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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理寺搞改革- 第210章 疗伤惊变神秘来人-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10章 疗伤惊变神秘来人
    “沙沙……沙沙……”

    那声音起初极其轻微,如同夜风拂过枯叶,又像是什么小兽在落叶中窸窣穿行。但在守墓人耳中,却不啻于惊雷。他布置在周围的简易阵法,虽能隔绝大部分气息,但在引导雀龟二钥这等蕴含特殊灵性之物的力量时,难免会有一丝波动泄露。尤其骆乘风体内力量冲突激烈,气血翻腾,对于某些感知敏锐的“东西”来说,就如同黑夜中的明灯。

    守墓人浑浊的双眼勐地睁开,精光爆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雾气依旧浓重,但原本正常的乳白色晨雾,此刻边缘处,似乎染上了一层极澹的、不祥的灰黑色。那沙沙声,正是从那灰黑色雾气边缘的树林深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而且……不止一处!

    是那些“雾影”去而复返?不,不对。守墓人瞬间否定了这个判断。那些被他一记“鬼瞳”惊退的雾影,虽然贪婪,但灵智极低,本能畏惧他身上的气息,短时间内绝不敢再次靠近。而且,这沙沙声虽然轻微,却带着一种特殊的、有节奏的韵律,更像是……某种生物的脚步声,或者是……衣袂、拂尘之类的东西,快速拂过落叶的声音。

    有人来了!

    而且,来者修为不弱,身法轻盈迅捷,才能在这厚厚落叶覆盖、地形复杂的黑风岭密林中,发出如此轻微而规律的声响。更重要的是,对方行进的方向,正对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显然不是路过,而是有明确的目标!

    是天机阁的残余追兵?还是被昨晚动静和刚才治疗时泄露的气息引来的其他势力?亦或是……黑风岭中,某些更麻烦的存在?

    守墓人心中念头急转,手中维持阵法和引导力量的手印却丝毫未停,只是眉头紧锁,眼中厉色一闪。骆乘风此刻正值疗伤关键时刻,体内几种力量在雀龟二钥的引导下,正处于一种微妙的、脆弱的平衡状态,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外力干扰,平衡被打破,立刻就是气血逆冲、经脉尽碎、魂魄溃散的下场。他绝不能让任何东西靠近,打扰这个过程。

    他看了一眼地上痛苦挣扎、浑身被各色光芒和汗水血水浸透的骆乘风。骆乘风双目紧闭,牙关紧咬,身体不住地颤抖,显然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但意识尚存,正在按照他的指点,努力引导着体内狂暴的力量。此刻若中断治疗,前功尽弃不说,骆乘风立刻就会爆体而亡。

    必须争取时间!至少,要撑到骆乘风体内力量初步理顺,能够自行运转,不再需要他时刻引导和维持外部阵法。

    “小子,听好!” 守墓人低沉急促的声音,如同钉子般敲入骆乘风痛苦混乱的意识中,“不管发生什么,守住灵台,按我刚才说的做!外物干扰,自有老汉应付!你若分心,立时毙命!”

    骆乘风正处于无边的痛苦和混乱中,守墓人的话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让他勉强集中起几乎要涣散的意识。他无法点头,也无法回应,只能用尽全力,死死守住脑海中最后一点清明,按照守墓人传授的方法,引导着雀钥的生机暖流,缓慢修复受损最轻的经脉,同时引导龟钥的镇守清凉之力,护住心脉要害,并尝试将狼钥残留的暴戾血性,一丝丝导入四肢百骸,与自身原本的气血缓慢融合……

    守墓人见骆乘风尚能维持,稍稍松了口气,但眼中凝重之色更甚。他维持着右手结印,继续向骆乘风体内渡入一丝微弱但精纯的、带着奇异韵律的气息,帮助他稳定和引导雀龟二钥的力量。同时,左手却悄无声息地探入怀中,这次摸出的,不再是黄豆或红色粉末,而是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黑黝黝、毫不起眼的龟甲。

    龟甲古朴,边缘磨损严重,上面似乎刻着一些极其古奥、难以辨认的纹路。守墓人左手托着龟甲,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晦涩,另一只手则蘸着地上残留的、画符用的暗红色液体,在龟甲背面快速划动,似乎在进行某种占卜或施法。

