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匠最后的嘶喊,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头。那疯狂中透出的绝望与诡异,那精准到时辰的预言,让山洞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明晚子时……” 钻天猴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下意识地看向洞口缝隙外。尽管此刻是白天,但浓雾遮蔽天光,洞内昏暗依旧,让人完全失去了时间流逝的感觉。外面,是永恒般的灰白与死寂。
“贪狼星亮……” 老六喃喃重复,脸上血色尽失。即便不通天文,他也知道“贪狼”乃凶星,主杀伐、劫掠,与“血祭”、“开门”联系在一起,绝非吉兆。
骆乘风和韩一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鬼匠在“醒神汤”和石佛佛经的强行刺激下,拼着心神彻底崩溃的风险,吐露出了最关键的信息。这信息,与葛老头和清虚道长的推测相互印证,将一个残酷而紧迫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了他们面前——他们不仅身处险地,更被困在了一个即将完成的、以活人精血为祭的邪恶仪式中,而仪式开启的时间,就在明晚子时!距今,可能已不足十二个时辰!
“祭品,还差一个……” 骆乘风声音干涩,目光扫过洞内众人。算上昏迷的王栓和神智再次陷入混沌的鬼匠,他们一共还有十人。这“还差一个”是什么意思?是指开启“神藏”所需的祭品总数?还是指那怪物“巡山使”还需要再猎杀一人,才能凑够“血引”?
清虚道长虚弱地咳嗽几声,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显然刚才的交谈和鬼匠最后的话语,也让他心神震动。他喘息片刻,艰难开口道:“‘贪狼移位,朱雀抬头,玄龟翻身’……此乃三垣星宿在特定时辰的方位变化。贪狼为北斗第一星,又为紫微斗数杀星,主变动、杀伐。贪狼星大亮,确为大凶之兆,主血光、劫难。‘子时’乃一日阴气最盛之时,与贪狼凶性相合。明晚子时,贪狼移位至中天,星力最盛,若以此引动邪阵……”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龙吸水’又是何处?” 韩一手沉声问道。鬼匠提到了“墓在龙吸水”,这显然是古墓所在的关键地点。
葛老头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黑风岭深处,地形复杂,多深涧、绝壁、溶洞。老夫年轻时,曾听更老的猎人提过一嘴,说是在黑风岭主峰‘老鹰岩’的背后,有一处极其隐秘的深潭,四面绝壁,形如天井,常年雾气笼罩,不见天日。那深潭幽深莫测,据说有暗流直通地下阴河,每逢暴雨,潭水会形成漩涡,发出巨大声响,远远听去如同龙吟,故有‘龙吸水’的别称。只是那地方太过险恶,毒瘴弥漫,更有无数毒虫盘踞,从无人敢靠近。难道那古墓……就在那深潭之下,或者附近?”
“极有可能。” 清虚道长道,“‘龙吸水’之地,水气旺盛,与迷雾毒瘴相合,且地形封闭,易守难攻,正是布置阴邪阵法的上佳之所。若古墓入口藏于潭下,或潭边绝壁,以水、雾为屏障,以毒虫异兽为守卫,再辅以邪阵,确可保万无一失。”
“可我们如何去得?” 骆乘风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且不说那怪物在外虎视眈眈,雾中毒虫瘴气,我等重伤在身,行动尚且困难,如何能穿过危机四伏的山林,找到那‘龙吸水’?即便找到,又如何在那怪物和可能的其他守卫下,破坏邪阵,阻止血祭?”
“更何况,” 葛老头补充道,脸色阴沉,“那疯子说‘祭品还差一个’。若是指开启邪阵所需的祭品总数,那我们这些人,可能就是它眼中最后的‘血引’。我们一旦离开这山洞,暴露在雾中,恐怕立刻就会成为那怪物的首要目标。它昨夜受伤,凶性更甚,绝不会放过我们。”
现实如此残酷。留下,或许能凭借山洞的地利和葛老头的布置,苟延残喘,但一旦子时到来,邪阵启动,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他们都会被某种诡异的力量献祭,也许那古墓中会放出更可怕的东西。离开,去寻找“龙吸水”破坏邪阵?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无异于自杀,很可能还没找到地方,就先成了怪物口中的“最后一个祭品”。
“难道……就真的只能在这里等死?” 老六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不,或许……” 骆乘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看向葛老头,“葛老丈,您之前说,三四日后,山风可能会吹散部分区域的雾气,是唯一的出山窗口。这窗口期,大约在何时?持续多久?”
