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盛在赌场输光了一百多万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他回到公寓，倒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整夜都没有睡着。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赌桌上的画面，那些筹码被荷官收走的瞬间，马哥拍他肩膀时脸上的笑容，还有他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时颤抖的手。
第二天早上，他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马哥打来的。
马哥说：“高总，昨晚睡得怎么样？”
高启盛说：“还行。”
马哥说：“高总，你欠我的那五十万，什么时候能还？”
高启盛说：“马哥，你给我几天时间，我想办法凑钱。”
马哥说：“三天。三天之内，如果我看不到钱，我就去找你的公司。”
高启盛说：“马哥，三天太短了。你能不能多给我几天？”
马哥说：“三天。一天都不能多。”
马哥挂了电话。
高启盛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抱着头，坐在床边。三天时间，他到哪里去凑五十万？他手里的现金已经全部输光了，公司账上也没有多少钱。他想过去找阿勇借钱，但阿勇上次已经劝过他不要碰赌场，他不好意思开口。他想过去找四哥借钱，但他还欠着四哥的钱没还，四哥不可能再借给他。
他想到了高启强。
高启盛拿起手机，翻到高启强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他不想向大哥低头。他不想让大哥知道他在赌场输了钱。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之后，高启强说：“启盛，什么事？”
高启盛说：“大哥，我遇到麻烦了。”
高启强说：“什么麻烦？”
高启盛说：“我昨晚在赌场输了钱。欠了人家五十万。那个人说三天之内必须还，不然就要对我的公司动手。”
高启强沉默了几秒钟，说：“你在哪个赌场？”
高启盛说：“羊城老城区的一个赌场。老板叫马哥。”
高启强说：“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高启强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他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拨了林诚的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高启强说：“林总，我弟弟出事了。”
林诚说：“什么事？”
高启强说：“他在羊城的一个赌场输了钱，欠了赌场老板五十万。那个老板叫马哥。我现在要去羊城处理这件事。”
林诚说：“高总，你打算怎么处理？”
高启强说：“我先去跟那个马哥谈。能还钱就还钱，不能还钱就想别的办法。”
林诚说：“高总，那个马哥不是普通人。他是羊城地下圈子里的人，手下养着一批打手。你一个人去跟他谈，不安全。”
高启强说：“那我也得去。我不能看着我弟弟出事。”
林诚说：“这样吧。我让罗敏生陪你一起去。他在羊城认识一些人，也许能帮上忙。”
高启强说：“林总，谢谢你。”
林诚说：“不用谢。你到了羊城之后，先不要去找马哥。你先去找罗敏生，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高启强说：“好。”
高启强挂了电话，开车往羊城赶。到达羊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把车停在了罗敏生指定的地点，一家位于天河区的茶楼。他走进去，看到罗敏生已经坐在包间里等着他了。
罗敏生说：“高总，坐。”
高启强在罗敏生对面坐下，说：“罗总，林总说你能帮我。”
罗敏生说：“林总已经跟我说了。高总，你弟弟欠的是马哥的钱。马哥这个人，在羊城地下圈子里有一定势力，但他不是最大的。他上面还有一个人，叫坤哥。坤哥是羊城地下赌场的实际控制人，马哥只是替坤哥看场子的。”
高启强说：“那我们应该找谁？”
罗敏生说：“找坤哥。只要坤哥发话，马哥不敢不从。”
高启强说：“你认识坤哥？”
罗敏生说：“我不认识。但林总认识。”
高启强愣了一下，说：“林总认识坤哥？”
罗敏生说：“林总在羊城和深城的人脉很广。坤哥虽然做的是地下生意，但他也做正经生意。他在羊城有几家酒店和KtV，林总跟他有过一些业务往来。”
高启强说：“那林总能帮我说上话吗？”