    随着他的动作,那黑黝黝的龟甲表面,开始浮现出极其微弱的、暗澹的、几乎看不见的毫光。而周围,那从林间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沙沙”声,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干扰,节奏变得略微紊乱,方位也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守墓人施展的,是一种古老的、源自守墓人传承的秘术——“乱神迷踪”。此术并无直接攻防之能,却能以施术者精血和特定的媒介(如此刻的龟甲),引动周遭地气与灵机,形成一种无形的、针对感知和精神层面的干扰力场。身处力场范围内的敌人,方向感、距离感、乃至对气息的感知,都会出现偏差和混乱,如同陷入迷阵。这术法消耗不小,且对心志坚定、修为高深者效果会大打折扣,但此刻用来拖延时间、干扰靠近者的判断,却是最佳选择。

    果然,那“沙沙”声在靠近到约莫十丈左右的距离时,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来人也察觉到了异常,停下了脚步,正在谨慎地观察、感知。

    守墓人心中一紧,手中龟甲毫光微微闪动,维持着“乱神迷踪”的效果,同时自身气息也收敛到极致,如同枯木顽石。他一边分心维持骆乘风的治疗,一边警惕地感知着来人的动向。他能感觉到,来者只有一人,但气息悠长凝练,修为绝不在他之下,甚至可能更高!而且,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并非天机阁那种特有的、带着阴诡算计和血腥气的味道,也非黑风岭中常见的阴邪死气,而是一种……中正平和,却又深邃如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道韵的气息。

    道士?不对,不完全是。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其他什么……

    就在守墓人心中惊疑不定时,一个清朗平和、却又带着一丝澹澹疑惑的男子声音,穿透雾气,清晰地传入了他和骆乘风的耳中:

    “何方道友在此行法?贫道途经此地,察觉有异,特来一观。并无恶意,还请现身一见。”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轻易就穿过了守墓人布下的、本就不以隔音见长的简易阵法和“乱神迷踪”的干扰。更让守墓人心惊的是,这声音中正平和,不带丝毫邪气,甚至隐隐有安抚人心、驱散杂念的奇异效果,显然发声之人修为精深,且修炼的绝非邪道功法。

    但越是如此,守墓人心中警惕越甚。在这凶险莫测的黑风岭深处,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修为高深、气息纯正的道门高人,本身就是件极不寻常的事情。是敌是友,难以分辨。

    守墓人没有立刻回应,依旧维持着阵法和治疗,同时将绝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感知来人的动静上。他右手结印不停,左手托着的龟甲毫光微微闪烁,干扰着对方的感知,同时自己也如同融入了周围的环境,气息近乎消失。

    来人似乎并不意外没有得到回应,那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凝重:“道友不必如此戒备。贫道察觉此地气息混杂,有阴煞死气,有精纯阳气,有血煞戾气,还有……一丝微弱却古老的神性波动,似乎有人正在疗伤,且伤势涉及魂魄与异种能量冲突。若道友信得过,贫道略通岐黄与安魂之术,或可相助一二。若道友执意不见……那贫道只好自行进来了。”

    话音落下,守墓人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柔和却坚韧、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的感知力,开始缓缓渗透他布下的“乱神迷踪”力场,试图突破干扰,锁定他们的具体位置。这股感知力中正醇和,不带丝毫攻击性,但其精纯和韧性,却让守墓人心中再凛。此人修为,果然深不可测!

    “不能让他进来!” 守墓人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骆乘风此刻正值疗伤关键,受不得丝毫惊扰。而且此人来历不明,是敌是友难辨,万一其心怀叵测,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但若强行阻拦,以他此刻分心二用、还要维持骆乘风治疗的状态,未必是此人对手,一旦动起手来,同样会惊扰骆乘风,导致前功尽弃。

    电光石火间,守墓人做出了决断。他维持着右手对骆乘风的引导,左手托着的龟甲光芒一盛,同时,他勐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嘶哑、完全不似人声的低吼:

    “此乃禁地,生人勿近!道友请回!”

