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茉莉被吓得瞬间坐了起来，被子滑到腰间，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
洛嘉一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你快告诉我，你昨晚到底见没见过她？”
“见过。”艾茉莉的声音还是哑的，但眼神已经完全清醒了，带着一种还没回过神的茫然，“而且就是在那家茶室。”
洛嘉一扶着她肩膀的手都收紧了：“那完了……这回完了。”
“你先别……”艾茉莉往后挪了一下，靠到床头板上坐稳了，这才真正看清洛嘉一的脸。
她妆都没化，眼底有红血丝，额角还沁着薄汗。
“你刚刚说杨伊诺在医院抢救？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昨晚走的时候她人还好好的，都差点和我吵起来了。”
“你先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洛嘉一开口打断她。
艾茉莉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她怎么到的那家茶室，到和杨伊诺起了争执，再到后来她离开。
洛嘉一听着，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等艾茉莉说完，她捂着嘴，半天没出声。
“我的天哪……”她终于吐出一口气，手放下来的时候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完了完了。”
“到底怎么了？”艾茉莉抓住她的手腕，“她现在什么情况？”
洛嘉一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怎么说。
“刚刚我来的路上又打了个电话问叙白。”她终于开口，“他说昨晚那家桃源茶室出了命案，死了一个人。但这人具体是谁，邵叙白没细说。”
艾茉莉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洛嘉一的皮肤里。
“你说……死人了？”
“嗯。”
“杨伊诺在抢救？”
“嗯。”
艾茉莉松开手，整个人往后靠去，后脑勺抵在床头板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是邵叙白告诉你的？”她又问了一遍。
洛嘉一点了点头。
“邵叙白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闲人知道了，那肯定好多人都知道了。”
“何止啊。”洛嘉一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又拉回去了一半，挡住刺眼的光，“那一段路都戒严了。邵叙白一大早就出去了，我过来的时候看见路上多了好多巡逻的。”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艾茉莉一眼。
“不过外面传跟这事没关系。都说是上边一位姓谭的领导不高兴了，有什么大检查，戒严是因为这个。”
“你觉得呢？”
艾茉莉没说话。
门外传来季佩秋的声音：“嘉一，饭好了，你俩快来吃饭吧！”
洛嘉一应了一声，回头低声对艾茉莉说：“你先别慌。该干嘛干嘛，别露出什么不对劲。外面的事我来打听。”
艾茉莉点了点头。
洛嘉一拍了拍她的手背：“还有啊，我估计警察可能会找你问话。”
艾茉莉抬头看她。
“你千万别紧张。”洛嘉一低头看着她，语气放得很缓，“发生了什么就如实说，你又没做错什么。越紧张越容易让人觉得你有事。”
“我知道了。”艾茉莉轻声说。
洛嘉一把被子从她身上扯开：“行了，赶紧起床吧，吃饭去。你爸给你炖红烧肉了。”
艾茉莉这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愣了两秒，才去卫生间洗漱。
餐桌上已经摆了几盘菜，红烧肉炖得油亮，酸菜鱼冒着热气，还有一盘蒜蓉生菜和一碗冬瓜汤。
“起来了？”季佩秋从厨房端出一碟花生米，“快坐，饭在锅里，我去给你盛。”
“我自己来。”艾茉莉走过去，拿碗盛了半碗米饭，坐下来夹了一块红烧肉。
筷子戳进肉里，酱色的汁水渗出来，她脑子里全是洛嘉一刚才说的话。
杨伊诺还在抢救。
那说明肯定伤得很重。到底是谁要对杨伊诺下这么重的手？
劫财？不可能。
劫色？更不可能。
杨伊诺是漂亮，可哪个色狼敢在这种地方动手，嫌命长吗？
“茉莉啊。”曹峰的声音把她拽回来。
她抬头，看见父亲正看着她，眉头微皱。
“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吗？”曹峰又问了一句，“那块红烧肉都快被你戳烂了。”
艾茉莉低头一看，肉块都散了架。
“啊……”她回过神来，赶紧把筷子挪开，“没有，爸。你做的菜挺好吃的。”
她勉强又夹了一口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冲曹峰笑了笑。
曹峰没再说什么，但眼神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又看了看旁边埋头扒饭的洛嘉一。
洛嘉一赶紧夹了块鱼放到曹峰碗里：“叔叔，这鱼做得好，您也尝尝。”
“好好好。”曹峰接过话头，低头吃鱼。
季佩秋给艾茉莉舀了碗汤推过来：“喝点汤，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艾茉莉接过汤碗，两只手捧着。
洛嘉一吃完饭就要回家了。
季佩秋挽留她：“嘉一，你这也难得来一趟，坐着玩会儿。”
洛嘉一拿起包，笑着摇头：“不了阿姨，团团还在家里呢，我下次带他一起过来玩。”
“行，那改天你把团团带上。”季佩秋笑着应了，“开车慢点啊。”
“哎，知道了阿姨。”
洛嘉一走了。艾茉莉回房间洗了澡，热水冲在身上，她闭着眼站了很久，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冲走，但没用。
艾茉莉吹头发吹到一半的时候，季佩秋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茉莉啊，有警察找你。”
艾茉莉关掉吹风机，拉开房门看过去。
客厅里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还有一个穿便装的。
季佩秋站在旁边，曹峰已经从里屋出来了，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听到警察说找艾茉莉，才赶紧上前一步。
“同志啊，你们找我女儿什么事啊？”
带头的警察语气很平，按规矩办事的样子：“昨天晚上帽儿胡同附近发生了一桩案件，我们调了周边的监控，发现艾女士在场。放心，我们只是找她了解一点情况，配合调查。”
曹峰回头看了艾茉莉的房间一眼，又看向警察：“那……那行，有什么事你们就问吧。”
“我们得带她回去做个笔录。”
季佩秋急了：“还得做笔录？这……茉莉她没做什么事啊……”
“大姐，您别紧张，就是走个程序。”警察的语气缓和了一些，“问完就送她回来。”
艾茉莉随手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外套搭在胳膊上。
警察看到她，立马上前几步：“你就是艾茉莉？”
艾茉莉点了点头：“对，我是艾茉莉。”
“行，跟我们走一趟吧。”
季佩秋要跟上来，艾茉莉回头看了她一眼：“妈，别担心，没事的。我就是去配合调查，很快就回来。”
曹峰拉住季佩秋的手，让她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