葛老头略一思索,道:“按往年经验,大约在每月中旬的午夜过后,风向会从东北方吹来,持续两三个时辰,能吹散黑风岭外围约三成区域的雾气,主要集中在东侧和南侧山谷。但这风并不稳定,时强时弱,吹散的雾气也仅限于低洼地带,高处和深处,尤其是‘龙吸水’那种地方,雾气恐怕难以撼动。而且,这风吹散雾气的同时,也可能惊动一些平常潜伏在雾深处的东西,同样危险。”
“明晚子时之前,有没有可能……” 骆乘风追问。
葛老头缓缓摇头,语气肯定:“没有。这风,最早也要在后天凌晨才会出现。明晚子时,正是雾气最浓、阴气最盛之时。”
唯一的逃生窗口,竟然在邪阵开启之后!这无疑将众人逼入了绝境。留下,是等死;提前走,是送死;等到窗口期,可能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山洞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绝望如同实质的寒冰,一点点冻结着每个人的心。钻天猴和老六面如死灰,连最粗重的呼吸都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韩一手独眼紧闭,胸膛起伏,显然内心也在激烈挣扎。清虚道长闭目调息,眉头紧锁。石佛低声诵念着佛号,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仿佛磐石,不为绝望所动。
“阿弥陀佛。” 一直沉默的石佛,忽然停下了诵经,睁开眼,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骆乘风脸上,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骆施主,韩施主,诸位,绝境之中,未必无路。我佛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气,继续说道:“那邪阵以生魂为祭,有伤天和,一旦开启,恐酿成大祸,为祸一方。我等虽力微,然除魔卫道,护佑苍生,乃我辈之责,亦为诸位公门中人之本分。况且,坐以待毙,十死无生;奋力一搏,或有一线生机。即便不敌,葬身于此,亦求仁得仁,无愧于心。”
骆乘风身躯一震,看向石佛。这位一路沉默寡言、却总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苦行僧,即便身负重伤,眼神中那抹坚定与慈悲,却从未动摇。他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碎了凝结在众人心头的部分寒冰。
韩一手也睁开独眼,眼中重新燃起火焰,沉声道:“大师所言极是!老子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在战场上没死,在诏狱里没死,在这鬼地方,难道要被一头畜生和什么狗屁邪阵吓死?骆大人,你下令吧!是走是留,是拼是等,只要你一句话,韩一手这条残命,豁出去了!”
钻天猴和老六对视一眼,也挣扎着坐直了身体,尽管脸上依旧带着恐惧,但眼中也燃起了些许决绝之色。老五躺在担架上,虚弱地说道:“韩头儿说得对!横竖是死,不如死个痛快!跟那怪物拼了!”
葛老头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动容,也有一丝犹豫。他久居山林,见惯了生死,早已心如铁石,但此刻这群重伤垂死、却依旧不肯放弃挣扎、甚至想着“除魔卫道”的“外人”,却让他那早已冰冷的心湖,泛起了些许波澜。
“葛老丈,” 骆乘风转向葛老头,深深一揖,“您于我等有救命之恩,本不该再将您卷入这必死之局。但我等对山中情形一无所知,若无您指引,寸步难行,更遑论寻找‘龙吸水’、破坏邪阵。晚辈不敢强求,只恳请老丈,能否告知那‘龙吸水’大致方位,以及沿途可能遇到的危险?若能指点一二,晚辈感激不尽,纵死亦铭记大恩!”
葛老头沉默着,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他看了看骆乘风,又看了看韩一手、清虚道长、石佛,以及眼中带着决绝和恳求的钻天猴、老六、老五。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中,似乎吐出了数十年山居的孤寂、谨慎,以及对某些往事的沉重负担。
“罢了,罢了。” 葛老头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老夫在这黑风岭躲了一辈子,也守了一辈子。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你们几个外乡人,为了不相干的人和虚无缥缈的‘大义’,都敢把命豁出去,老夫一个土埋半截的本地猎户,难道还不如你们?”