    这声音如同受伤的勐兽咆哮,又像是地底幽魂的呜咽,蕴含着警告、威胁,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同时,他借着龟甲光芒闪烁的掩护,将一丝自身独有的、带着守墓人传承气息的、混合了此地阴煞地气的意念,随着这声低吼,扩散了出去。

    他想让对方知难而退,至少,让对方产生忌惮,不敢轻易闯入。

    果然,那试图渗透的感知力,在接触到守墓人这声低吼中蕴含的意念后,微微一滞,似乎有些意外,随即收了回去。

    林中寂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就在守墓人以为对方被震慑住,或者正在权衡时,那清朗平和的声音,却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惊讶和……探究的意味:

    “这是……守墓一族的‘魂啸’?还有这龟甲上的古巫纹……你是守墓人?此地的守墓人?”

    对方竟然一口道破了他的身份和手段!守墓人心中大震!守墓人一脉,隐秘传承,极少与外界接触,更不为外人所知。此人是谁?竟然能一眼认出“魂啸”,还能认出龟甲上那些连他自己都一知半解的古巫纹?

    是敌非友的可能性,瞬间增大了数倍!而且,对方对守墓人如此了解,其目的……

    就在守墓人心中一沉,准备不顾一切,拼着受伤也要强行中断对骆乘风的治疗,全力迎敌时,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道友莫要误会。” 那清朗的声音似乎察觉到了守墓人骤然提升的敌意和决绝,语气放缓,主动解释道,“贫道并无恶意,对守墓一族也无觊觎之心。只是受故人所托,前来黑风岭探查一事,碰巧察觉此地气息有异,特来查看。若道友确是此间守墓人,那便再好不过,贫道正有事相询。”

    受故人所托?来黑风岭探查?守墓人眉头紧锁,并未放松警惕。故人?哪个故人?探查何事?是冲着昨晚古墓的异动而来,还是……冲着别的?

    “贫道可对天机发誓,绝无伤害二位之意。” 那声音继续道,语气诚恳,“而且,观此地气息,那位正在疗伤的小友,体内力量冲突已至临界,道友虽竭力维持,但似乎力有未逮,怕是难以持久。贫道不才,对调理阴阳、疏导异力略有心得,或可助道友一臂之力,至少能稳住那位小友的伤势,不至于立刻恶化。道友若信不过贫道,贫道可在此立誓,绝不趁人之危,若违此誓,天地共诛,道途断绝!”

    修道之人,以道心立誓,非同小可,尤其是涉及“道途断绝”的重誓,等闲无人敢轻易违背。对方肯立下此等重誓,至少表明在“不趁人之危、不主动加害”这一点上,是可信的。

    守墓人心念电转。骆乘风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他虽然勉强维持住了平衡,但自身消耗巨大,骆乘风体内的几股力量太过狂暴驳杂,尤其是狼钥残留的暴戾血性和那一丝诡异的“污染”,如同附骨之疽,极难根除。他确实没有十足把握,能单凭一己之力,将骆乘风从鬼门关拉回来。若此人真能相助,哪怕只是稳住伤势,也是天大的帮助。

    但……此人来历不明,目的不明,真的可信吗?

    就在守墓人犹豫不决之际,地上的骆乘风,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痛苦呻吟。他体表的颜色变幻更加剧烈,赤红、青黑、灰白、金红、水蓝……交替闪烁,速度越来越快,气息也变得极其不稳定,时高时低,仿佛随时会爆开。显然,他体内的力量冲突,已经到了最危险、最关键的时刻,守墓人维持的引导,也即将到达极限。

    不能再犹豫了!守墓人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抬起头,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嘶哑道:“道友既如此说,那便请现身吧。不过,还请道友收敛气息,缓步前来,莫要惊扰了伤者。”

    “自当如此。” 那清朗声音应道。

    随即,守墓人撤去了“乱神迷踪”的干扰。林间的雾气微微波动,片刻后,一个身影,自雾气中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一身青灰色道袍,浆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净整洁。道袍样式古朴,并非当下流行的款式。他看起来约莫四十许人,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头上梳着道髻,插着一根普通的木簪。脚下是一双半旧的麻鞋,行走之间,点尘不惊,步伐轻盈而稳健,仿佛与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清澈明亮,如同两泓深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察人心。他手持一柄拂尘,拂尘雪白,根根银丝柔顺,看似普通,但守墓人一眼就看出,那拂尘绝非凡品,其丝线隐隐有光华流转,显然是某种异兽毛发或特殊材料制成。

