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速退,休要逞凶,随我突围!”
曹昂看着李彦挥手间将曹彰缴械刺伤,脸色大变,挺枪高喝。
可惜,为时已晚!
“想走,你走的掉吗?”
魏延眼见大戟士、御林军将整片密林围的水泄不通,眼中凶光大盛,挥刀杀向曹昂、曹休兄弟二人。
严颜并未擅动,生怕虎豹骑反扑,护在荀攸身前。
至此,攻守之势异也!
“小娃娃,若你早出生十年,入我门下未尝不可!”
李彦方天画戟架在曹彰肩头,戟刃已在颈上割出一条血线,摇头惋惜道:
“可惜了!”
“明煜那孩子实在忠厚,这天下不能没有他!”
“还有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欺负我那徒儿无依无靠,叫骂‘三姓家奴’,甚至将他重伤!”
“今日,暂且收些利息,择日叫你曹家宗亲团聚!”
曹彰此刻脑子还是嗡嗡的。
方才还追着雍军猛打,为何转眼间就被人拿兵器架在脑袋上?
不是他弱。
是他用戟,偏偏遇上了李彦。
李彦戟法不刚猛、不花哨,却是返璞归真、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是他能碰瓷的。
若他用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童渊:你不用枪,见我如井底蛙见明月;你若用枪,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大哥,保重,小弟先走一步!”
曹彰望着潮水般涌来的雍军,自知在劫难逃,缓缓闭上双眼,低声呢喃:
“父亲大人,您想要的天下,孩儿未能帮你取得!”
话音落下,整个人脑袋一歪,脖颈划过戟刃,摔落雪中,染红大片白雪——
曹彰,曹家麒麟儿,卒!
“可惜了!”
李彦见曹彰用他脖子撞自己戟刃,收起兵器,有些惋惜。
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三弟!”
曹昂眼见曹彰自裁,再也维持不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形象,眼眶通红,几欲发狂:
“啊!啊!啊!”
“挡我者死,给我滚开!”
魏延先前有多狼狈,现在就有多意气风发。
他也不着急斩将,就是慢悠悠拦住二人,让二人眼睁睁看着曹彰的尸体被马蹄淹没。
二人走又走不掉,打又打不过,无能狂怒……
……
另一边!
向来所向披靡、势不可挡,就连虎骑都敢硬碰硬的虎豹骑,遇到了他这辈子难以翻越的高山。
“杀!”
戟林如山,大戟士面对奋力突围的虎豹骑,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拉开距离,不断横扫。
每计横扫,遇马马腿折断、遇槊马槊炸裂、遇人拦腰而断。
一万大戟士,每人一戟,就劈的豹骑人仰马翻。
至于重甲虎骑,虽然勉强可以在大戟士手中过两招。
可飞熊军是吃素的?
熊生双翅,专扑虎豹!
虎豹骑对付成规制的军队可以,面对散作满天星,又浑然一体的飞熊军,根本不知如何抵挡。
飞熊军更是凶悍到令人头皮发麻!
根本不知防守为何物!
面对冲撞过来的虎豹骑,起身飞扑,手段极其狠辣残暴。
刀枪不入的重甲虎骑,在飞熊军手中成了待宰的羔羊。
“一个不留,杀!”
飞熊军统领身高九尺,形如铁塔,气力雄浑。
一双铁拳,硬生生将虎豹骑一名百人将隔着甲胄砸的面目全非,随即起身虎啸。
他们飞熊军憋了太久了!
自从董卓入京之后,再未出过手了。
尤其是张澈接管西凉军后,更是直接雪藏,看家护院。
久到被陷阵营、龙骑、虎骑,乃至神箭营、盘龙营这些后起之秀压过,久到几乎被天下遗忘。
可当初呢?
他们跟着董卓,在雍凉之地横行无忌。
官府、羌人、胡人、匈奴、西域诸国,再到大汉朝廷兵马,见飞熊旗无不丧胆……
今日,飞熊之旗高高扬起,自当以血祭奠太师董卓在天之灵!
“杀!”
三千飞熊军,宛如三千被解开封印的蛮荒凶兽。
死在他们手中的虎豹骑,几乎无一全尸,就连马匹都难逃一劫。
拒收俘虏,是董卓立下的规矩,是他们飞熊军的人生信条……
“魔鬼!”
“他们是魔鬼!”
“我不想打了,我想我妈了……”
强悍如虎豹骑,硬生生被飞熊军的手段吓破了胆。
加上曹彰已死,曹昂、曹休被打的遍体鳞伤,自身难保。
开始有人放下兵器,翻身下马磕头请降。
然后,被飞熊军大卸八块,死无全尸。
至于那些跑的?
或被大戟士劈的人马俱碎,或被御林军捅成筛子。
曹魏最顶尖的王牌军队,就这样硬生生被人以最惨无人道的手段,从身心全方位碾压……
“下辈子擦亮眼睛,再敢与我主作对,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魏延猫抓老鼠般戏耍曹昂、曹休,见虎豹骑已被格杀殆尽,心满意足,开始认真起来。
大刀左右飞舞,刀光如匹练,笼罩二人全身。
“铛铛铛铛铛……”
一阵金铁交鸣,魏延卖出一个破绽引的曹休来攻。
然后手起刀落,一刀将其枭首。
“文烈!”
同族兄弟、麾下精锐在眼前不断被杀,曹昂愤怒不已。
可愤怒弥补不了武力上的差距,虎豹骑自身难保也顾不上救他。
一刀!
两刀!
三刀……
魏延刀势如汪洋大海,连绵不绝,一刀一刀割在曹昂身上。
曹昂银甲碎裂,白袍染血,狼狈不堪。
“铛——”
终于,在又接魏延一轮劈砍之后,再也支撑不住,栽到马下。
此刻虎豹骑已被覆灭,无一人生还。
飞熊军、大戟士、御林军眼见曹昂落马,立刻蜂拥而上,围的水泄不通。
那阵仗,就算吕布想冲出去,也得留下点什么。
“嗬……”
曹昂摔倒在地,想要挣扎着起身。
一飞熊军反手就是一柄匕首穿透小腿,钉入冻土。
“父亲!”
曹昂惨叫一声,倒在雪中,彻底不能动弹。
血液沿着伤口,泉水般源源不断涌出,又被冻成血冰。
临死之前,往日种种,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浮现:
从小被全族寄予厚望、第一次上马、第一次随军出征、第一次处理文书、第一次独立领军、第一次获胜……
他温文尔雅、待人谦和、礼贤下士、能文能武,父亲器重他,兄弟敬佩他,文武拥戴他……
“父…父亲……”
曹昂迷迷糊糊中看见密密麻麻刺向自己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眼神中满是不甘和痛楚。
他也曾学着父亲的模样,装作一个合格、成熟的统帅,成为别人口中的“霸业继承人无二之选”。
可他也是个孩子啊!
弱冠之年,独自扛起大旗,游击在外。
牵制雍军,和周瑜、徐荣、魏延、关羽这些声名赫赫之辈斡旋。
甚至以弱胜强,斩了那些成名已久的名将,如段煨、文聘、徐盛等。
再断雍粮草,几乎让雍军主力弹尽粮绝,北伐大计无功而返。
可惜,截个粮截出了二十余万大军,包括飞熊军这等煞神,再无回天之力……
“噗嗤!”
无数杆兵器,同时刺入曹昂身体。
曹昂再也睁不开眼了,但他的手,始终是伸向北方的。
那里是他的家,他的父亲、叔伯、兄弟都在那里。
只不过他再也回不去了,再也聆听不了教诲了。
“父亲,孩儿不孝,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