他挺直了微微句偻的背嵴,眼中重新燃起年轻时的锐利光芒:“那‘龙吸水’的具体位置,老夫也没去过,但大致方位知晓,是从老一辈那里听来的。要去那里,必须穿过一片‘蛇藤林’,趟过一条‘腐骨溪’,再翻过一道‘鬼见愁’的断崖,才能看到老鹰岩背后的深潭。这一路上,毒虫猛兽不提,‘蛇藤林’里的毒藤,沾上一点就能让人全身麻痹溃烂;‘腐骨溪’的水,有剧毒,鹅毛不浮,雾气最重;‘鬼见愁’断崖更是险峻,猿猴难攀,而且据说那附近,是那‘巡山泥鳅’最喜欢盘踞狩猎的地方。”
“至于如何破坏邪阵……” 葛老头顿了顿,看向清虚道长和石佛,“老夫对阵法一窍不通。但既然与星象、时辰、血祭有关,想必阵眼核心,必定在古墓入口附近,或与那三把钥匙有关。若能毁掉钥匙,或破坏阵眼,或许能阻止邪阵启动。但那古墓入口必然有更厉害的防护,那怪物也必定在附近。而且……”
他看向昏睡的鬼匠,低声道:“这疯子说‘钥匙在动’,‘星图要亮’。那‘雀钥’如今在何处?是否已被某种力量引动,自行归位?若三把钥匙真的在子时聚齐,血祭完成,阵眼启动,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时间,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他们必须在子时之前,赶到“龙吸水”,找到阵眼或钥匙,加以破坏。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总要试一试。” 骆乘风的声音斩钉截铁,他胸口的伤还在疼痛,但眼神却异常明亮,“葛老丈,依您看,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最快何时能动身?”
葛老头仔细打量了一下众人的伤势,又估算了一下时间,沉声道:“你们重伤在身,即便有老夫的伤药,没有三五日的将养,也绝难长途跋涉,更别说应付路上的凶险。但……若不计后果,强行激发潜力,老夫倒是有几副虎狼之药,可让你们在短时间内恢复部分气力,甚至感觉不到伤痛。但这药效过后,轻则元气大伤,折损寿数,重则当场毙命。而且,药效最多维持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一过,便是油尽灯枯之时。”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 骆乘风冷静地分析,“从此刻算起,到明晚子时,大约还有十个时辰。我们需要时间恢复一点体力,需要时间准备,需要时间赶路,还需要时间寻找和破坏阵眼。三个时辰的行动时间,太短,但也只能如此。”
他看向众人:“诸位,葛老丈有虎狼之药,可让我们在三个时辰内恢复部分战力,但代价巨大,过后非死即残。愿意赌上性命,随我去‘龙吸水’搏那一线生机的,留下。不愿的,骆某绝不强求,可留在此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说的“一线生机”,自然是寄希望于邪阵启动后,此地不受波及,或者等待三四天后的山风窗口期。但这希望,同样渺茫。
“我去!” 韩一手毫不犹豫。
“我也去!” 钻天猴咬牙道。
“算我一个!” 老六也道。
“还有我!” 老五在担架上挣扎道。
清虚道长缓缓睁开眼,平静道:“除魔卫道,乃我辈本分。贫道这副残躯,若能派上用场,自当同往。”
石佛微微颔首:“阿弥陀佛,贫僧愿往。”
所有人都选择了同去。没有人愿意留在这等死的山洞里,将命运交给渺茫的希望。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拼死一搏!
“好!” 骆乘风胸口一热,伤势似乎都轻了几分,“既然诸位同心,那我等便搏上一搏!葛老丈,烦请您准备药物,并规划路线。我们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待时机一到,立刻出发!”