罗敏生说：“林总已经给坤哥打过电话了。坤哥答应帮忙。他说他会跟马哥打招呼，让你弟弟欠的那五十万，减到二十万。你只需要还二十万就行。”
高启强说：“真的？”
罗敏生说：“真的。但有一个条件。”
高启强说：“什么条件？”
罗敏生说：“你弟弟以后不能再踏进马哥的赌场半步。如果再被发现在那里赌博，后果自负。”
高启强说：“这个没问题。我会管好我弟弟。”
罗敏生说：“好。你现在去马哥的赌场，直接找马哥。就说你是坤哥的朋友。他已经知道你要来了。”
高启强说：“谢谢你，罗总。”
罗敏生说：“不用谢我。谢林总吧。”
高启强站起来，走出了茶楼。他开车到了羊城老城区的那条巷子，找到了那扇铁门。他敲了敲门，门上开了一个小窗，露出一张脸。那个人说：“找谁？”
高启强说：“我找马哥。我是坤哥的朋友。”
那个人看了高启强一眼，打开了铁门。高启强走进去，穿过院子，上了二楼。马哥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到高启强走进来，站起来，笑着说：“你就是高总的哥哥？”
高启强说：“是。”
马哥说：“坤哥已经跟我说了。你弟弟欠我五十万，坤哥说减到二十万。你带钱来了吗？”
高启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说：“带了。二十万。”
马哥接过银行卡，递给旁边的一个手下，说：“去查一下。”那个手下拿着银行卡走了。过了一会儿，他回来，对马哥点了点头。
马哥说：“钱收到了。高总，你弟弟的事，就这么了了。但你记住，你弟弟以后不能再踏进我的场子。如果再被我抓到，我就不给坤哥面子了。”
高启强说：“我知道。我会管好他。”
马哥说：“那就好。你可以走了。”
高启强转身走出了赌场。他站在巷子里，拿出手机，拨了高启盛的号码。他说：“启盛，你欠马哥的钱，我已经还了。你在哪里？我们见一面。”
高启盛说：“我在公寓。”
高启强说：“你等着。我过来。”
高启强开车到了高启盛的公寓楼下。他上楼，敲了敲门。高启盛打开门，低着头，不敢看高启强的眼睛。
高启强走进屋，在沙发上坐下，说：“坐。”
高启盛在他对面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高启强说：“你知道今天是谁帮你摆平这件事的吗？”
高启盛说：“是你。”
高启强说：“不是我。是林诚林总。他认识赌场上面的老板，是他帮你说了话，才让你的欠款从五十万减到了二十万。”
高启盛抬起头，看着高启强，说：“林诚？”
高启强说：“对。林总跟我非亲非故，他愿意帮忙，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但你知不知道，我欠了他多大的人情？”
高启盛没有说话。
高启强说：“启盛，你到底要走到哪一步才肯回头？你先是做废钢生意，现在又去赌场赌博。你是不是要把自己彻底毁了才甘心？”
高启盛说：“大哥，我知道错了。”
高启强说：“你知道错了？你每次都说你知道错了，但每次都不改。”
高启盛说：“大哥，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去赌场了。”
高启强看着高启盛，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启盛，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你再出事，我不会再管你了。”
高启盛说：“大哥，我保证。”
高启强站起来，说：“你好自为之吧。”
他转身走出了公寓。高启盛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高启强走出公寓楼，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车。他拿出手机，拨了林诚的号码。电话接通之后，他说：“林总，今天的事，谢谢你。”
林诚说：“不用谢。事情处理好了？”
高启强说：“处理好了。钱已经还了。马哥那边也说清楚了。”
林诚说：“那就好。高总，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高启强说：“林总，你说。”
林诚说：“你弟弟的问题，不在于他做错了什么事，而在于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每一次认错，都是因为被抓住了，而不是因为真心悔改。只要这个心态不改，他迟早还会出事。”
高启强沉默了几秒钟，说：“我知道。但我能怎么办呢？他是我弟弟。”
林诚说：“我理解。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有些路，只能他自己走。你替他走不了。”
高启强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