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几个长老这才回过神来,目光在雨沐颜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确认她确实已经稳稳站在了渡劫境的门槛内,随即泛起满脸感慨。
有人捻着胡须点头,有人摇头,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不少人看着这个从圣地记名弟子一路走来的小辈,如今已然站在了修仙界的巅峰,眼眶都有些发热……太励志了!
白发圣主望着她的侧影,悄悄点了点头,眸底满是欣慰。
旁人不知内情,她却清清楚楚——若非墨圣主带回的仙石淬体,又让雨沐颜在仙气浓郁的宝塔中闭关苦修,纵然她是天选灵体,也绝不可能在短短半日内打破瓶颈,踏上仙凡之桥。
说句打趣的话,那般得天独厚的修炼环境,便是一头顽石也能熏出灵性。
众人的惊叹声尚未落地,东方天际的第九道灭世雷劫终于轰然落下。
暗紫色的雷光粗如山脉,边缘缠绕着银白色的电蛇,像是整片天空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雷光尚未落地,空气已经被压得发出刺耳的嗡鸣,连空间都被劈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像一面破碎的镜子悬在半空中。
早已浑身浴血的阎烈拄着断刀,单膝跪倒在雷劫正下方。
他的衣袍已经碎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焦痕和裂口,有的伤口还在冒着细烟,像是被反复烧烤过的肉块。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那道正在逼近的雷光,丹田内这半年苦修而来的仙元力近乎耗尽,再也提不起半分抵挡的力气。
他沉默了片刻,放下了手中的断刀,双手一摊,像是认命了一般。
他忽然觉得,要是赤云夫人在那边等得太久了,大概也会说他几句,说他怎么磨蹭了这么多年才来。
想到这里,他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闭上眼睛,做好了和赤云夫人在地下团聚的心理准备。
就在那道足以将渡劫修士轰得魂飞魄散的雷光即将触碰到他天灵盖的刹那,云岫峰深处骤然掠出一道纯白剑光,剑身细长如月,所过之处悄无声息。
剑风触及那道灭世雷劫的瞬间,暗紫色的雷光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从中间裂开,然后像冰雪遇骄阳一般,须臾间便散得无影无踪,化为无数细碎的电火花飘落在荒原上,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阎烈睁开眼睛。
他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那道正在消散的剑光,然后转头望向云岫峰的方向,重重叩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多谢主人成全!”
话音未落,彩虹横贯天际,七色光芒铺成一座宽阔的桥,从云端一直延伸到荒原上方。
仙乐自云端飘落,像是有人在天上奏响了一曲古老的乐章。
脚下的荒原上,那些被雷劫劈得焦黑开裂的土地忽然开始松动,枯木从裂缝中重新抽出嫩芽,枯草从根部长出青翠的新叶,连那些被烧成灰烬的野花也重新绽放开来,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地铺满了整片原野,像是春天在一瞬间降临了这片刚刚经历过的废墟。
阎烈的身影被一道柔和的白光包裹着,缓缓升上云端,那道光越来越亮,最终连同他的身影一同消失在云霄深处,只余下满空飘散的细碎雷灵气,如同无数细小的萤火虫在风中浮动。
地面上的修士们依然仰着头,望着那片彩虹尚未完全散尽的天空,久久没有动弹。
那些方才隐约瞥见剑光来源的人,此刻心中都有了同一个念头——那道出手斩灭雷劫的影子,分明就是前几日那个一巴掌把幽泉老祖的脑袋拍碎之人。
有人望着云岫峰低语,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也有人只是沉默地看着天空,什么话也没有说,但眼底深处有着深深的忌惮。
山风从荒原上吹来,裹着草木新生的气息和细碎的电光余韵。
……
与此同时,张霸王、冷月、卫东等人完成任务归来时,远远就看到圣地上空雷云密布,天地变色,原本晴好的天光被压得暗淡下来,云层深处有银紫色的电光在翻滚。
几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飞行的速度,张霸王甚至直接撕破虚空,拖着刀光一步跨出数十里,落在玄天圣地主峰上空时衣袍还带着撕裂空间留下的灼痕。
然后他们愣住了——圣地内外,天上地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从记名弟子到诸峰长老,全都仰着头望着东边天际那道正在翻滚的雷云,像是看戏一样,有人还嗑着瓜子。
张霸王看了半天,才确认那不是在打仗,是阎烈长老在渡劫。
他松了一口气,把刀收了回去,但随即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莫名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那可是飞升成仙啊,但凡修炼之人,谁又不是为了这一天?
阎烈卡在渡劫境巅峰几千年,所有人都以为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墨玄一回来,他立马就飞升了。
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张霸王和冷月几人心里却清楚得很——那都是因为墨玄从仙界带回了仙石,阎烈那家伙,运气是真的好。
雷云尚未完全散去,围观的人群已经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你们看到没有?阎长老飞升了!真的飞升了!那可是渡劫境巅峰卡了几千年的人物啊!”
“几千年算什么,有些人卡得更久,直接寿元耗尽,老死在密室里。”
“成为仙人多好!我也想渡劫成仙……”
“你?你先修炼到渡劫境再说吧。”
“听说玄天圣地还有一种叫破虚丹的东西,能让合体境巅峰修士直接突破到大乘境,那玩意儿也是圣地祖师爷当年留下的。你们说,要是能加入玄天圣地,是不是也能分到一枚?”
“分不分得到另说,就算分不到,在玄天圣地待着,说不定哪天就能蹭点仙气呢!你没看到吗?这圣地隔三差五就有人飞升,这速度,比灵界任何一个宗门都快。”
“我决定了,回去就把我家那小子送到玄天圣地来拜师。”
“你家那小子才元婴境,拜什么师?你先把修为提上去再说吧。”
“元婴怎么了?早来早排队!万一排上了呢?”
与此同时,远在数万里之外的各大势力,也在密切关注着玄天圣地的动向。
苍兰圣地的主殿里,几个高层围坐在一起,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水镜中映着玄天圣地上空那两片尚未完全散尽的雷云余波。
坐在主位上的圣主看着水镜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同一天,一人渡劫飞升,一人从大乘境巅峰突破到渡劫境……玄天圣地如今,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旁边一位长老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阎烈是渡劫巅峰卡了几千年的人物,能飞升倒不奇怪。但那个雨沐颜,我记得她前几个月还是大乘境巅峰,怎么这么快就突破瓶颈了?”
另一位长老接口道:“听闻玄天圣地有一个能一巴掌拍死渡劫巅峰的神秘人。前几日,神隐洞请来的两个渡劫巅峰外援,就是被其两巴掌给拍死了……直接拍成血雾。”
“什么?”坐在主位上的圣主猛地直起身子,“难道玄天圣地的祖师爷留有分身?”
殿中沉默了很久。
坐在最角落的一个老妪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玄天圣地……不可与之为敌。”
其余人没有反驳,也无人提出异议。
与此同时,星陨帝国、千岛盟、斜岭妖族等几个大势力的大殿里,也都在进行着类似的对话。
某座偏远的山门里,一个宗主看完传讯玉简后沉默许久,对身旁的长老说:“去准备一份厚礼,送往玄天圣地。对了,挑选几个核心弟子去玄天圣地,看看能不能通过考核,成为玄天圣地的记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