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熊徒弟？”
看清从背包里钻出来的小家伙，赵老直接坐直了，毕老手里的文件也停在半空。
会议室里认识熊徒弟的人不算少。
正因为认识，反应才更大。
盯着那张还沾着草叶的圆脸，赵老半天没说话。
同意让杨君宝担任负责人的理事就有他。
后来毕老还有顾虑，他还私下劝了几句。
结果这小子还没上任，出去一趟就把熊徒弟带回来了。
现在他都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劝早了。
“你们看。”
黄理事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声音立刻压过了周围的议论。
“他这还没上任呢。”
协调中心成立以后，规格太高，他本来就不想这个中心成立。
抓住有这个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让这样的人担任负责人，我不同意。”
椅子向后擦出一声轻响。
站起身后，黄理事指向杨君宝，刚要开口，一颗圆球突然从会议桌旁飞了过去。
啪。
圆球正中额头。
力气不算大，可声音很脆。
黄理事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抬手捂住额头，视线慢慢转向杨君宝身后。
“呗啊。”
熊徒弟握着小拳头，站在椅子旁边，神情格外认真。
砸出去的圆球落在文件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那东西外形朴素，颜色也已经有些发旧，看起来像件从仓库里翻出的古董。
手机洛托姆飘到桌面上，屏幕亮起。
“它说，是它自己跟出来的，和师公无关，托姆。”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师公？”杨君宝缓缓转头。
熊徒弟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挺直身体，对着他认真鞠了一躬。
好家伙，感情之前顽皮熊猫那副心虚模样，根本不是舍不得徒弟。
大徒弟早就知道小家伙藏在背包里，甚至还帮着打了掩护。
刚当两天试用师父，就学会护短了？
“呗啊，呗啊。”
时间回到，在杨君宝决定离开的那个晚上。
熊徒弟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找武道熊师。
它还想继续跟着顽皮熊猫学拳。
可它怕自己要是直接提出来，杨君宝不答应。
而顽皮熊猫也没胆子替师父做这种决定。
所以它找到了武道熊师。
听完它的想法，武道熊师没有马上答应。
它们一族的身份特殊。
只要离开原本生活的地方，再跟到某个人类身边，就会引起联盟注意。
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可能给那个人类带来麻烦。
武道熊师考虑得挺周到。
就是周到的方向似乎有点歪。
被拒绝后，熊徒弟也没走，就站在原地看着它。
小家伙没哭，也没闹，只说自己想继续学下去。
最后，武道熊师还是松了口。
它带着熊徒弟走到一棵老树旁，从树洞深处翻出这颗圆柑树果制作的精灵球。
球的年代已经很久。
内部结构简单，只能提供容纳和休息的空间，无法完成现在的身份登记，更不会自动上传收服信息。
只要熊徒弟愿意，它随时都能进出。
住在这里面跟着离开，也不会给杨君宝惹来麻烦。
不得不说，这办法确实管用。
要不是熊徒弟自己钻出来，联盟到现在都不知道它已经离开庐山。
只是武道熊师大概也没料到，杨君宝刚出山就被直接送来任职。
更没料到这只小熊性子这么直。
听见有人要拿这件事攻击师公，它连藏都不藏了，抄起自己住的球就砸。
现在好了。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知道了。
“原则上，训练家禁止收服传说宝可梦。”
毕老把手里的文件放下，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熊徒弟跟着他离开庐山，还住进了精灵球，这件事必须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
屠宏亮把圆柑球放回桌面。
“它自己要跟，它自己进球，刚才还自己出来了。”
“精灵球已经构成收服事实。”
“狗屁原则。”
保温杯重重落在桌上。
“这球就是原则给的，原则还自己进去了。”
“武道熊师不能代替联盟做决定。”
“你们刚才还说不能命令传说宝可梦，现在又要管它把自己的球给谁？”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赵老几次想插话，都没找到空当。
黄理事捂着额头站在桌边，显然还没准备放弃。
他看了看熊徒弟，又把视线转向杨君宝。
“无论过程如何，只要它住进精灵球，就属于持球者。”
“如果今天认可这种方式，刚通过的限制条款还有什么意义？”
杨君宝原本还想继续看热闹。
听到这里，他把转着的笔按回桌上。
限制条款针对的是借职务主动捕获传说宝可梦，这一点没问题。
可这些人现在纠结的东西，已经从是否主动捕获，变成了谁拿着球。
“你们凭什么认为，一颗球就能束缚宝可梦？”
争吵声停了下来。
靠在椅背上，杨君宝看向桌旁众人。
“又凭什么认为，宝可梦从球里出来，就要听拿球人的命令？”
黄理事皱起眉。
“精灵球代表训练家与宝可梦之间的关系，这是现行规则。”
“那就试试。”
说着，他从腰间取下顽皮熊猫的精灵球，放在会议桌中央。
众人的目光跟着落了过去。
熊徒弟也凑近两步，紧张地盯着那颗球。
这些人把球太当一回事了。
顽皮熊猫肯进球，是因为相信他。
愿意听指挥，也是因为认他这个师父。
把顺序倒过来，很多事自然越看越乱。
手指在球上敲了一下，他随口说道：“出来，和大家打个招呼。”
桌上的精灵球轻轻晃动。
紧接着，震动越来越剧烈。
黄理事下意识退了半步。
咔嚓。
一道裂缝从球体中间崩开，迅速爬过整个外壳。
下一秒，精灵球直接碎成两半。
红光从破损的球壳中涌出，落在会议桌上，嘴里还叼着竹叶。
“顽皮。”
它抬爪向众人挥了挥。
杨君宝看着桌上那两半球壳，沉默了好一会。
这大徒弟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
“好好好，回去给你换个豪华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