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答应教它拳，它就认定自己迟早能拜师？”
听完手机洛托姆的翻译，杨君宝蹲在溪边，看向面前缩着脑袋的顽皮熊猫。
“顽皮……”
“还觉得不答应，它可能就要废了？”
脑袋又往下缩了一截。
这事确实有点麻烦。
熊徒弟被武道熊师拒绝过一次，已经把“没有资格”几个字刻进了脑袋里。
现在无论别人说什么，它都会绕回自己太弱这件事上。
顽皮熊猫说自己没资格教。
它听见的却是，自己没资格学。
继续解释，多半也只会越说越乱。
这种钻进牛角尖的小家伙，光靠几句开导拉不出来。
别人越是否定，它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真想让它恢复，得先给它一件能坚持做下去的事，再慢慢找回点信心。
“那就收。”
“顽皮？”
顽皮熊猫疑惑的抬起头，嘴里的竹叶都翘了起来。
“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怎么办？”
杨君宝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先顺着它。想学就教，想拜师也别急着拒绝。”
“顽皮，顽皮。”
“怕教不好？”
看着面前连续点头的大徒弟，他想了想。
“你会多少，就教多少。”
“顶多教错了，我再揍你。”
顽皮熊猫刚放松下来的肩膀又僵住了。
屏幕上戴睡帽的表情被手机洛托姆换成了木鱼。
“这算隔代教学事故，托姆。”
“别说得这么严重。”杨君宝站起身，“再说了，它现在还没正式拜进去。你最多算试用师父。”
顽皮熊猫低头掰了掰爪子。
大师兄还没当明白，又多了个试用期师父。
这队伍里的位置，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既然大徒弟要教徒弟，原定的返程时间也被往后推了。
索性就在瀑布附近住了下来。
反正任务文件上没写期限，也没写证物长什么样。
现在连武道熊师都知道那东西压根不存在，他还找个什么劲？
至于真正的考核内容，他已经懒得猜了。
等他回去，自然有人主动找上门。
这笔账先记着。
谁把他当猴耍，回去就找谁报销这几天的伙食费，在顺便收点利息。
接下来的日子安稳了不少。
清晨，顽皮熊猫带着熊徒弟在溪边走架。
一个在前面慢慢比画，一个在后面认真跟着。
熊徒弟学得很慢，手脚总是各忙各的。
有时拳已经推出去了，脚还留在原地。
顽皮熊猫便叼着竹叶走回去，把它的脚往旁边踢一点，再抬爪调整肩膀。
教着教着，别说，它还真有了点师父的样子。
只不过熊徒弟每练完一遍，都要站直鞠躬。
顽皮熊猫最开始还躲。
后来发现怎么躲都没用，干脆抱着双臂站在原地，努力摆出师父的模样。
看了两天，杨君宝没发现什么大问题，也就没插手。
教别人本身就是一遍重新梳理。
大徒弟以前只管自己会不会用，现在却得想明白怎么让另一只熊听懂，对它同样有好处。
至于武道熊师，变化更明显。
开始几天，它每天都坐在草地上。
杀气冒出来便让它冒，旧事出现便让它出现。
有时暗红色能量会铺满整条手臂，肩膀也会重新绷紧，可握起的拳头最终还是会松开。
后来，杨君宝在瀑布前打拳时，旁边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别光看，跟着动。”
武道熊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向那套慢吞吞的动作。
它见过这拳接下暗冥强击时的样子。
真打起来，一点都不慢。
可现在……
沉默片刻，庞大的身躯站到了旁边。
起势，抬手，转腰。
它的力气太重，最初连收手都带着压迫感。
几次动作下来，脚下草地已经多出一圈浅坑。
“不用跟地面较劲。”
杨君宝抬脚把它踩出来的土推了回去。
“放轻松。”
武道熊师盯着浅坑看了会儿，重新起势。
这一次，脚下没再陷进去。
整套拳打完，它站在原地许久。
心里确实静了不少。
从那天起，每到清晨，瀑布旁边便会多出一只跟着打拳的武道熊师。
不问原理，只觉得有用。
拳走到一半，原本压在胸口的东西便会自己松开。
对此，杨君宝也解释不了太多。
他自己心不静的时候，同样喜欢打拳。
只能说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确实不一般。
日子一晃，距离开学只剩三天。
“差不多该走了。”
帐篷被收回储物手环，散落的零食也全装了进去。
武道熊师站在瀑布旁，没有挽留。
“以后真静不下来就打拳。”杨君宝朝它挥了挥手，“还不行，你就找块没人的地方砸两下。”
“呜嗷。”
“山可以砸，别砸人。”
武道熊师停了停，又点了一下头。
沿着山路走出一段，身后的瀑布被树林遮住。
直到抵达西瀑，杨君宝总觉得队伍里少了些什么。
“咦，那只小熊呢？”
周围没有熊徒弟。
路上也没看见。
他对这小家伙去了哪里倒不算担心。
庐山是它熟悉的地方，怎么也比他们更认路。
可自己这大徒弟马上就要离开，刚收下的徒弟连面都不露，多少有点奇怪。
“你不准备和你徒弟道别？”
“顽皮！”
走在前面的顽皮熊猫脚步一顿，眼神朝旁边飘了过去。
含含糊糊解释几句，它又低头整理起竹叶。
手机洛托姆飘到它面前，屏幕上挂出怀疑的表情。
“它说熊徒弟已经和自己道过别了，只是不喜欢分别的场面，所以提前离开了，托姆。”
提前离开？
正准备再问，林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联盟工作人员从山路另一头跑了过来。
看见杨君宝还站在这里，紧绷了许久的神情终于松开。
“杨先生，您可算出来了！”
几个人的热情把他吓了一跳。
后面还有人拿着通讯设备，山路两侧也能看见巡查留下的痕迹。
“嚯，你们这阵仗，我还以为我犯了什么错，来逮捕我的呢？”
领头的工作人员连忙摆手。
他们在这里守了好多天。
武道熊师所在的东瀑不让靠近，他们又担心目标从别的方向离开，只能轮流巡查。
现在总算把人给等出来了，谁也不想再在山里继续守着。
“联盟总部要求我们带您，即刻返回帝都。”
“这么急？”杨君宝摸了摸下巴，“我还准备先回家躺两天。”
“恐怕不行。”
领头的工作人员调出文件，确认上面的内容后，把屏幕递到他面前。
“您需要尽快前往联盟总部，接受临时任命。”
“什么任命？”
“《东煌传说与幻之宝可梦协调中心》临时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