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第二頁。
第二式名為“破鴻蒙”，是《太初劍典》的開宗明義第一攻招。
以太初清氣為引，以劍胎為核，一劍出，萬法破。
沒有固定的招式，講究的是“意到劍到”——心意到了，劍就到了，什麼招式不招式的，都是虛的。
這一式比第一式難了數倍。
第一式是養，把劍養好就行，慢工出細活。
第二式是用，要把劍胎的威力發揮出來，這就不是慢工能解決的問題了，得有悟性、有靈性、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墨玄閃身進入寶塔修煉界，盤腿坐下，閉上眼楮，在意識中反復推演“破鴻蒙”的意境。
意到劍到，意到劍到……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他的意念總是比劍光慢半拍，等他想到要出劍的時候，劍光已經出去了，但方向和力度都不對，跟他的心意完全是兩張皮。
第一次嘗試，劍光歪歪扭扭地飛出去，撞在塔壁上消散了。
第二次，劍光倒是直了，但力道太大，超出了他的控制範圍，把他自己震得後退了三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失敗，墨玄都會停下來，重新梳理劍典中的意蘊，感受那位太初仙帝的劍意。
他漸漸發現，“意到劍到”不是讓意念去追劍，而是讓劍去追意念——意念先行，劍光後至，但後至的速度要快到讓人感覺不到滯後。
說人話就是︰意念一動，劍光就已經到了。
中間沒有時間差，沒有距離感，就像是你想抬手，手就已經抬起來了，你不會去想“抬手”這個動作本身。
第六次。
墨玄沉浸在劍典的意蘊里，忘了招式，忘了法門，忘了自己是誰。
他只是站在那里，劍胎懸浮在身前，看著前方——前方的塔壁，前方的空氣，前方的虛無。
他的意念動了。
不是“我要出劍”的意念，而是“劍出”的意念。
識海里的寸許小劍猛地一顫，整道劍光順著他的手臂沖出，在半空中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劍身上亮起淡金色的光紋。
墨玄的手不由自主地揮了出去，沒有任何章法，沒有任何技巧，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揮。
一道比之前粗了三倍的金色劍光，無聲無息地劃過塔內空間，撞在寶塔的內壁上。
沒有聲音。
沒有爆炸。
劍光撞上塔壁的瞬間，被寶塔自動吸收了，連個漣漪都沒留下。
但墨玄知道，這一劍成了。
因為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劍隨著他的意走，他想讓它往哪里去，它就往哪里去，沒有任何阻礙，沒有任何延遲。
“破鴻蒙”，入門了。
墨玄收劍站定，氣息微微有些喘，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翻到第三頁，第三式名為“定乾坤”。
剛看了兩行字，識海就猛地一疼，像被針扎了一下，眼前直冒金星。
他趕緊合上書，把劍典收回了戒指。
以他如今真仙境的修為，神魂根本承載不了更精深的劍招。
強行參悟只會傷及識海，輕則頭疼幾天，重則神魂留下暗傷。
這就像一個剛入私塾的小屁孩去學深奧的算術，不是學不會的問題，是把腦子燒壞了也學不會。
“等突破到天仙境再繼續。”墨玄在心里記了一筆，把《太初劍典》小心地收好。
接下來是《金剛煉體經》。
墨玄盤腿坐進洞府中央的聚靈陣，神識沉了進去。
這煉體經一共分五重境界，每一重都對應著不同的肉身強度。
墨玄一頁一頁地翻看，越看越心驚——這佛門的煉體之法，簡直就是在把自己當法器煉。
別人修煉是打坐吐納，這煉體經是把自己扔進藥缸里腌，腌完了捶打，捶打完了再腌，再腌再打，直到把自己腌成了一塊臘肉……不對，是腌成一塊銅牆鐵壁。
第一重︰鐵骨。
將周身百骸煉得比凡鐵更堅韌。
修成之後，天仙境巔峰仙人的全力一擊，也只能傷到皮膚，傷不到骨頭。
換句話說，天仙以下的人打你，跟撓癢癢差不多。
這重境界需要用“黑骨藤”“赤血花”各三斤，煮成仙藥浴，每日浸泡三個時辰，再按著法門打熬筋骨，至少需要五年才能功成。
第二重︰銅筋。
煉的是周身筋脈。
修成之後，筋脈堅韌如銅，哪怕被金仙境的仙元沖體也不會斷裂，能硬抗金仙境巔峰全力一擊而不重傷。
這一重需要添加“銅母砂”“龍筋草”各一斤，藥浴時間增加到六個時辰，全程需要十年。
第三重︰銀肌。
換皮換肌，肌膚能擋地階仙兵鋒刃。
大羅金仙境仙人全力砍殺也只能留下白痕，破不開防御。
這一重需要“萬年白銀蓮”“化肌露”三滴，藥浴需每日浸十二個時辰，足足數十年才能功成。
第四重︰金胎。
五髒六腑都煉成金胎，哪怕仙王出手，也只能傷他筋骨，不能壞他內腑。
硬抗仙王巔峰全力一擊而不死。
這一重需要“金靈果”十枚，“玄黃母氣”一錢，需用藥浴結合內煉，百年方能大成。
第五重︰金剛不壞。
全身從內到外化作金剛之軀，仙尊之下無人可破。
哪怕仙尊巔峰全力出手，也只能讓他受點輕傷。
這是萬年來仙界都數一數二的頂級煉體法門，需要“萬載金剛菩提”一枚，“涅盤蓮籽”三顆，至少苦修千年才能圓滿。
墨玄看完這五重境界，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為太難了，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手里的藥材，好像剛好夠第一重。
黑骨藤、赤血花——藥圃界里種了一大片，別說三斤，三十斤都有。
銅母砂、龍筋草——戒指里有。
萬年白銀蓮、化肌露——戒指里也有，但只有一份。
至于後面的金靈果、玄黃母氣、萬載金剛菩提、涅盤蓮籽——這些東西他連見都沒見過，別說種了，听都沒听說過。
“一步一步來。”墨玄對自己說，“先把第一重練成再說。”
他把《金剛煉體經》的法門又讀了三遍，確認自己把每一個細節都記住了，這才起身進入寶塔第二層藥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