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碎石炸裂,四处飞溅。
赢訾闭目等死,却迟迟没有等到铁索穿头而还过的痛楚,迷茫的睁开双眼。
只见甘宁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面前,铁索一端握在手中。
而另一端铁钩嵌入墙面三分,距离他耳朵不足一指。
“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完赢訾闭上双眼,伸长脖颈,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样。
“呵!”
看着这一幕,甘宁被气笑了。
松开铁索,左手捏住赢訾满是血污的眼睛,右手硬生生扣开赢訾紧闭的眼睛。
“你……”
赢訾被这动作气的恼羞成怒,胸口剧烈起伏:
“士可杀,不可辱,可速斩我!”
“呦!”
甘宁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意,挑着赢訾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直视自己,玩味道:
“还知道‘士可杀不可辱’?”
“不像当地土着!”
“说,你究竟是何人,是何来历!”
赢訾随手拍来甘宁捏着下巴的手,环顾城头——
玄色旌旗垂落在地,麾下文武朝臣、守城将士被屠杀殆尽。
强征来的百姓死伤大半,其余皆在这群虎狼之师兵刃下瑟瑟发抖。
大势已去!
“说了,给寡人个痛快!”
赢訾收回目光,眼神不闪不避,直勾勾盯着甘宁虎目。
甘宁直视赢訾双眼,竟没来由被看的有些后背发凉,连忙昂起头,傲娇道:
“好!”
“只要如实交代,你的死法,我保证超乎你的想象!”
说着,伸出手指一一细数起来:
“比如五马分尸、千刀凌迟、金瓜击顶、常枷号令、坐嘉石、汤刑、滴刑、腰斩、炮烙、剥皮、棍刑、活埋、宫刑……”
赢訾看着甘宁如数家珍的模样,忍不住嘴角抽搐。
坏了!
遇到真煞神了!
他只是求死,又不是受虐,还有宫刑是什么死法?
但他也懒得和甘宁废话太多,努力将自己后背稳稳靠在城墙上,缓缓闭上双眼。
甘宁也没有催促,顺势坐到对面,静静等候……
……
“寡人乃始皇嬴政后裔!”
良久,赢訾睁开双眼,眼中是抑制不住的骄傲。
不过随即,这抹骄傲就化作了无尽的悲哀。
“二世之时,胡亥暴政,残杀手足,人心惶惶,天下大乱。”
“我祖提前收到风声,离开咸阳,隐姓埋名以避祸。”
“后闻仙师徐福曾出海寻找海外仙山,祖先有意模仿,便飘摇过海来到此处。”
赢訾深吸一口气,略有悲哀:
“可惜这边一片荒芜,根本没有所谓的仙人。”
“那时已是楚汉相争,民不聊生,祖先不愿返回,便在此处开荒居住。”
“寡人代代先祖以‘秦王’自居,不与外界联系,只为再续大秦荣光,谁曾想……”
赢訾抬头看着甘宁身后随风猎猎的大汉龙旗,苦涩一笑,释怀道:
“谁曾想楚霸虽雄,无缘逐鹿登鼎,汉王虽弱,却有万里江山,延绵至今。”
“而且还寻到了此处,亡寡人大秦最后一处山河!”
甘宁闻言沉默了!
大秦?咸阳?
嬴政?胡亥?
这是多么遥远的事!
从登上夷洲岛开始,他就隐隐觉得这岛上的一切和大汉有种同根同源的感觉。
没想到这自称秦王的赢訾,竟是始皇帝后裔!
“不信?”
赢訾扫了眼出神的甘宁,并未觉得意外,而是换了个话题,惨笑道:
“那作为临死之人最后的奢求,寡人能问你一件事吗?”
甘宁这才回过神来,眼神复杂,点了点头:
“我信!”
“尽管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赢訾打起精神,不假思索:
“看你旗号,想必汉亡秦灭楚,再定天下,你也是汉朝大将。”
“不知这汉朝历史如何?”
甘宁对上那希冀的眼神,又双叒叕沉默了!
良久之后,吐出一口浊气,起身和赢訾并肩靠在城墙上,娓娓道来:
“昔日楚汉争雄,以高祖刘邦完胜收尾,传至如今,已历二十四帝,社稷四百年之久!”
赢訾不由愣住,旋即苦笑起来。
一个十二年历经两帝,一个四百年历经二十四帝,那他让这大秦龙旗飘在异国他乡的意义又在哪里?
“不过嘛!”
甘宁看着赢訾神情,嘴角不由缓缓上扬起来,得意道:
“我名为汉将,实为雍臣。”
“不瞒你说,大汉历经四百余年,早已是千疮百孔、大厦将倾。”
“十常侍之乱、何进之乱、黄巾起义、董卓之乱、诸侯割据一方……大汉败亡已是定局。”
“可我主雍王张澈,文治武功,与你我年纪相仿,却是凡战必胜,凡攻必克。”
“以一己之力镇压天下,百姓闻声而拜,无所不从。”
“也是我主,命我出海征讨四方蛮夷,肃清不臣……”
甘宁口若悬河,从十八路诸侯酸枣会盟讨董开始,将张澈种种往事一一讲述。
有战功、有政绩,说的天花乱坠,简直无可挑剔。
赢訾听的愣住了,方才以汉代秦的悲哀、愤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感慨道:
“普天之下,竟还有此等英雄人物?”
“就算比寡人先祖嬴政,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恨沧海汪洋、天各一方,无缘把酒!”
说着他挣扎起身,对着甘宁郑重一拜,伸长脖颈:
“再无话说,还请速速动手!”
甘宁轻轻点了点头,接过锦帆军递来的长剑,瞄准赢訾心窝。
刚欲动手,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追问:
“你等下再死,我还有一事相问!”
赢訾嘴角一抽,无奈的睁开了眼睛。
气氛都到这儿了,你让我等下?
不过也没开口多言,静静等着甘宁下文。
甘宁整理了一番预言,并未全盘托出,而是装作好奇道:
“听闻这夷洲岛周围还有一座大岛,其上土着身材矮小,不识王化,男盗女娼,粗鄙不堪。”
“不知…秦王殿下可曾听闻?”
赢訾听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不过人之将死,也并未隐瞒什么,点了点头,有些鄙夷道:
“那叫倭岛,土着名为倭人,就在夷洲岛东北方向。”
“其倭人之粗鄙、野蛮、无耻、恶心、下贱,远超方才所言。”
“曾有土着误打误撞入寡人夷洲岛,命寡人臣服,染指夷洲岛,被寡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具体行径,出口有辱寡人品性,不提也罢。”
“你若有心前去,寡人可给你一条大致路线!”
pS:下一章好像被审核了,看也看不了,改也改不了,兄弟们耐心等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