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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炮灰嫡女,咸鱼带娃飞升- 第130章 渡河险踪与接应落空-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130章 渡河险踪与接应落空
    云朵朵甚至能听见背后河滩上那些沉重的脚步踩碎鹅卵石的杂乱脆响,还有火把油脂燃烧时“噼啪”爆裂的细微动静。

    水汽混着追兵身上那股汗臭和血腥味,顺着夜风飘过来,钻进她鼻腔里。

    没有退路了。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肩膀猛地一沉,架着黑岩那条完好的右臂,咬着牙,拖着他朝浑浊冰冷的河水里迈了一步。

    “哗啦——”

    刺骨的冰。

    十一月的河水像千万根细针,瞬间扎透了她本就湿透又沾满污泥的裤腿,狠狠刺进皮肤,钻进骨头缝里。

    那感觉不像是在蹚水,像是两条腿直接被扔进了速冻冰柜。

    她膝盖以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牙齿“咯咯”撞在一起。

    脚踝那处钻心的扭伤被冷水一激,疼得她眼前猛地一黑,差点当场跪下去。

    但更惨的是黑岩。

    他左脚刚踩进水里,整个人就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生理性的痛楚。

    因为冰冷的河水,正哗啦啦地冲刷着他左臂那可怖的伤口。

    云朵朵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月光惨白,照在那条几乎只剩下森白骨头的手臂上。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冲过去,卷走那些暗绿色的腐蚀液体和脓血,但也像无数把小锉刀,狠狠摩擦着裸露的骨面。

    黑岩整张脸都扭曲了,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着河水往下淌。

    他死死咬住了牙关,牙床用力到能看见颌骨的轮廓,硬生生把那声痛呼咽了回去,只剩下一阵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的抽气声。

    “忍……住。”云朵朵哑着嗓子说,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对黑岩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她架着他,又往前挪了一步。

    水更深了,直接没过了膝盖。

    河底不是平坦的沙地,而是大大小小、滑溜溜的鹅卵石,上面还长着一层滑腻的苔藓。

    每一步都得先用脚尖探路,踩稳了,再把重心挪过去,否则立马就是一个趔趄。

    水流也远比在岸上看起来湍急。

    水面看似平缓,底下却暗流涌动,一股股横冲直撞的力量拽着她的小腿,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往下拖。

    逆水而行,每一步都比在岸上艰难十倍。

    云朵朵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空。

    肺部像个漏气的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口生疼,带着铁锈味的腥甜不断往喉咙口涌。

    肩膀被黑岩压得又酸又麻,骨头缝里都在呻吟。

    受伤的左脚踝泡在冷水里已经疼到麻木,只剩下一种沉重的、钝刀割肉似的折磨。

    她不敢停。

    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岸上那些火把到底追到哪儿了。

    脑子里那本破书这会儿倒是安静如鸡,连个屁都没放——行,真就纯纯的“地图导航”,一到玩命的时候就装死。

    她只能闷着头,凭着感觉,朝着下游方向一点一点地挪。

    黑岩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他也在努力,右腿机械地跟着迈步,但每一步都拖沓沉重。

    他左臂垂着,被水流冲得微微晃动,每一次晃动都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传到他紧绷的身体里。

    两人像一对连体婴儿,在冰冷的河水中踉跄前行。

    河水哗哗地响,掩盖了他们粗重的喘息和脚步踩碎水花的动静。

    走了大概……一里?

    云朵朵已经没有距离概念了,只觉得时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腿冻得快要失去知觉,只是凭着惯性在往前挪。

    就在这时,被她架着的黑岩脚下猛地一滑!

    他踩中了一块被苔藓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石头,本就虚浮无力的左脚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一栽,沉重的身躯带着惯性狠狠朝前倒去!

    “小心!”云朵朵心脏骤停,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拽!

    “哗啦——!”

    黑岩身体被拽得晃了一下,没彻底栽进水里,但云朵朵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前一跪!

    “噗通!”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到了她胸口。

    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冰锥,狠狠扎进肺腑,冻得她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河水呛进鼻腔,带着浓重的土腥和腐烂水草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她眼前发黑,脑子嗡嗡作响。

    怀里,嗷呜不安地蠕动了一下,隔着湿透的布料传来一点微弱的热量。

    不能倒。

    倒了就真起不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针强心剂,狠狠扎进她濒临涣散的意识里。

    她咬紧牙关,舌尖已经被自己咬破了好几处,满嘴都是铁锈味。

    双手死死扒住河底一块凸起的石头,指甲抠进石头缝里,指腹被粗糙的边缘割破也浑然不觉。

    然后,用那条还能动的右腿,狠狠一蹬!

    借着水流的浮力和那一蹬的反冲力,她硬生生把自己从齐胸深的水里“拔”了出来!

