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伊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愣愣地看着他：“阿瑾，你说什么？”
沈怀瑾没有再重复。
他知道这句话说出口，就没有回头路了。
杨伊诺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沈怀瑾摇头：“不是你的问题，你很好。”
杨伊诺的眼泪掉了下来：“那为什么？我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你不是要娶我的吗？”
沈怀瑾知道愧对她，只能重复了那一句：“对不起……”
杨伊诺却不买账，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猛地摔了手里的碗，瓷器砸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碎片四溅。
她站起来，死死盯着沈怀瑾，胸口剧烈起伏着。
沈怀瑾也站起来，声音带着一丝无力：“我知道这样对不起你，但我没法骗我自己的心。”
杨伊诺吼着说：“什么叫你不能骗你自己的心？沈怀瑾，是你自己说过爱我的啊！”
沈怀瑾看着她：“伊诺，我承诺过会对你好，但是我从来没说过我爱你。”
杨伊诺愣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那些她以为甜蜜的瞬间，他陪她吃饭、陪她输液、送她城堡，她以为的那些“爱”，原来都只是他的一场表演。
沈怀瑾压低了声音：“伊诺，你还想要什么，我都尽量弥补你，好吗？”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最后一根引线。
杨伊诺瞬间失控，她抓起桌上的盘子就往地上砸，瓷片四溅，汤汁洒了一地。
她一边砸一边哭喊：“沈怀瑾，我不稀罕！我不稀罕！”
沈怀瑾立马上前去拦住她：“伊诺，你冷静点，别伤着自己。”
杨伊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她挣扎着，推他，打他，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发泄出来。
她像发了疯一样，抓起桌上的酒杯就朝墙上砸去，玻璃碎了一地。
沈怀瑾只能紧紧抱着她，任由她挣扎，任由她的拳头落在他身上。
他抱得很紧，他怕她伤到自己。
一来，她要是受了伤，他和家里人没法交代。
二来，他真的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杨伊诺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没了力气。
她靠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声音沙哑：“沈怀瑾……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啊……”
沈怀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他的衬衫。
包厢里一片狼藉，碎瓷片和玻璃渣散了一地。
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不成样子的杨伊诺，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杨伊诺抓着他的衣服，抬头看着他，眼里还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阿瑾，这只是玩笑对不对？我们明明已经要结婚了啊。”
沈怀瑾侧过了头，不去看她。
杨伊诺的心瞬间凉了。
她的头抵在他胸前，开始绝望地哭了起来：“沈怀瑾，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你不能……”
她哭到脱力，身体软了下去。
在她要摔在地上的时候，沈怀瑾稳稳地抱住了她：“伊诺，你听我说，我……”
杨伊诺疯了一样推开他：“我不听！我不听！沈怀瑾，我不接受，我不……”
她推开沈怀瑾，转身就跑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
沈怀瑾被推得踉跄一步，扶着桌子站稳。
他没有追上去。
他知道，他给不了她未来，追上去只会让她更痛苦。
他走到门口，叫了一声：“陶越。”
陶越刚被跑出去的杨伊诺推得撞在墙上，正揉着胳膊要进包厢找沈怀瑾，差点和他撞在一起：“沈哥，杨小姐自己跑出去了，会不会出事啊？”
沈怀瑾：“她今天开车了。你马上开车跟出去，千万别让她出事，不然就麻烦了。”
陶越一想杨伊诺那暴脾气，还有杨民中那护女狂魔，这要是出点事，那不得全完了啊。
他不敢耽误：“好，我这就去。”
他一边跑一边从包里掏出车钥匙，追了上去。
沈怀瑾站在包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碎瓷片和玻璃渣，像是刚才那场风暴的残骸。
杨伊诺哭着冲进停车场，拉开车门，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刺眼的光，像是她此刻的情绪，横冲直撞，完全失控。
她一边哭一边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在道路上左右乱窜，完全无视红绿灯。
好几次，旁边的车差点撞上她，喇叭声此起彼伏，她却像是听不见一样，只是死死握着方向盘，眼泪模糊了视线。
陶越心急如焚地跟在后面，几次试图超车拦截，但杨伊诺的车速太快，他根本拦不住。
他眼睁睁看着她在车流中穿梭，好几次险象环生，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一狠心一咬牙，骂了一句：“他妈的，大不了这驾照老子不要了！”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窜了出去，紧贴着杨伊诺的车侧行驶。
他一边按喇叭提醒周围的车辆，一边用自己的车把其他车隔开，确保杨伊诺的车不会被路上的车撞到。
两辆车在夜色中一前一后地飞驰，陶越的车像是一道屏障，死死护在杨伊诺旁边。
他不敢减速，也不敢松懈，眼睛紧紧盯着前方，手心全是汗。
杨伊诺还在哭，车速却没有降下来。
她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发泄在这条路上，不管不顾。
陶越咬着牙，死死跟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滴天爷啊，千万不能让这祖宗出事。
沈怀瑾坐在包厢里，服务员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他抹了一把脸，像是要把这一整晚的疲惫都揉碎。
他掏出手机，给艾茉莉发去一条短信。
“艾艾，我已经提出退婚了。”
消息发出去，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等了很久，艾茉莉始终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他也知道，自己欠她一个交代，欠她一个解释，欠她太多太多。
这一步，他走了很久，终于迈出去了。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是没有回复。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出包厢，把那一室狼藉留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