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男生抱着那条腰带，感受着手中的冰冷触感，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你……你认真的？”他抬头望向秦言，声音有些发颤。
“你觉得呢？”
闻言，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腰带，又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他咬了咬牙，将腰带扣在了腰间。
“henshin！(变身)”
抉择者腰带亮起一道银灰色的光，波动从腰带扩散到全身，一套黑色的装甲覆盖上了他的身体。
装甲带着一种工业风的粗糙感，头盔上两只暗色的复眼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隐约的光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在发抖，随后缓缓握成拳。
“……这就是力量？”
他的声音透过装甲传出，带着一种扭曲的笑意。
“这就是力量啊——！”
他举起拳头，朝秦言冲了过去。
速度不算慢，抉择者系统本就不弱，加上这名高个男生比一般人强的身体素质，换成别人恐怕就栽了。
可是……
他面对的是在生死之间反复徘徊的秦言啊！
秦言侧了半步，拳头擦着他的耳侧掠过，拳风带起了几缕湿透的头发。
“呵！”
“henshin！(变身)”
‘chANGE bEEtLE！(甲虫变形)’
高个男生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拳头映入了眼帘。
砰！！！
一声巨响在厂房里炸开。
高个男生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后背狠狠地砸在身后的铁皮墙上。
“呃啊——！”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抉择者系统的面甲下，他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成一团。
秦言缓缓收回了拳头，黄色的昆虫复眼瞥了一眼那个男生。
“饿就吃饭”
高个男生咬着牙，双手撑地想要起身。
“你……你不过是……比我先拿到腰带而已——”
“啊对对对，我只不过比你先拿到腰带而已——”秦言的声音透过甲虫盔甲传出来，带着一丝故意拖长的阴阳怪气。
他缓缓走到高个男生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那个男生无法起身。
“但有种你也去抢啊”
“你……你凭什么……”高个男生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是只会这一句话吗？”秦言无语的摇了摇头，然后他的脚从他肩膀上挪开了。
“来，你站起来先”
高个男生撑着地面，缓慢地爬起来。
他低着头站在那里，双拳紧握在身侧，却再也不敢向前迈出一步。
秦言伸出手来。
高个男生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但秦言的手已经碰到了他腰间的腰带。
咔。
抉择者腰带应声脱落，被秦言拿回了手中。黑色的装甲从高个男生身上褪去，露出底下那张惨白的脸和因为愤怒而发抖的嘴唇。
“你自己也看到了”秦言把手中的腰带转了一圈，“你拿着它，能用出什么？”
高个男生的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呵，你也就这点水平”秦言转过身去，将腰带重新递到清柳面前。
“没实力就别蹦跶，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也就我心善”
高个男生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最终他一言不发地退回了人群里，低着头缩到了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没有人再敢帮腔。
秦言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一张张面孔上写满着恐惧、不甘、羞愧或者麻木。
他看了一圈，然后收回了视线。
他不想再说了，他觉得刚才的话语以及行为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灵魂了。
清柳把腰带扣回腰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那句话，杀伤力还挺大”
秦言愣了一下，偏过头来，“哪句？”
“‘饿就吃饭’那句”
“喔，那个啊，名师出高徒嘛”秦言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应当。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种东西了？”
“就你上学期在走廊上对佐藤说的原话啊”秦言走到楼梯处，往后一靠，双手撑着扶手，姿态懒散得不像一个刚刚打完架的人，“‘饿就吃饭，困就睡觉，做不出来就抄，抄不来就空着，别在灭绝师太课上浪费她的粉笔’，连标点符号我都没改”
清柳的嘴角抽了一下。
佐藤在旁边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捶手掌，“靠！我想起来了！那次是因为我数学作业赶不及了，问你能不能借我抄，你说‘抄什么抄，空着交’，然后——”
“然后你说‘反正你也不会做’”秦言补上了后半句。
清柳沉默地看了这两个人一眼，最终选择了放弃挣扎，“行，算你们记性好”
……
“哟，回来了？”
一道声音伴随着雨声从工厂外墙的拐角处飘了出来。
回来的“言”脚步一顿。
只见雨幕中，秦言正靠在外墙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透明塑料伞。
“你站这儿干嘛？”异虫言挑了挑眉，语气有些低沉的说道，“里面那群人要是发现有两个秦言站在外面聊天，你猜他们会先疯哪一个？”
秦言耸了耸肩，“所以我这不是找了个他们看不见的死角处嘛”
他偏过头，看了眼异虫言身上湿透的校服和沾着暗绿色液体的袖口，“倒是你……那个女人是异虫”
“不是，只是一个人奸，这血是水黾成虫的”异虫言靠到墙的另一侧。
“心情不好？”
“有点”
“说说？”
“灭绝师死了”
“……”
雨声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这样啊……”秦言望着伞面上弹开的水花，视线有些发散，好似在回忆什么。
异虫言沉默了几秒，继续说着。
“她是在赶去礼堂的路上被替换的，死前还挂念着礼堂里的学生们”
秦言的手在伞柄上收紧了。
“不奇怪，毕竟……”
“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异虫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是啊，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秦言从墙上撑起，侧过头开口道，“按计划继续行事吧”
“已死之人我们无法拯救，但至少我们还能保护活着的人”
“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就行，加纳～”
说完，他背对着异虫言挥了挥手，漫步离开了这里。
异虫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
“尽力而为……问心…无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