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涣刚松了口气,陈宫拿着一封加急密报慌张跑来:“陛下!江东送来急信,有个要命的小祖宗偷跑出来了!”
刘涣手一抖,刚端起的茶盏差点扣在龙袍上。
他一把将茶杯重重搁在桌面上,茶水溅出几滴。
“小祖宗?”刘涣眉头一皱。
“江东那帮老狐狸,不是都被咱们的国债股份和代理权绑死了吗?难道还有人放着年底分红不要,敢出幺蛾子?”
陈宫急得直跺脚,两步凑到御案前。
“不是那些世家老狐狸!是孙家那位大小姐!当年陛下亲自下旨赐婚的孙尚香啊!”
刘涣愣住了。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个扎着冲天髽鬏、拿弹弓到处打人家玻璃窗的小屁孩。
算算日子,这都过去好几年了。当年那个吃奶的野丫头,现在早长成个大姑娘了。
“跑就跑了,派锦衣卫去接一下不就行了。”
刘涣摆摆手,满不在乎。
“小姑娘青春期叛逆,离家出走也是常理。咱们大汉集团家大业大,还怕多一张嘴吃饭?”
陈宫脸色煞白,连连摇头,官帽跟着一晃一晃。
“接不得啊陛下!这丫头不是来成亲的!”
“吴国太的急信上说,她把家里的护院打残了一半,带着刀枪棍棒翻墙跑的。扬言要来下邳,取您项上人头!”
刘涣后脊梁骨猛地窜起一股冷风,一直凉到了后脑勺。
来杀我的?
我特么连面都没见过你,你就来谋杀亲夫?这三国的女武将怎么一个比一个狂野!
心里慌成一团麻,刘涣脸上却结起了一层万年寒冰。
他冷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走下玉阶。
“有点意思。朕倒要看看,这江东的小野猫,爪子有多利。”
陈宫看着刘涣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倒抽一口冷风。
“老臣懂了!”
陈宫在心里疯狂推演,眼眶瞬间红透。
“江东防线固若金汤,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凭空溜出来?”
“这定然是陛下安插在江东的锦衣卫,故意放开的口子!陛下是想借此机会,测试江东孙家的反应,看看他们是否真心归降!”
“甚至,陛下是想亲自收服这只小野猫,从精神上彻底摧毁江东孙氏的最后一点傲骨!这等草蛇灰线的心机,老臣拜服!”
视线穿过浩渺的长江,瞬间落入江东吴郡。
昔日威风八面的吴侯府别院,此刻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热粥。
“哎哟!大小姐手下留情啊!”
“快去请老夫人!大小姐又在拆房子了!”
别院的演武场上,尘土飞扬。
十几个膘肥体壮的江东护院家丁,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直哼哼。
他们手里的水火棍断成了一截一截的木柴,散落一地。
场中央,站着一道火辣至极的红色倩影。
当年的小黄毛丫头,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身段初长成。
一身贴身的火红色劲装,将那充满野性与活力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纤细的腰间,紧紧别着一把造型夸张的牛角长弓。
孙尚香。
江东大名鼎鼎的弓腰姬,这片土地上最带刺的红玫瑰。
她一脚踩在一个家丁的胸口上,手里提着一杆红缨枪,俏脸寒霜。
“站起来!再打!”
孙尚香柳眉倒竖,枪杆指着地上的一群大老爷们,怒喝出声。
“我江东儿郎,就这点软骨头?连我一个弱女子十招都接不住,你们也配叫江东子弟?”
家丁们趴在地上装死,连连告饶。
大小姐这哪里是弱女子啊!
这简直是下山的小老虎。谁敢跟未来的大汉皇妃动真格的?碰破一块油皮,全家都得掉脑袋。
“香儿!你这又是发哪门子疯!”
吴国太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急匆匆地赶到演武场。
看着满地狼藉,吴国太气得用拐杖直敲青石板。
跟在吴国太身后的,是已经褪去几分青涩的少年孙权。
他穿着一身儒雅的长袍,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印出来的《大汉财报》。
“母亲!”
孙尚香收起红缨枪,气呼呼地转过头。
她眼眶泛红,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着北方徐州的方向。
“这日子没法过了!女儿在家里练武,也是为了给咱们孙家留最后一点脸面!”
“脸面?你这天天打人拆家,才是丢尽了孙家的脸!”
吴国太吓得赶紧上前捂她的嘴。
“你已经是天子钦定的妃子!你这天天舞刀弄枪的,要是传到下邳去,咱们孙家满门都得跟着遭殃!”
“我偏要练!”
孙尚香一把拨开吴国太的手,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凭什么他刘涣一纸轻飘飘的圣旨,就能定我的终身大事?”
