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贴在耳边，艾茉莉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点轻快的尾音：“抱歉哦，我今晚有约了。”
沈怀瑾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沉下去，拇指摩挲着手机边缘：“谁啊？”
“嘉一啊……”这三个字刚落地，沈怀瑾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种语气，带着点哄的意味：“咱能不能商量一下？”
艾茉莉在那头疑惑了：“商量什么啊？”
沈怀瑾走到窗户边，嗓音里带上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别老嘉一嘉一的，加二行吗？加我一个行吗？”
说完他自己先没绷住笑出了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艾茉莉笑得前仰后合，气息都不匀了，断断续续地喘着：“沈怀瑾……你……你几岁了？”
“加二，”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得像在谈几十个亿的并购案，“你考虑一下。”
艾茉莉好不容易止住笑：“行行行，加二，加二行了吧。”
“不对，不是加二，”他纠正她，声音里笑意藏都藏不住，“是加我。”
艾茉莉在那头笑得直拍沙发，眼泪都快出来了：“沈怀瑾，你幼稚不幼稚啊！”
“什么叫幼稚？”沈怀瑾靠回椅背，仰着头看天花板，喉结微动，“我这是战略。”
“什么战略？”
“占位战略。”
艾茉莉又笑出声来，这次没忍住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缓过来：“你……你真是……”
他听着她笑，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等她笑够了，他才低声开口，语气从玩笑里收回来，带了点认真的底色：“所以，我们能不能再商量一下，减去嘉一？”
“沈怀瑾，你还没完了是吧？”
“没完。”
电话两头同时安静了一秒，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沈怀瑾刚到艾茉莉公司楼下，车子还没停稳，就看见她推门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驼色的大衣，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整个人被冬日的暮色衬得柔和又明亮。
她拉开副驾车门坐进来，带进来一股冷风，还有淡淡的香水味。
沈怀瑾侧头看了她一眼，发动车子：“想去哪儿吃？”
艾茉莉一直在盯着手机看：“先去接嘉一，然后我们再一起去。”
沈怀瑾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扭头看她：“我请她吃饭，还得我亲自去接她？”
艾茉莉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还委屈你了？”
沈怀瑾立马妥协：“不委屈不委屈，艾老板说了算。”他说着，乖乖把车子调了个头，往洛嘉一家的方向开去。
艾茉莉低头继续发消息，发完又笑了一下。
沈怀瑾瞥了她一眼，忍不住问：“你又跟洛嘉一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艾茉莉：“她问我，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黏人。”
沈怀瑾啧了一声：“什么叫吃错药了？我这是正常表现。”
艾茉莉笑了一声，车子在等红灯的时候，她忽然转头看着他，目光带着一点打量：“沈怀瑾，你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也这样吗？”
沈怀瑾愣了一下，随即说：“认识你以前没谈过。”
艾茉莉不信：“你骗谁呢？”
沈怀瑾看着前方的红灯，语气很认真：“正儿八经的谈恋爱。你是第一个。”
艾茉莉低头继续看手机，车里的暖气烘得人有些发困。
她靠在椅背上，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沈怀瑾，你以后要是再犯老毛病，我就咬死你。”
沈怀瑾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放心，再也不敢了。”
艾茉莉侧过身看他，眼睛里还带着刚才笑出来的水光：“那还有没有别的女朋友……”
“初恋和初夜都是你。”沈怀瑾抢答得比她问完还快，像提前在脑子里排练过八百遍。
艾茉莉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肩膀一抖一抖的，手指戳着他胸口：“你这人……谁问你这个了？”
她还要继续追问，沈怀瑾眼疾手快，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上蹭了一下，语气陡然殷勤起来：“宝宝，咱一会儿就去买包吧。你想要哪个？咱都买。”
艾茉莉抬手就打了他肩膀一下：“哎呀，谁要买包了啊？我要和你聊天！”
“那聊什么？”他顺势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一脸警惕，“咱别聊这个了呗，换个话题。”
“好啊。”
艾茉莉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眼珠转了两圈，然后慢悠悠开口：“那你和你前妻有没有……”
“打住打住打住！”沈怀瑾像被踩了尾巴，直接上手捂住她的嘴。
“祖宗，这个话题是禁区，咱能绕道走吗？”
他额角都冒了层薄汗，眼神里是实打实的慌和怕。
怕这两个字一出口，刚才好不容易捂热乎的那点甜全得散。
艾茉莉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眼底弯了弯，指尖在他手背上点了一下：“哦……原来你怕这个啊。”
“不是怕这个。”沈怀瑾咽了口唾沫，“是怕你又哭。你一哭我就……”
他没说完。
艾茉莉等了两秒，没等到后半句，抬头看他。
他垂着眼，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低得快听不见：“……我就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