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魔衛就不一樣了。
一旦選上鎮魔衛，可以說是翻身做了主人。
每天的工作非常簡單——站崗或者巡邏，三五個時辰就有人換班，剩下的時間可以用來休息或者修煉。
每個人都配有單獨的洞府……雖然所謂的洞府也就是在荒山上掏出來的一個個小洞，裝上石門，里面放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寒酸得連靈界的普通散修都看不上，但至少是獨立的空間。
獨立空間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可以進入寶塔，在藥圃界里安心修煉，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除此之外，鎮魔衛每月都能領到仙石、仙丹等修煉資源，還不時地有專供的仙果吃。
雖然據說那些仙果是給鎮魔司高層的，普通鎮魔衛的只能分到次一等的，但那也比雜役的配給強一萬倍。
雜役的配給是什麼？一壺來自仙界的涼水，外加滿肚子的魔氣和妖氣。
墨玄深吸一口氣，目光掃向校場邊緣的十座擂台。
那十座擂台已經被激活，陣法光幕籠罩著方形的台面，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九五二七，你敢上台嗎？”
墨玄扭頭，鐵牛正把玩著手里的大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嘴角掛著一絲挑釁的笑意。
這一個月來，鐵牛算是他在鎮魔星上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壯實、憨直、嘴上不饒人，但心眼不壞。
“你敢我就敢。”墨玄應了一句。
“得 ！”鐵牛一拍大腿，把大刀往肩上一扛，“那咱倆可說好了，等會兒別在擂台上踫見，怪不好意思的。”
話音剛落，旁邊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那等會兒你倆最好不要來挑戰我，我怕傷害到你們。”
墨玄和鐵牛同時轉頭。
紀尋站在兩步開外，那張白皙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嘴角微微上翹，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他的氣質和周圍的雜役格格不入——別人都是一副被生活摧殘得不成人樣的模樣，他卻干干淨淨、從容不迫，好像不是在鎮魔星當雜役，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
鐵牛把大刀從肩上拿下來，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誰傷害誰啊！我不來挑戰你，那是我讓著你呢！就你這小身板，我一拳能把你打飛出去八丈遠。”
紀尋沒有反駁，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種“你開心就好”的寬容。
鐵牛被這笑容弄得有點發毛，轉頭對墨玄說︰“這小子怪得很。上個月觀摩的時候，你那腦子被囚犯的聲音震得嗡嗡響，我也被震得夠嗆，就他一點反應都沒有。你說他是不是裝的？”
墨玄看了紀尋一眼。
紀尋正望著遠處的擂台，側臉的線條柔和而安靜，看不出任何破綻。
“不知道。”墨玄說，“但他說得對，咱們別在擂台上踫見最好。”
“好，一言為定。”
鐵牛伸出拳頭，墨玄跟他踫了一下。
紀尋也伸出了拳頭，鐵牛猶豫了一下，也跟他踫了。
三只拳頭踫在一起，算是達成了某種不成文的盟約。
魏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選拔，現在開始。登上擂台之後，生死各安天命。現在，願意參加的，自己去擂台那邊排隊。不願意參加的，退到校場邊緣當觀眾，不要妨礙別人。”
話音剛落，人群就動了。
近千名雜役，至少有七八百人往擂台的方向涌去。
剩下的一兩百人要麼是年紀太大，要麼是已經被魔氣侵蝕得修為倒退，自知沒有希望，干脆放棄。
墨玄跟著人群往前走，鐵牛在他左邊，紀尋在他右邊。
三個人沒有擠到最前面，而是不緊不慢地走在中間偏後的位置。
“咱們先看看情況。”墨玄說，“槍打出頭鳥，先上去的不一定有好下場。”
鐵牛點頭︰“有道理，先讓那些愣頭青上去消耗消耗。”
紀尋沒說話，但他放慢了腳步，說明他同意這個策略。
十座擂台同時開戰，場面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第一座擂台上，兩個壯漢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血沫橫飛。
一個用劍的瘦高修士被一個使錘的矮子一錘砸飛出去，撞在陣法光幕上又彈回來，還沒落地就被一腳踢下了擂台。
擂台上沒有裁判，沒有規則，只有一條——最後站在擂台上的那個人贏。
第二座擂台上更夸張，兩個狠人徒手肉搏……一個人突然使陰招，從袖子里甩出一把毒針，扎得另外一人嗷嗷直叫。
“這也太野蠻了吧！”鐵牛看得眼楮都直了，“不是說仙人都是彬彬有禮的嗎？”
“誰跟你說的？”墨玄反問。
“飛升之前，宗門藏經閣的古籍里寫的。”
“那古籍一定是某個沒有飛升過的修士瞎寫的。”
鐵牛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一個時辰過去了。
十座擂台上的勝者換了又換，有人守住了兩輪，第三輪就被打了下來。
有一個擂台上出現了一個狠人——一個黑衣蒙面的女修，用的是一種詭異的袖劍，出手奇快，劍劍封喉。
連著五個人上台挑戰她，五個都被她一劍挑飛，倒在擂台下吐血不止，其中兩個直接昏死過去。
“這個狠。”鐵牛咂舌。
時間緩緩的流逝。
擂台上還在激戰。
校場邊緣已經躺了一地的傷者，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經沒了聲息。
幾個鎮魔衛面無表情地巡邏著，看到斷了氣的就拖走，連個登記都沒有。
墨玄一直沒有上台。鐵牛急得直搓手︰“咱還不上？再不上名額都沒了！”
“不急。”墨玄盯著擂台上的局勢，“現在還在台上的，都是仙元力消耗大半的。現在上去，比剛開始上去劃算。”
“你這不是欺負人嗎？”
“這叫戰術。”
紀尋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出聲來。
第二個時辰過半，墨玄終于動了。
“我去了。”他說。
“我跟你一起！”鐵牛扛起大刀就要沖。
“分開上，別擠一個擂台。”墨玄朝第三座擂台走去，鐵牛沖向了第七座，紀尋則不緊不慢地走向了第一座。
第三座擂台上，此刻站著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手里提著一把開山斧，斧刃上還滴著血。
他已經守了四輪，身上多了七八道傷口，但氣勢依然凶悍。
墨玄跳上擂台，光頭大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聲︰“又一個送死的。”
墨玄沒說話，拔出了赤淵劍。
血色長劍出鞘的瞬間，光頭大漢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不是沒見過劍，但這把劍上的殺意太重了，重到不像是一個真仙初期的雜役能駕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