    重新站稳时,她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嘴唇乌紫,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河水还是冷汗。

    黑岩被她刚才那一拽,也稳住了身形。

    他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有什么复杂的情绪翻涌了一下,但最终只是抿紧了惨白的嘴唇,什么也没说。

    无声的沉重压在两人之间。

    云朵朵没时间细品那眼神里的意思,只是喘着粗气,重新架稳他,继续往前挪。

    每一步,都比之前更慢,更沉。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冰冷的河水和肩上的重量彻底压垮时——

    前方,河岸的轮廓在月光下发生了变化。

    原本陡峭的崖壁变得平缓,出现了一片向内凹陷的浅滩。

    滩涂比河面高出不少,露出湿漉漉的黑色泥土和一些被冲上岸的枯枝。

    而在浅滩靠后的位置,孤零零地立着一棵树。

    一棵歪脖子老树。

    树干粗壮却扭曲着向上生长,在接近一人高的位置猛地打了个弯,朝着河面方向斜斜伸出去一根光秃秃的枝桠,像一只干枯的手臂要抓住奔流的河水。

    树皮斑驳,月光下能看见大片大片的脱落痕迹。

    和黑岩之前描述的一模一样!

    接应点!

    云朵朵心脏猛地一跳,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冲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和疲惫。

    她甚至感觉脚踝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到了!”她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希冀。

    黑岩也看见了那棵树,他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点微弱的光,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两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加快了速度,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朝着那片浅滩挪去。

    河水在这里变浅,只到小腿肚。

    踩在滩涂湿软的淤泥上,比踩滑溜溜的鹅卵石稳当多了。

    云朵朵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浅滩,脚下湿泥黏腻的触感和腐烂植物特有的甜腥味扑面而来,但她此刻只觉得这味道无比亲切。

    她一屁股瘫坐在歪脖子老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息。

    冰冷的湿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被夜风一吹,冻得她牙关又开始打架。

    但心里那块大石头,好像落下去了一点点。

    黑岩也靠坐在她旁边,头无力地抵着树干,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似的杂音,嘴角又有暗红的血沫渗出来,滴在他破烂的前襟上。

    暂时……安全了?

    云朵朵喘匀了气,强撑着打起精神,迅速环顾四周。

    浅滩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

    除了他们俩,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轻响。

    远处河水奔流的声音依旧轰隆,更远处似乎有夜枭在叫,声音凄厉。

    没有人影。

    没有事先约定的暗号标记。

    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留下的痕迹。

    只有一片死寂。

    她心里的那点喜悦像被泼了盆冰水,迅速冷却、冻结。

    “人呢?”她下意识喃喃出声,声音干涩。

    黑岩费力地掀开眼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慢地扫过空荡荡的浅滩,扫过那棵孤零零的老树,扫过漆黑一片的河岸上下游。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本就灰败的脸色在月光下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变得像一具快要僵硬的尸体。

    “出事了……”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个字都像是用砂纸在喉咙里磨出来的,“他们……没来……”

    话音未落——

    “哗啦!哗啦!”

    上游方向,原本只有河水轰鸣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清晰的、密集的涉水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还有火把。

    跳跃的、猩红的光亮,正迅速穿透夜色,沿着河岸,朝着这片浅滩的方向逼近!

    火光倒映在墨黑的河面上,拉出一道道晃动的、狰狞的光带。

    云朵朵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她猛地扭头看向黑岩,想说什么,却发现黑岩已经闭上了眼睛,头歪向一边,整个人的重量彻底压在了树干上,之前那点强撑着的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悠悠地散了。

    “黑岩!”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伸手去推他。

    没反应。

    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喂!醒醒!不能睡!”她急了,也顾不上许多,伸手去拍他的脸。

    触手冰凉,皮肤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河水还是冷汗。

    黑岩被她拍得晃了一下,但依旧没睁眼,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近乎叹息的呻吟。

    上游的涉水声和火把的光亮,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靠近。

    几十丈?

    或许更近!

    云朵朵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必须马上跑!

    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伸手去架黑岩那条右臂,想把他拖起来——

    可就在她的手指刚碰到他手臂的瞬间,黑岩瘫软的身体突然向前一倾,像是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也被抽空了,整个人软绵绵地朝她倒了过来!

    猝不及防的重量猛地砸在她身上。

    云朵朵本来就虚弱到极点,单腿站立本就摇摇晃晃,被这重量一带,脚下湿滑的淤泥根本吃不住力——

    “啊!”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带得向后一个踉跄,后背狠狠撞在粗糙的树干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颤。

    而黑岩沉重的身躯,已经彻底压在了她身上,头无力地垂在她肩头,滚烫的额头贴着她冰凉的脖颈。

    灼热,与冰冷。

    两种极端的温度交织,让云朵朵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试图推开他,可双臂酸软得抬都抬不起来。

    试图站稳,可受伤的左脚踝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她根本使不上劲。

    她被困住了。

    背靠着歪脖子老树,身前压着昏迷不醒的黑岩,像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鱼。

    而就在她挣扎的这几息时间里——

    上游,那嘈杂的涉水声和晃动的火把光影,已经近得能听见金属铠甲摩擦的“咔嚓”声,能看见火把照耀下,那些正在河水中跋涉的、穿着孔雀王亲卫甲胄的模糊身影轮廓!

    最近的那个,似乎已经抬起了头,猩红的火把光芒,正朝着这片浅滩、朝着这棵孤零零的歪脖子老树、朝着树下那两个叠在一起动弹不得的身影——

    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