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荀攸(魏延)、(严颜)拜见陛下,躬问圣安!”
曹昂死了,曹彰死了,曹休死了。
曹家最杰出的三位青年才俊,随虎豹骑死在了这片冰天雪地中,无人问津。
荀攸三人望着官道上的天子仪仗,脸色大变,惊骇万分,连忙上前拜倒在地。
“朕安,卿等平身!”
刘协端坐马上,目视前方,淡淡开口:
“可曾有碍?”
荀攸摇了摇头,脸色难看:
“并无大碍。”
“只是五千轻骑死伤殆尽,数波粮草也被劫去焚毁,主力大军只怕粮草短缺,难以支撑!”
听闻大军粮草短缺,难以支撑,刘协顿时急了:
“什么?”
“那雍王呢?”
“雍王可曾有碍?”
荀攸脸色难看,摇了摇头:“不知!”
“粮草迟迟不到,我三人提兵前来一探究竟,至今耗时半月有余。”
“现邺城之外二十余万大军,粮草消耗乃是天文数字,只怕已然见底。”
“更何况主公被困城中,弹尽粮绝,没有补给,难上加难,危在旦夕!”
这下,刘协彻底不淡定了,环视左右,高声道:
“将曹军贼首全部枭首!”
“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埋锅造饭,我们今夜连夜赶路!”
众人从善如流,纷纷应和,开始指挥大军休整。
至于荀攸、魏延、严颜三人,则被童渊、李彦、杨任、荀彧死死围住,询问前方具体情况。
三人无奈,只能一一解释……
忽然,延津渡口不远处旌旗蔽日、鼓声大作。
数骑望见这边天子仪仗,狂奔而来,拜倒在地:
“汉中张广,拜见陛下!”
“末将杨昂(昌奇),拜见陛下!”
“今率一万精兵,往邺城来援,愿为陛下前驱!”
来人正是那日风风火火、携带雷霆霹雳丹准备北上夷平邺城的张广,以及奉张鲁、阎圃之命率军随后的杨昂、昌奇。
刘协听闻来人是张澈兄长,欣喜不已,点头抬手:
“准!”
“汉中张广,勤王保驾,忠勇无双,加封虎贲郎将,率部为我王师开路!”
谁会嫌弃自己名号多呢?
张广一愣,连忙谢恩,嘿嘿傻笑起来。
他现在是金丹道天师,再有官职加身,手握雷霆霹雳丹。
以后老头见了自己,不规矩规矩行礼,嘿嘿嘿……
“二公子,杨将军、昌将军!”
杨任也是汉中出身,对三人并不陌生,上来行礼,也打断了张广的意淫,一一介绍童渊、李彦等人。
荀彧、魏延、严颜等不敢怠慢,上前见礼。
张广年轻有为、性格开朗、豪爽痛快,很快便和众人打成一团。
半个时辰过去!
两拨人马汇合一处,连夜开拔,往邺城而去。
“陛下、诸位兄弟!”
张广坐在马上,指着身后重兵看护的一列裹着厚厚棉被的牛车,满脸严肃道:
“还请告诫军中将士,万万不可举火靠近这些车辆,也不要拆开棉被磕碰,切记切记!”
这微不足道的小要求,众人点头应下。
唯独刘协,回头看着自己身后从洛阳带来、同样裹着厚厚棉被的车辆,脸上闪过一抹古怪之色。
但他也不好直问,只能点头,大手一挥:
“御林军,一并看护那些车辆,以张将军令为准,不得违逆。”
张广顿时对刘协好感倍增,策马上前,催促大军赶路。
至此,洛阳、汉中两路援军汇合,兵力高达二十四万有余。
大军浩浩荡荡,高打旗帜,从延津一路北上,只为驰援主力大军,营救张澈……
而邺城这边,局势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军师!”
雍军大营,越兮手握千里眼,急匆匆跑了进来,脸色阴沉至极:
“末将方才看到邺城城头,大纛降了一半,主公告急!”
听闻此言,郭嘉脸色也难看起来。
先前每日每夜,邺城城头雍字大纛不断变换位置,高高竖起,预示张澈无恙。
如今大纛降半……
“不等了!”
一道怒声打断郭嘉思绪。
只见吕布大步入帐,满脸怒容:
“奉孝,明日攻城,某打头阵,不惜一切代价,救出明煜!”
有主心骨在此,众文武齐刷刷起身,朝郭嘉抱拳:
“我们愿为先锋,不惜一切代价,营救主公。”
“请军师下令!”
就连保守派的徐庶、沮授、陈宫等人,都罕见的闭口不言了。
他们只是不愿牺牲太多兵力,又不是不愿营救张澈。
如今张澈告急,再跳出来反驳拒绝,是为不忠不义。
以吕布的脾性,只怕第一个砍了他们。
眨眼间,帐内乌泱泱乱成一团。
众文武一个比一个激进,力主强攻,就算拼光这二十余万大军,也要救出张澈。
“奉孝!”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至极的声音从角落响起。
不大,却让满帐噤声,静候下文。
“奉孝,军中粮草,可还能支撑几日?”
贾诩缓缓睁开双眼,轻轻捋着山羊胡,看不出一丝情绪,幽幽问道。
郭嘉下意识按住剑柄,沉声道:
“半月!”
贾诩摇了摇头,笃定道:“不对!”
郭嘉闻言,满脸苦涩,声音也放小了几分:
“已下令节食,能撑十日!”
哪料贾诩依旧摇头。
郭嘉知道隐瞒不住,泄了气般靠在椅子上,心力交瘁:
“不满诸位,军中粮草,最多还能撑七日。”
“再无补给,别说营救主公,北伐失败还算好的,一个不慎就是全军覆没!”
此话一出,满帐哗然。
自从荀攸走后,郭嘉便亲自接管后勤,安排调度。
他们知道军中缺粮,竟没想到,已到了如此地步!
七日!
七日时间,能干些什么?
贾诩微微颔首,又问:
“公达那边可有音讯?”
郭嘉深吸一口气,回答道:
“前些日子来信,确定粮草辎重被劫,只是暂未发现是谁的手笔。”
“已从周围郡县紧急抽调一批送来,他们继续南下探查。”
“只不过杯水车薪,最多也就吊命一日罢了!”
当初北伐,他从未想到过,局势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就算最坏,也不过是无功而返,卷土重来。
现如今张澈被困、项翥失踪、吕布未愈、辎重丢失,几乎山穷水尽……
“根据可靠验证——”
贾诩没有理会满帐喧嚣,颔首捋须,平静道:
“缺水缺粮下,精壮男子可支撑五到七日。”
“有食无水,最多七日必死,但有水无食,可撑半月有余。”
“且在低温、安静环境中,这个时间还能拉长。”
“如今遍地雪水,足以解渴,只是缺粮,加上城中皆是精壮悍卒,身强体壮,再撑十天绰绰有余。”
贾诩睁开眼睛,环视帐中蠢蠢欲动的文武,平静又不容置疑:
“继续坚守,静观其变,等候生机!”
听完这所谓的“可靠验证”,帐中噤若寒蝉,无人出声,就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许多。
能将数据具体到天数,乃至温度、环境、吃喝,还言之凿凿。
再结合贾诩那些手段,不由浑身汗毛倒竖,丝毫不怀疑数据的准确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