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艾茉莉第一次因为这段感情掉了眼泪。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她抬手去擦，擦完又流下来，怎么都抹不干净。
她想起姜甜和陆一鸣——陆一鸣每天都会在视频里叫姜甜“宝宝”，“甜心大宝贝”周末只要能出校就带她去吃好吃的，两个人腻腻歪歪的样子让她羡慕得不行。
还有赵玲玲的男朋友，虽然和赵玲玲不在同一个学校，但是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来找赵玲玲，两个人手牵手在校园里散步，平凡却真实。
就连胡文静那个嘴上说着“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速度”的男朋友，每天和胡文静吵吵闹闹的，却也是实实在在的陪伴。
而她呢？她看不见沈怀瑾，碰不到沈怀瑾，连和他吃一顿饭、见一面都是一种奢望。
有时候她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沈怀瑾根本不是她的男朋友，只是一个线上的虚拟恋人。
他会安慰她，会哄她，完美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梦，可她触碰不到他。
她开始怀疑，这段感情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很奇怪。谁都没有主动给对方打电话，偶尔才回一条消息，简短而客气，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
过了大半个月，沈怀瑾才像是忽然注意到似的：“你最近不开心？遇到什么事了？”
艾茉莉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食堂排队打饭。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鼻子一酸，眼眶又开始泛红。
她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了包里，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狗男人，我都不开心这么久了，你现在才发现？我偏不理你，就要让你着急一会儿。
然而她等了一整个下午，又等了一整个晚上。
直到晚上十二点，沈怀瑾没有打来电话，没有发来第二条消息，仿佛只要她不回复，他就不会再多问一句。
就好像她这个人，在他的世界里，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艾茉莉把手机扣在枕边，望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心里凉了半截。
她忽然不知道这段感情还有什么意义。
第二天早上，艾茉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
整个上午她都心不在焉。上课走神，吃饭没胃口，连姜甜叫她一起去买奶茶她都摇头拒绝了。
她一个人坐在宿舍里，握着手机，解锁，锁屏，解锁，锁屏，反复了几十次。
对话框里始终没有出现新的消息。
下午两点，她终于忍不住了。她点开沈怀瑾的微信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咬了咬牙，发出去一条微信质问他：“沈怀瑾，我还是你的女朋友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紧张地盯着屏幕，等待着他的回复。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没有任何回复。
她盯着那个安静的对话框，心里那股委屈像被点燃的火药一样猛地炸开了。
她直接找出沈怀瑾的电话号码按下了拨号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紧接着，微信弹出一条消息：“在忙。”
以往艾茉莉看到他发“在忙”，都会乖乖地回一句“那你先忙”，然后不再打扰他。
可是今天，她不想再乖了。
她咬着牙，又一次按下了拨号键，被挂断了她就继续打。
她像一个赌气的孩子，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拨过去，仿佛只要她打得够多，就能把他从那个忙碌的世界里拽出来。
第五个电话，他终于接了。
“我说了我在忙。”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语气冷硬得像在对待一个不懂事的下属，“你最好是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
艾茉莉听到他那句话的瞬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握着手机，声音颤抖着，几乎是哭着吼出来的：“沈怀瑾！我不是你的合作伙伴！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怀瑾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无奈的疲惫：“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合作伙伴。”
艾茉莉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她不管不顾地继续吼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你是不是觉得我一辈子只配仰望你，无法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甚至上不了你的谈判桌，入不了你沈大少爷的眼，是吗？”
沈怀瑾被她这一连串没头没尾的质问搞得一头雾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困惑和疲惫：“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要你陪我！我要你哄我！我要你向我道歉！”艾茉莉哭着冲他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是沈怀瑾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冷静：“你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你先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怀瑾——！”艾茉莉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喊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她颤抖着手再次拨过去——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艾茉莉抱着自己蹲在地上，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好像没有那么爱沈怀瑾，至少没有爱到失去自我的地步。
可是她又真的好喜欢他，喜欢到在乎他的一切，在乎他有没有回她的消息，在乎他今天过得好不好，在乎他为什么不能多陪陪她。
她讨厌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可她控制不住。
宿舍门被推开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力气抬起头来。
姜甜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拎着一杯奶茶，看到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艾茉莉，吓得差点把奶茶扔了：“茉莉！”
胡文静反应最快，手机往床上一扔，几步跨过去蹲下身，双手扶住艾茉莉的肩膀把她拉起来：“怎么了？哭什么啊？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姜甜也赶紧放下奶茶，和胡文静一起把艾茉莉架到椅子上坐下，弯下腰，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
艾茉莉的眼泪完全止不住，纸巾刚一贴上脸颊就被洇湿了，她抽抽噎噎地哭着，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每天……不知道他和谁在一起，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我就是想让他陪陪我，哪怕让我多看看他，让他多和我说几句话……可是他永远那样高高在上的，好像我只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
赵玲玲站在旁边，默默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她走上前，抽了两张纸巾，弯下腰，轻轻帮艾茉莉擦掉脸颊上新涌出来的泪水，语气平静而温和：“如果觉得不合适，那就分手吧。好的恋爱，应该是让彼此都感到放松和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