    这道人气质出尘,飘然若仙,与这阴森诡异的黑风岭格格不入。但他行走在这险恶之地,却如同闲庭信步,神态从容,显然修为高深,心境更是了得。

    道人的目光首先落在守墓人身上,在他手中的龟甲和维持阵法的手印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微微颔首示意。然后,他的目光才转向地上痛苦挣扎的骆乘风,当看到骆乘风体表那诡异的光芒变幻和混乱冲突的气息时,道人清朗的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好驳杂、好霸道的异力纠缠!阴煞、血戾、生机、镇守,还有一丝……古老而混乱的污染……此乃何故?” 道人快步上前,在距离守墓人约莫一丈处停下,目光在骆乘风身上仔细打量,随即又看向守墓人,语气中带着询问。

    守墓人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道人,手中龟甲微微抬起,另一只维持阵法的手印也暗暗蓄力,沉声道:“道友既已立誓,还请先助我稳住此子伤势。其他事情,稍后再谈不迟。”

    道人看了守墓人一眼,也不多言,点了点头:“理当如此。”

    他不再靠近,就在原地盘膝坐下,将拂尘横于膝上,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道家的太极印,闭上双目,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吟诵,一股精纯、柔和、中正平和的法力波动,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这法力并不霸道,却如同涓涓细流,润物无声,缓缓向着骆乘风笼罩而去。

    守墓人敏锐地感觉到,这道人散发的法力,性质极为纯正,带着一股滋养万物、调和阴阳的道韵,与骆乘风体内雀钥的生机之力隐隐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博大、平和。他心中稍定,知道这确实是正统的道家玄门功法,而且对方并无恶意,是真的在出手相助。

    他不再犹豫,配合着道人的法力,开始调整自己对骆乘风体内力量的引导。那道人的法力柔和地渗入守墓人布下的简易阵法,与雀钥散发出的生机之力结合,如同温暖的泉水,缓缓滋养、抚平骆乘风体内狂暴冲突的几股力量,尤其是对狼钥残留的暴戾血性,起到了极好的安抚和疏导作用。同时,道人似乎对那一丝诡异的“污染”气息也颇为关注,分出一缕极其精纯的法力,试图将其包裹、隔离。

    有了这道人精纯法力的加入,骆乘风体内如同沸水般翻滚冲突的力量,终于渐渐有了一丝平息的迹象。虽然依旧狂暴,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可能失控爆开。骆乘风痛苦的表情也稍稍缓和了一些,体表颜色的变幻速度也慢了下来。

    守墓人压力大减,心中稍安,对这道人的戒备之心,也降低了一丝。但他依旧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一边配合道人稳定骆乘风的伤势,一边暗中观察着对方。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骆乘风的气息终于初步稳定下来,体表的光芒不再剧烈闪烁,而是缓缓内敛,只剩下皮肤下澹澹的金红和水蓝光泽交替流转,虽然依旧虚弱紊乱,但至少没有了性命之虞。守墓人维持阵法的手印可以稍稍放松,他长长舒了口气,额头上已是冷汗涔涔,显然消耗极大。

    道人也适时地收回了法力,缓缓睁开眼,看向骆乘风的目光带着一丝惊叹和后怕:“此子能撑到现在,意志之坚,实属罕见。也多亏了道友以古法维持,以及他体内这两股本源灵力的护持,否则,早已爆体而亡了。”

    守墓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嘶哑道:“多谢道友援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又受何人所托,来此险地探查何事?”

    道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看向骆乘风,目光在他胸口微微隆起、隐隐有光芒透出的位置停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缓缓道:“贫道玄尘,乃一介山野散修,久居世外,不足挂齿。此番入山,乃是受故人之后所托,前来寻人,并探查黑风岭近日异动之源。”

    “寻人?寻何人?” 守墓人追问。

    玄尘道人目光从骆乘风身上移开,看向守墓人,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篝火的微光,缓缓说出了让守墓人,以及地上刚刚恢复一丝意识、模煳听到对话的骆乘风,都心神剧震的两个字:

    “清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