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新來的？一個月前那批？”光頭大漢問。
墨玄點頭。
“听說那批人里有兩個怪胎，在一塔第三層送餐一個月，屁事沒有，其中一個是不是你？”
墨玄沒有回答，劍尖微抬，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光頭大漢冷哼一聲，掄起開山斧就劈了過來。
斧勢凶猛，帶著呼呼的風聲，這一斧要是劈實了，能把人劈成兩半。
墨玄側身一閃，斧刃擦著他的衣角劈空，砸在擂台上，炸出一片碎石。
他腳下不停，欺身而進，赤淵劍劃出一道弧線，直取光頭大漢的咽喉。
這一劍快、準、狠，沒有任何花哨。
光頭大漢急忙收斧格擋，劍尖點在斧柄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他被震得後退了兩步，虎口發麻，低頭一看——斧柄上多了一個半寸深的劍痕。
“好快的劍。”光頭大漢的臉色變了。
墨玄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劍、第三劍接連刺出。
他不追求一劍致命，而是用快節奏的劍法逼迫對方不斷格擋、不斷後退。
光頭大漢的體力本來就不多了，被墨玄這麼一逼，動作越來越慢，破綻越來越大。
第五劍的時候，墨玄虛晃一招，光頭大漢格擋落空，胸口門戶大開。
墨玄的劍尖停在了他心口前一寸的位置，沒有刺進去。
“認輸？”墨玄問。
光頭大漢低頭看了看抵在胸口的劍尖，又看了看墨玄平靜的臉，咬了咬牙︰“認輸。”
他轉身跳下擂台，背影落寞。
墨玄收起赤淵劍，站在擂台上，環顧四周。
“這人誰啊？沒見過。”
“新來的吧，第三層那個送餐的。”
“第三層送餐的還能活著，果然有兩下子。”
“兩下子？這才兩下子嗎？你沒看那光頭被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台下之人議論紛紛。
墨玄沒有理會這些議論，默默調息。
剛才那幾劍消耗不大，但是接下來的挑戰者會越來越強，他必須保留體力。
果然，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第二個人跳上了擂台。
這次是個用長槍的瘦削青年，修為比他高了一個小境界，真仙二重。
墨玄心里一緊。
不能暴露真實實力，但又不能輸。
怎麼辦？
他咬了咬牙，決定用經驗取勝。
長槍如龍，刺、挑、掃、砸，招招凌厲。
墨玄左躲右閃，看起來狼狽不堪，外行人以為他快撐不住了，但內行人能看出來——他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不多不少，剛好讓槍尖擦著衣服過去，傷不到皮肉。
用長槍的青年越打越急，越急越亂。
第十幾回合的時候，他一槍刺空，身體前傾，重心不穩。
墨玄抓住這個機會，赤淵劍一挑，將他的長槍挑飛，劍尖順勢指向他的喉嚨。
“承讓。”
青年臉色鐵青，撿起長槍跳下擂台。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墨玄一口氣守住了七輪挑戰，身上的衣衫被劃破了好幾處，但真正的傷口一道都沒有。
他已經把自己的戰斗風格調整到了最節能的模式——不浪費一絲力氣，不做一個多余的動作，用最小的代價擊敗每一個對手。
距離選拔結束還有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只剩下五座擂台還有人在守。
另外五座不知道是違反規則還是其他原因而消失了。
墨玄站在第三座擂台上，渾身是汗，氣喘吁吁。
他守了七輪，仙元力已經消耗了大半，心想再有人來怕是真要暴露底牌了。
但他運氣不錯，剩下時間里，沒有人敢上台挑戰他。
不是因為他太強，而是他旁邊兩座擂台上的人受傷更嚴重、模樣更慘，柿子當然撿軟的捏。
于是，人們紛紛挑戰他旁邊的兩座擂台……
“選拔結束！”
魏老的聲音響徹校場。
十座擂台，最後只剩下五座上面還站著人……最終只選出了五名鎮魔衛。
墨玄是其中之一。
鐵牛是其中之一——他守住了第七座擂台，雖然渾身是傷，但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紀尋也是其中之一——他在第一座擂台上只守了兩輪，由于他太強了，第三輪沒人敢上，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到了最後。
站在台上，風從荒漠上吹過來，裹著沙礫打在臉上，墨玄覺得這風從來沒有這麼舒服過。
他看著台下黑壓壓的雜役，看著那些人羨慕、嫉妒、不甘的眼神，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終于不用再擔心沒有修煉資源了。
終于有獨立洞府了。
終于可以進“九重天闕”修煉了。
終于，可以突破了。
魏老走上高台，目光在五個人身上掃過（青衣老者、蒙面女子、鐵牛、紀尋、墨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在看到紀尋的時候，那只渾濁的右眼微微眯了一瞬。
“你們五個，跟我來。”魏老說完，轉身就走。
墨玄他們跟在後面，穿過校場，穿過一片亂石灘，來到了一片荒山的山腳下。
山體上挖著密密麻麻的洞，遠遠望去像是一個巨大的蜂巢。
“這就是你們的洞府。”魏老指著那一排排洞穴，“自己挑一個空的，門上刻上自己的編號。每月初一去後勤處領修煉資源，每日排班表貼在告示欄上，自己看。”
他頓了頓，轉身看著五個人，難得地多說了一句︰“好好干。鎮魔衛雖然比雜役強，但也別大意。上一批鎮魔衛，也有人魔氣入體，沒活過一個月的。”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鐵牛看著魏老的背影，嘀咕了一句︰“這老頭，說話真不吉利。”
墨玄沒接話，他已經開始挑洞府了。
他選了一個位置最高的山洞，石門完好，里面空間不大，但足夠放下一張石床和一張石桌。
進入洞府之後，他第一時間布置了上古防御大陣“青竹困龍陣”。
隨後，墨玄激活了寶塔。
身形一閃，他進入藥圃界。
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墨玄深深地吸了一口，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一個月了。
整整一個月，他沒有好好修煉過一次。
現在，終于可以了。
墨玄從儲物界取出幾塊仙晶，閉上眼楮。
體內，被壓制了一個月的仙台發出歡快的嗡鳴，像一個被憋壞了的孩子終于可以撒歡。
積蓄了一個月的仙元力從仙台中涌出，沿著經脈奔涌流轉。
墨玄不再壓制。
真仙二重的瓶頸，像一層薄紙，一捅就破。
“轟——”
體內的仙元力暴漲了一大截。
墨玄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真仙二重。
穩了。
他站起來，走到藥圃界的邊緣，望著滿山的仙草仙果，心情大好。
黑焱不在，甦九璃不在，阿幽不在，小鳳凰也不在。
他們都被傳送到仙界的不同地方，不知道現在過得怎麼樣。
墨玄想起他們，有些擔心，但又無能為力。
“先把自己活好。”他對自己說，“等十年期滿，恢復了自由身，再去找他們。”
他轉身，飛出了寶塔。
……
石門外面，鐵牛正蹲在他的洞府門口等他，看見他出來，咧嘴一笑︰“走，去領修煉資源！听說這個月的仙果到了，是朱玉仙桃，好東西！”
墨玄跟著他往前走，走到半路，正好踫見紀尋從另一個方向過來。
三個人並肩走在荒蕪的亂石灘上，談天說地，憧憬著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