葛老头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从背篓深处取出几个颜色各异的小药瓶,开始调配药物。他的动作沉稳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
清虚道长和石佛也开始闭目调息,努力恢复着残存的真气,为接下来的恶战做准备。韩一手、钻天猴等人,也抓紧时间,或坐或卧,尽量让身体得到休息。山洞内,只剩下众人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葛老头调制药物时,瓶罐轻微的碰撞声。
骆乘风背靠岩壁,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坚毅、或决绝、或带着恐惧却依然选择同行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悲壮,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与决心。他是大理寺少卿,是此行的首领,他必须将这些人,至少是愿意追随他的人,带出去!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昏迷的鬼匠和王栓身上。这两个人,无法同行。鬼匠心神崩溃,已成废人;王栓重伤垂死,经不起颠簸。留下他们,或许……
“骆大人,” 葛老头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边调制药物,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这疯子和重伤的小子,留下吧。老夫这山洞,还算隐蔽,留有少许食物清水。若我等能成功破坏邪阵,或可回头接应。若不能……他们留在此地,也总好过跟着我们去送死。生死有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骆乘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这或许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时间,在紧张而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洞外的雾气,似乎更加浓重了,光线也愈发昏暗。分不清是白天将尽,还是雾气本身带来的永夜。
不知过了多久,葛老头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面前的小陶碗里,是几份颜色暗红、气味刺鼻的药膏,以及几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奇异光泽的黑色药丸。
“药配好了。” 葛老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决然,“此药名为‘燃血丹’,服下后,可强行激发人体潜力,暂时压制伤痛,气力倍增,感官敏锐。但药效过后,脏腑受损,经脉枯萎,轻则武功全失,沦为废人,重则血脉崩裂,当场暴毙。服与不服,你们自行决断。”
他将药膏和药丸分给众人,包括重伤的清虚道长和石佛。“外敷药膏于伤口周围,可暂时麻痹痛觉,封住伤口。内服药丸,可激发潜力。药效大约能维持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是生是死,就看天意了。”
众人默默接过药膏和药丸,没有任何犹豫。到了这一步,已无退路。
骆乘风看着手中那枚散发着不祥光泽的黑色药丸,又看了看围在身边的同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诸位,服下此药,我等便再无退路。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不让那邪阵祸害更多人!若苍天有眼,佑我正义,必能让我等成功破阵,活着走出这黑风岭!若不幸身死,黄泉路上,骆某与诸位,再做兄弟!”
“做兄弟!” 韩一手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将药丸吞下。药丸入腹,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爆发,冲向他四肢百骸,断臂处的剧痛瞬间减轻,一股汹涌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但随之而来的,是心脏剧烈的跳动,和经脉隐隐的胀痛。
钻天猴、老六、老五,也相继吞下药丸,脸上露出痛苦与亢奋交织的神色。清虚道长和石佛对视一眼,也默默服下。清虚道长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血色,但眼神却更加清明锐利。石佛则低宣一声佛号,身上隐隐有澹金色的微光流转,与药力相抗,又似乎相融。
葛老头自己也服下了一颗,他年纪最大,服下后脸色瞬间涨红,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眼中精光更盛,连微微句偻的背都挺直了几分。
骆乘风最后一个服下药丸。丹药入喉,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席卷全身。胸口的剧痛、失血后的虚弱、一夜奔逃的疲惫,在这股狂暴的热流冲击下,竟奇迹般地被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力量的、甚至有些虚浮的亢奋感。他能感觉到心脏在有力地跳动,血液在血管中奔腾,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连洞外雾气流动的细微声响,似乎都能隐约捕捉到。但同时,他也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力量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狂暴而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反噬自身,将他彻底吞噬。
“走!” 葛老头感受着体内涌起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背起那个鼓鼓囊囊的背篓,提起劲弩和探路杖,率先走向洞口。
众人紧随其后。重伤的骆乘风、韩一手,此刻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虽然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假象,但至少有了行动的能力。钻天猴和老六抬起依旧昏迷的清虚道长和老五(老五也服了药,勉强可以自己行走,但为节省体力,仍由两人抬着)。石佛挣扎着站起,他虽然重伤,但“燃血丹”似乎对他影响最小,他默默走到鬼匠和王栓身边,双手合十,低诵了一段往生咒,然后毅然转身,跟上队伍。
葛老头小心地拨开洞口的藤蔓,浓重湿冷的雾气立刻涌了进来。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骆乘风等人紧随其后,再次踏入了这片死亡迷雾笼罩的山林。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逃命,而是主动出击,向着那传说中更加凶险的“龙吸水”,向着那即将在子时开启的、邪恶的血祭之门,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洞内,只剩下昏迷不醒的鬼匠和王栓,以及那堆尚未熄灭的、散发着微弱热量的篝火余尽。火光摇曳,映照着空荡荡的山洞,和洞外那无边无际、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浓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