。然而,下水道四通八达,岔路极多,追了约一刻钟,血迹和脚印在一个岔路口消失了,前方出现了数个不同的方向。
“分开追!” 陈铮咬牙。但众人分头追击了半个时辰,将附近的下水道搜了个遍,却一无所获。那几个黑衣人,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铮脸色铁青地回到地面。他知道,自己晚了一步,或者说,那几个黑衣人的同伙,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搜!以绸缎庄为中心,方圆三里,给我仔细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陈铮下令,但心中已经知道希望渺茫。对方显然是专业杀手,而且对京城地形极为熟悉,早有准备。
“大人,我们在密室那个檀木箱子里,发现了这个。” 一名校尉递过来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木牌,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像是一只扭曲的眼睛。
“这是……” 陈铮接过木牌,入手冰凉,非金非木,质地奇特。上面的符号,他从未见过,但透着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
“那些黑衣人匆忙离开,可能是遗漏了,也可能是故意留下的。” 校尉道。
陈铮仔细端详着木牌,心中念头飞转。这木牌,是那些黑衣人的身份标识?还是开启某个机关的“钥匙”?亦或是……一个陷阱,一个误导?
他将木牌小心收好。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
“清理现场,将所有信件、地契、财物,全部带回去,仔细检查。另外,将绸缎庄老板和伙计全部控制起来,严加审问!” 陈铮吩咐道。
“是!”
回到睚眦卫北镇抚司,陈铮立刻将今夜之事,连同那块黑色木牌,密报给了骆乘风。
骆乘风看着那块刻着诡异眼睛符号的木牌,眉头紧锁:“这符号……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大人认得此物?”陈铮精神一振。
骆乘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书架前,翻找出一本蒙尘已久的古籍。古籍纸张泛黄,显然年代久远。他快速翻阅着,最终停在某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与黑色木牌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扭曲眼睛符号。旁边用小篆写着两个字——“幽冥”。
“幽冥……”骆乘风低声念出这两个字,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大人,这‘幽冥’是?”陈铮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一个组织,或者说,一个传说。”骆乘风合上古籍,声音低沉,“一个据说传承了数百年的神秘组织,行事诡秘,手段狠辣,专司暗杀、刺探、盗取机密之事。其成员行踪不定,身份成谜,只认令牌,不认人。据说,其势力盘根错节,触角遍及朝野江湖。前朝覆灭时,就有传闻说,背后有‘幽冥’的影子。本朝开国后,‘幽冥’似乎销声匿迹了,但偶尔还会有一些离奇桉件,疑似与他们有关。没想到,他们竟然又出现了,还卷入了此事。”
陈铮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传承数百年的神秘组织,卷入了“前朝遗宝”的争夺?这潭水,比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如果真是‘幽冥’,那事情就麻烦了。”骆乘风手指敲击着桌面,“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极难追踪。周文礼背后的‘主上’,竟然能请动‘幽冥’出手,其能量,恐怕远超我们的估计。赵文谦……恐怕还没这个资格。”
“大人的意思是,赵文谦背后,还有人?”陈铮问道。
“十有八九。”骆乘风眼中寒光闪烁,“赵文谦不过是一枚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甚至可能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一道掩护。真正想要那‘前朝遗宝’和古灯的,另有其人。而这个人,很可能与‘幽冥’有关,甚至……就是‘幽冥’的高层!”
陈铮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连赵文谦这样的户部左侍郎都只是棋子,那幕后之人,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那我们现在……”陈铮看向骆乘风。
“继续查!”骆乘风斩钉截铁,“‘幽冥’出现了,说明那件‘东西’和那盏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要。他们想要,我们就更不能让他们得到!周文礼的仓库被‘幽冥’的人光顾过,那件‘东西’可能已经被他们取走,也可能还在别处。继续排查周文礼的其他秘密据点。另外,从这块木牌入手,查‘幽冥’的线索。还有,盯紧赵文谦,看他最近和什么特别的人接触。‘幽冥’的人既然在京城活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是!”陈铮领命,犹豫了一下,问道,“大人,明日会审……”
“照常进行。”骆乘风冷声道,“‘幽冥’的出现,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明日会审,你的任务不变,坐实周文礼的罪行,看住贺天雄,同时,留意李贽和王朗的反应。我倒要看看,赵文谦,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明天会唱哪一出。”
“卑职明白!”
陈铮退下后,骆乘风独自坐在书房中,手中摩挲着那块冰冷的黑色木牌,眼神幽深。
“幽冥……前朝遗宝……慕家……古灯……还有宫里的贵人们……”骆乘风低声自语,“这盘棋,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只是,执棋的,到底是谁?而谁,又是棋子,谁又是棋盘?”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看到了无数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暗流,正在疯狂涌动,即将掀起惊涛骇浪。而睚眦卫,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退无可退。
“传令,‘暗影’全部出动,不惜一切代价,查明‘幽冥’在京城的所有活动,找到那件‘东西’的下落!同时,加派人手,保护慕云州和那盏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阴影中传来回应,随即消失。
一场围绕着神秘“幽冥”组织、前朝遗宝、神异古灯,以及朝堂势力的更大、更隐秘的暗战,在京城这看似平静的夜幕下,悄然升级。
而明日刑部的三司会审,不过是这场宏大棋局中,一场摆在明面上的小小交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