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先生，关于协调中心的具体职责，您最好先了解一下。”
车门刚关上，领头的工作人员便把一摞文件放到了杨君宝腿上。
最上面那本手册厚得吓人。
杨君宝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按了按封面。
“这里面不会全是字吧？”
“主要是规则、职责、权限，还有各类沟通流程。”
“有没有图？”
工作人员愣了愣。
“有流程图。”
“那还行。”
杨君宝翻开第一页，看了两眼，便把手册合上，递给了旁边的手机洛托姆。
“你来。”
手机洛托姆正在给小星云播放沿途风景，闻言转过屏幕。
“我还要负责扫描这么多东西，托姆？”
“回去给你换个大容量的充电宝。”
“成交。”
洛托姆飘过去，几道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文字，屏幕上的进度条慢慢往前挪。
靠在座椅上，杨君宝看向窗外，继续听工作人员念经。
“这个中心平时主要负责传递信息，协调相关人员和传说宝可梦之间的沟通。”
“遇到重大事件时，可以接收各地提交的沟通申请，审核内容后决定是否转达。”
“决定转达什么？”
“确认过的事实。”
“比如？”
“比如某处发生了异常气候，某个区域出现了传说宝可梦活动痕迹，或者某个族群正在面临生存危机。”
闻言，杨君宝点了点头。
听起来还算正常。
“那要是有人提交申请，说请某只传说宝可梦立刻帮忙解决问题呢？”
“这种内容会被驳回。”
“为什么？”
“因为带有命令性质。”
“那要是写得客气一点，说希望它帮忙解决呢？”
工作人员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依旧要看具体情况。”
“哦。”
杨君宝把头靠回去，过了片刻，再次开口。
“所以这个中心，联盟的命令也可以不听？”
“理论上是，但……”工作人员抬手擦了擦额头。
他本来想说，联盟毕竟是协调中心的上级机构，真遇到重要任务，最好还是配合一下。
“也对。”
可还没开口，杨君宝已经自己点了点头。
“如果联盟说啥做啥，那这个中心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找只会说话的鹦鹉学舌就够了”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
这话从道理上确实没问题。
可他总觉得自己刚才正在往坑里走，还是那种一脚踩下去就很难爬出来的坑。
“具体情况还要结合实际判断。”他只能补充。
“比如联盟说，让我去接触一只不想见人的传说宝可梦？”
“需要谨慎评估。”
“联盟说，必须把某只传说宝可梦带回去研究？”
工作人员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
“这个……应该不属于协调中心职责范围。”
杨君宝看了他一眼。
“那这部门挺好。”
“哪里好？”
“挨骂的时候能说自己没权限，办事的时候能说自己有职责。”
工作人员额头上的汗又多了一层。
手机洛托姆扫描完最后一页，屏幕上弹出一大串文字。
“手册内容已全部录入，托姆。核心规则包括……”
不等手机洛托姆说完，杨君宝伸手把手册拿了回来，直接塞进了储物手环。
“你看过就行。”
“我建议你还是自己看一遍，托姆。”
“回头你给我讲。”
“我扫描的是文字，不是给你讲课，托姆。”
“那你就把重点挑出来。”
“重点就是整本都很重要，托姆。”
杨君宝伸手把洛托姆推到一旁。
“那还是算了。”
几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帝都中心地带。
一路畅通无阻，连红灯都像提前给他们让开了。
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建筑，杨君宝那点回家躺两天的念头越来越远。
连行李都没让他放回家，直接送到联盟总部。
这任命未免太急了。
“我能不能先回一趟四合院？”
领头的工作人员立刻摇头。
“总部那边已经在等您。”
“尖牙陆鲨的肉干也能安排？”
工作人员停顿了一下。
“可以让后勤部门准备。”
杨君宝沉默片刻。
“那你们最好多准备一点。”
车门打开，工作人员带着他走进联盟总部。
大厅里来往的人很多，见到这支队伍，纷纷侧身让路。
没走多久，会议室的大门便被推开。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长桌两侧，七位理事全部到齐。
姬天问坐在靠前的位置，叶陵嵩抱着手臂打瞌睡，樊梨花低头翻着文件。
苏汐月也在，她身边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茶。
扫了一圈，熟悉的面孔比杨君宝预想的更多。
这哪是任职宣布会议，倒像是准备给他开堂审问。
“坐。”
秦明抬起手，指了指桌边那个放着名牌的空位。
看这阵仗，杨君宝太阳穴就突突跳了两下。
最后，他把背包放到身后的椅子上，端端正正坐下。
来都来了。
先看看这群人准备整什么活。
“好了，现在杨君宝同志到了。”
秦明轻咳一声，拿起桌上的文件。
“今天的任职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流程很简单。
秦明开场，宣读任职文件，介绍协调中心的设立背景和职责范围。
刚开始念经，杨君宝就已经开始走神。
规则嘛。
听起来都挺有道理。
真用起来，全看谁先把谁绕进去。
就在秦明刚宣读完协调中心规则后，黄理事忽然开口。
“那如果负责人仗着职务之便，捕获传说宝可梦怎么办？”
他看向杨君宝，手指敲了敲桌面。
“据我了解，这位杨君宝同志身边跟着不少传说宝可梦。”
“谁能保证他以后不会收服那些宝可梦？”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目光都落了过来。
有审视。
有沉默。
也有人像早就等着这一句。
“嗯，这个问题确实需要考虑。”
毕老点了点头。
“根据规则，想要罢免负责人，需要全体理事和天王半数以上投票。一旦与人同流合污，后果不堪设想。”
他停了一下，看向所有人。
“应该增加限制。如果他收服了传说或者幻之宝可梦，自动离任。”
“我复议。”
赵老第一个举手。
周春莹随后投了赞同票。
有几名天王互相看了看，也跟着举起手。
姬天问没有说话，却在文件上落下一笔。
赞同人数很快超过半数。
靠在椅背上， 杨君宝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这帮人挺有意思。
让他来上任的是他们。
上任第一件事，给他加限制的也是他们。
关键是，他收服传说宝可梦干什么？
家里已经够吵了。
再来一只会引发天气变化的，或者一只随手就能把山打穿的，他连午觉都睡不安稳。
“呗啊！”
声音从杨君宝身后传来。
背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在地上，拉链被顶开了一条缝。
熊徒弟从里面钻出半个身子，毛发上还沾着几根草叶。
它扶着椅背站起来，对着会议桌上的众人挥了挥拳头。
手机洛托姆飘到它旁边，屏幕上的翻译跳了出来。
“它说，它不同意，托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