她把红缨枪往地上一顿。
“他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件用来安抚江东的赏赐品吗!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孙权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他拿出一副老成持重的口吻,开始了苦口婆心的劝导。
“小妹,不可妄言。这叫政治联姻,是商业合并的必要流程。”
孙权习惯性地抛出从《大汉早报》上学来的现代商业词汇。
“咱们孙家现在是大汉集团的江东分公司董事。你嫁过去,那叫核心资产重组!”
孙权抖了抖手里的财报,满脸都是对徐州经济模式的崇拜。
“这是陛下给咱们孙家的原始股红利。只要你稳坐后宫,咱们在江东的代理权就固若金汤。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你给我闭嘴!”
孙尚香听到这话,火气直冲天灵盖。
她一把揪住孙权的衣领,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二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孙尚香咬着银牙,两滴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大哥被软禁在深宅大院,天天对着沙盘发呆,连个院门都出不去!父亲拼死打下的基业,被人家几句话就拿走!”
她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江东旧部,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刮在每个人的脸上。
“结果你们呢?”
“拿了人家几张破报纸,分了点狗屁国债干股,一个个就全变成了没骨头的软蛋!”
“当年大哥带着咱们渡江的血性去哪了?周公瑾大都督的傲气去哪了!”
孙权被揪着衣领,脸憋得通红。
“小妹!你别犯浑!大汉集团的实力,根本不是咱们能抗衡的。陛下那叫降维打击!”
孙权拼命扒拉着妹妹的手。
“人家有铁甲船,有火药包。咱们拿什么打?拿命去填人家的火力覆盖吗!”
“去他娘的降维打击!”
孙尚香猛地推开孙权,红缨枪狠狠砸在青砖上。
“你们这群缩头乌龟不肯反抗,本姑娘自己去!”
“我要让全天下看看,江东还有站着喘气的活人!”
她扬起尖俏的下巴,眼中闪过一抹杀气。
“他抢了我嫂嫂,软禁了我大哥,还想让我像个金丝雀一样飞进他的笼子?”
“做他的春秋大梦!”
“我要去下邳,亲手砍了那个花心大萝卜的狗头!”
吴国太听完这大逆不道的话,两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疯了!这死丫头彻底疯了!”
吴国太用拐杖指着孙尚香,声嘶力竭地怒吼。
“来人!把大小姐给我锁进柴房里去!没有老身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半步!”
十几个粗壮的嬷嬷一拥而上,死死按住孙尚香的手脚。
孙尚香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冷着脸不再说话。
她任由那些嬷嬷夺走手里的红缨枪,把自己连拖带拽地拉进后院最偏僻的柴房。
“哐当。”
柴房的大门被重重关上,一把硕大的生铁挂锁锁死了房门。
门外,孙权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母亲,小妹这脾气,跟头倔驴似的,怕是关不住啊。”
孙权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柴房。
“要不,儿子赶紧让人给徐州发封急信,向姐夫报备一下?”
“快去!快去!”
吴国太拄着拐杖,手抖得拿不稳。
“让天子多派些锦衣卫在路上拦截,千万别让这孽女惹出诛九族的大祸啊!”
柴房内,一片昏暗。
只有几缕夕阳的余晖顺着窗户缝漏进来。
孙尚香靠在满是灰尘的柴火堆上。
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狡黠笑意。
“真以为这破锁能锁得住本姑娘?”
她从小就在这宅院里上房揭瓦。这柴房后墙那扇破木窗的窗棂,早就被她偷偷锯断了。
那是她平时用来藏私房兵器的地方。
关她?简直是笑话!
她脑海里浮现出市井传闻里那个徐州天子的模样。
“肯定是个挺着大肚子、满脸横肉、整天色眯眯盯着女人的老色批。”
孙尚香在心里冷哼。
“敢欺负我孙家人,本姑娘定要让你见识见识这牛角弓的威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巡逻家丁的脚步声也变得稀疏起来。
月亮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整个吴侯府陷入了一片死寂。
孙尚香站起身,动作麻利地褪去外头那层繁琐的大红劲装。
里面赫然是一身早就穿好的紧致黑色夜行衣。
她将那一头青丝紧紧盘在脑后,用一块黑布包住半张脸。
转身走到角落。
她抽出那把造型夸张的牛角长弓,斜挎在背上。
又顺手把一个装满特制精钢狼牙箭的箭囊,死死绑在大腿外侧。
做完这一切,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后墙的木窗前。
小手抓住窗棂,轻轻往里一拽。
几根烂木头应声而落。
孙尚香像一只轻盈的夜猫,无声无息地钻出柴房。
几个起落,她便借着假山和花丛的掩护,摸到了侯府高高的后墙根底下。
她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
猛地一个助跑,脚尖在墙砖上连点两下。
身轻如燕,直接翻上了两丈高的墙头。
夜幕降临,一道矫健的黑影背着长弓,翻出了吴侯府的高墙:“刘涣!本姑娘来取你狗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