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翻着微信对话框，刚才又托朋友又联系了几个医生，约了下周碰面。
每年一到冬天，母亲后背的旧伤就疼得厉害，看了那么多年，都是治标不治本，总得找个能根治的路子。
次日清晨，沈家大宅。
向微和沈远志对面坐着吃早餐。郭姨端了粥从厨房出来，顺嘴提了一句：“昨儿晚上怀瑾回来过了。”
沈远志舀了一口粥，眼皮都没抬：“他几点回来的？”
“快十二点了吧。”
向微正端着牛奶杯，闻言放下来，语气里带着关切：“那不用叫他吃早餐了，让他多睡会儿吧。”
郭姨擦了擦手：“他没住这边，就回来了一会儿又走了。”
向微放下杯子，看向郭姨：“回来一会儿就走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郭姨下意识瞥了一眼沈远志。
向微也跟着看过去。
沈远志看她俩这表情，眉头拧起来：“看我干嘛，有事说事。”
向微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郭姨。
郭姨这才开口，声音压低了些：“他回来……是让我给他煮红糖水的，应该是给一个姑娘煮的。”
“啪——”沈远志刚拿起筷子准备夹菜，直接一下子拍桌子上了。
向微预料到了他的反应，身体往后靠了靠，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语气压着：“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冷静？”沈远志气得腮帮子鼓起来，声音拔高，“我还能冷静吗？这个兔崽子，他真以为老子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啊？外头那么多饭店他不去打包，非得回来让郭姐做，这不明摆着要告诉我吗？”
向微:“你能不能别生这么大气，他那么大的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自己的想法？”沈远志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我为了给他的想法买单，赔出去多少钱你不是不知道！”
“行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向微揉了揉太阳穴，“他不就是回来拿点东西嘛，何必这么上纲上线的。”
“只是拿点东西？”沈远志抄起椅背上的外套和公文包，嗓门压都压不住，“他干这事不就是想告诉我，他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他了！”
他摔门出去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引擎声随后响起，车驶出了院子。
向微看着门口的方向，半晌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捂住额头，拇指按着眉心慢慢揉了两下。
郭姨上前一步，声音放轻：“太太，您没事吧？”
向微放下手，脸色有些发白：“我没事，就是有点头疼。郭姐，麻烦您去帮我把药拿过来。”
“好。”
郭姨很快把药和水端来。
向微就着温水吞了两粒，靠在椅背上缓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他昨天回来，还有没有说别的？”
郭姨站在旁边想了想：“说了。说让您注意保暖，还说让我转告您，那围巾别织了，他怕您累着。”
向微的手指停在杯壁上。
“还有就是……”郭姨声音又低了些，“让我熬生姜红糖的时候特意说了，是女孩子生理期喝的。我猜……他昨晚八成是和哪个小姑娘在一起。”
向微又叹了口气，手撑着额头，闭上了眼睛。
这孩子，一点儿都不让她省心。
沈怀瑾开始毫不避讳地和艾茉莉谈起了恋爱。
两人一起跨年，一起住在梵悦。
艾茉莉不做饭，沈怀瑾也不会做饭。
艾茉莉不想让沈家的保姆郭姨经常进出他们的家，沈怀瑾又不想要外人进这里。
在他心里，郭姨已经是家人了，可艾茉莉就是不同意他让郭姨过来做饭。
对于沈怀瑾来说，外面请的阿姨做的饭和外卖也没什么区别。
最后就是俩人几乎每顿饭都是在外面吃的。
白天各自出门上班，下午沈怀瑾下班以后会去接她，然后一起吃饭，有时候会带她出去玩一会儿再回家。
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像是把以前错过的那些时光一点一点补回来。
时间一长，外面的人慢慢地也都知道了——沈怀瑾刚退婚，又谈恋爱了。
消息刚传开的那几天，外头议论纷纷。
有人说他动作快，有人说他根本没把杨伊诺当回事，也有人好奇这新女朋友到底是谁。
沈怀瑾一概不回应，照常每天下班去接艾茉莉，带着她吃饭逛街，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人前。
艾茉莉起初还有些不自在，问他：“你不怕别人说你闲话？”
沈怀瑾：“怕什么？我谈我的恋爱，关他们什么事。”
艾茉莉低头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只是后来再出门的时候，她挽他胳膊的动作自然了许多。
跨年夜那天，沈怀瑾带她去了江边：“艾小胖，明年我们还一起看。”
艾茉莉仰着头看着漫天的烟花：“好啊。”
沈怀瑾偶尔会去看看爷爷，又抽空陪向微去了一趟医院。
等检查报告的时候，向微问他：“这几天怎么不回家吃饭了？”
沈怀瑾：“这不是年底了嘛，工作忙。”
向微又：“那以后我让郭姐做好了给你送过去。”
沈怀瑾立马说：“妈，不用麻烦了。郭姨已经够辛苦的了，我在公司吃就行。”
向微没再多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儿子这是在跟她打太极。
她也不点破，因为她还没有准备接受那个姑娘当她的儿媳妇。
至少在没有完全了解那个姑娘的品行以前，她绝对不会随随便便的答应。
沈怀瑾坐在她旁边，一直在低头翻着手机，向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却叹了口气。
他那个表情，分明是在跟什么人聊天。
过了一会儿，向微起身进去看诊。沈怀瑾连忙收起手机，跟在她身后。
向微在诊室里坐下，沈怀瑾站在一旁，听着医生叮嘱注意事项，时不时问两句。
向微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有些复杂。
这孩子，明明还是那个会为了她跑前跑后的儿子，可有些事情上，偏偏倔得像头驴。
看完诊后向微说：“行了，你忙你的去吧。”
沈怀瑾：“妈，还是我送您回去吧。”
向微：“不用了，司机就在楼下等着呢。”
沈怀瑾顿了顿，还是说：“那我送您到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向微看了儿子一眼：“怀瑾，年底了，家里事情多，你爸脾气不好，你别老惹他生气。”
沈怀瑾点了点头：“我知道。”
电梯门缓缓合上，沈怀瑾站在原地，先是给艾茉莉打了个电话：“检查完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