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艾茉莉没有再去找兼职。
她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拉着姜甜或者赵玲玲练口语。
食堂排队的时候练，回宿舍的路上练，晚上洗漱完了还要对着手机念一段英文新闻。
姜甜被她拉着当了三天陪练，舌头都快打结了，嚷嚷着“我这辈子的英语配额都用完了”。
艾茉莉在网上摸索了好几天，加了七八个兼职群，翻了几十个帖子，遇到的骗子比她想象的多得多。
有的上来就让她交押金——“资料审核费，两百块，通过后退还。”她差点就转了，还好被赵玲玲一把拦住。
有的画大饼——“我们这边有个客户，新加坡来的商务团，需要一个翻译陪同五天，一天一千五，人民币。不过需要试用一天，合适的话就上岗。你把身份证发给我，再给我发一段语音过来，我要听听你的口语水平。”艾茉莉心动了，语音都录好了准备发过去。
胡文静刚好从她身后路过，瞥了一眼聊天记录，手里的薯片袋子往桌上一拍：“别发！这是骗子，或者黑中介。”
艾茉莉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茫然地转过头：“黑中介？”
“就是这个人只是个中介，他给你介绍客户，客户的报酬付到他那里。”胡文静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掰着手指头数，“你辛辛苦苦干了一天，他跟你说客户对你不满意，试用不成功——你白干，钱归他。你连他的面都见不着，投诉都没地方投。”
艾茉莉听完，沉默了两秒，果断把那个人删了。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有些泄气。
找了这么多天，不是骗子就是不靠谱的，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条件诱人的，结果还是黑中介。
胡文静看她那副样子，嚼着薯片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放下薯片袋子，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算了算了，看你这么可怜。”胡文静给她发送了一个微信名片，“你加一下这个人吧，他应该能帮你介绍，绝对靠谱。请他喝杯咖啡就行了，不用别的。”
艾茉莉拿起手机，看着那个名片，备注写着“翻译对接·陈哥”。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惊喜也有感激：“文静，真的太谢谢你了。”
胡文静摆了摆手，已经退回到自己床上，撕开一包新薯片，嘎嘣咬了一口：“不用谢，我就是看不惯你像个愣头青一样四处碰壁。”
艾茉莉笑了一下，放下手机，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红彤彤的苹果——是她白天去超市买的，本来打算留着慢慢吃。她挑了两个最大的，放到胡文静桌上。
“真的太谢谢你了，明天我给你买奶茶喝。”
胡文静看了一眼那两个苹果，又看了一眼艾茉莉。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她多少能看出来，这个姑娘手头不宽裕——食堂永远打最便宜的套餐，从来不点外卖，护肤品就那么两三样，连洗面奶都是用完了剪开管子刮着用的。
她要是真给自己买了奶茶，怕是又要省一顿晚饭。
胡文静没多说，伸手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直接咬了一大口，脆生生的响声在宿舍里格外清脆。
她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行了，苹果我收下了，奶茶就不用了——我减肥呢。”
艾茉莉看着胡文静腮帮子鼓鼓的模样，弯了弯嘴角。她低下头，点开那个微信名片，按下了“添加到通讯录”。
备注栏里，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您好，我是厦大学生艾茉莉，胡文静推荐的，想咨询翻译兼职的事情。
然后她把手机放到桌上，去洗手间洗漱了。
水流声哗哗响着，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淡了一些，眼神也比前几天稳了。
等了一会儿，她擦干手拿起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新的消息提示：“陈哥”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对方很快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是个中年男人，语速不快，带着点闽南口音：“文静介绍的啊？行，你明天下午有空没有？到我工作室来坐坐，我听听你的口语水平，只要你有能力，我这儿不愁没有单子。”
艾茉莉几乎是秒回：有的，我明天下午上完课就过去，您看行吗？
陈哥很快发来一个定位，紧跟着一条文字消息：行，到了给我发消息。
艾茉莉把位置收藏好，然后把手机贴在心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脏砰砰跳得厉害，是紧张，也是抑制不住的期待。
如果这个翻译的兼职真的做成了，她不仅能自己付生活费和学费，说不定还能攒下一些钱，帮妈妈分担一点。
妈妈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千出头，要应付家里的开销，还要供她读书……每次想到妈妈下班回家揉着腰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她就觉得鼻子发酸。
姜甜坐在旁边看了她好一会儿，眼神里藏着一丝担忧。
艾茉莉这几天为了找工作，已经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了——什么人都敢加，什么单子都想接，要不是她们几个拦着，估计已经被骗了好几回了。
这次虽然是胡文静介绍的，但姜甜还是不放心，她挪到胡文静床边，压低声音问：“文静，这人靠谱吗？”
胡文静正啃着第二个苹果，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放心吧，这是我表哥。”
姜甜一愣，随即松了一口气：“那就行。”
但她还是不太放心，又蹭回艾茉莉身边，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艾茉莉的耳朵说的：“茉莉，那人虽然是文静的表哥，但你还是得注意点。赚不赚钱不重要，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艾茉莉正在翻看陈哥的朋友圈——大多是些工作动态，翻译现场的照片，和一些商务对接的信息，看起来挺正规。
她听到姜甜的话，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姜甜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拍了拍艾茉莉的肩膀，说了句，“那你明天结束了给我发消息”，就转身爬回了自己的床上。
艾茉莉又看了一遍那个定位，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