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站在云端之上,锁定凌云峰宗主大殿主位上的那道元婴气息,随手抛出了两枚玉简。
玉简化为两道白光,朝凌云峰飞去。
此刻,凌云剑宗的议事大殿里,气氛正有些沉闷。
宗主顾长峰端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听几位长老轮流汇报最近宗门内外的琐事。
左边那位姓赵的长老正在讲今年新收弟子的资质比起去年略有下滑,需要调整招生标准;右边那位姓钱的长老则皱着眉头说起山下的几桩小摩擦——几个外门弟子与邻宗的人在坊市上起了口角,虽没动手,但也让人不太痛快。
顾长峰听着,时不时点头“嗯”一声,目光却有些飘忽,像是在琢磨什么更深的事。
就在赵长老讲到“建议明年扩招名额增加三成”的时候,两道白光忽然从殿外的某个方向无声无息地飞了进来。
那两道白光速度快得几乎没有留下轨迹,像是有人在虚空中随手弹了两根银针,精准地落在了顾长峰面前,悬浮在他鼻尖前三寸处,微微颤动着,像两只刚停下来的蝴蝶正扇着翅膀。
顾长峰的话头被生生截断了,手指顿在扶手上。
他盯着那两枚悬浮在面前的玉简,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议事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位长老同时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两枚玉简上。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做出任何动作,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同时按住了肩膀。
赵长老的嘴还张着,扩招名额的建议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悬着;钱长老握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茶水微微晃荡着,却忘了放下;坐在末位的一个年轻长老更是连呼吸都停了半拍,眼睛瞪得像两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青枣。
他们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
那两枚玉简飞进来的方向像是一片空白的、被人抹去了所有痕迹的区域,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神识残留,连一丝风的扰动都没有。
就好像那两枚玉简是自己长出了翅膀飞进来的,背后根本没有任何人在操作似的。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能无声无息地把东西送进凌云剑宗最核心的议事大殿、绕过所有护山大阵和禁制、精准地落到宗主面前——这种手段根本不是他们能理解的范畴。
赵长老把张着的嘴慢慢合上了,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宗主……这是……”
顾长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那两枚玉简上停顿了几息,然后缓缓抬起手来,指尖触到其中一枚玉简的瞬间,那玉简颤了一下。
他神识探入第一枚玉简的瞬间,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脊背微微挺直了几分。
玉简里刻着密密麻麻的剑诀和心法,开篇的几个字便让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春风化雨剑法》。
他往下又看了几行,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
这套剑法的品阶,比他修炼了大半辈子的《凌云剑诀》不知道高出了多少,那些剑招的变化、灵力的运转路线、剑气与心法的融合方式,每一条都像是为他打开了一扇从未见过的窗户,窗外是整片他从未想象过的天地。
他急不可耐地探入第二枚玉简——《杀生剑法》。
与《春风化雨》的温润柔和截然不同,这套剑法从第一字便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意,字字如刀,句句如剑,像是用锋刃一笔一画刻上去的。
顾长峰只看了开头的三行便觉得双目微微刺痛,那种锋锐的剑意隔着玉简都能渗出来,像是玉简里封着一柄随时要破壳而出的剑。
顾长峰猛地收回了神识,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一步掠出大殿,身影如风般冲上大殿上方的半空,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的山峦和云层。
日光正照在山门前的石阶上,几个弟子正在下面练剑,几个内门执事正从山下走上来,一切如常,什么异样都没有。
天上没有人在飞,云层里也没有藏着什么身影。
那两枚玉简的送者早已离开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顾长峰在半空中悬停了几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缓缓落回大殿之中。
他刚落地,几位长老便围了上来。
“宗主,那是什么人送的?”赵长老凑过来问,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好奇和紧张,“我们看到那两道白光飞进来,完全感知不到送简之人的气息,连他藏在哪里都不知道。”
钱长老放下茶杯跟过来:“宗主,那玉简里到底是什么?你方才掠出去的样子太急了,我们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几个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顾长峰,有的踮着脚尖往他手中那两枚玉简上瞄,有的搓着手满脸好奇,像一群围着桌案等看新鲜玩具的孩子。
顾长峰回到主位上坐下,把那两枚玉简放在膝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着。
他抬头扫了一圈众人关切的面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但那两枚玉简里,是两套剑法。”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一套叫《春风化雨剑法》,另一套叫《杀生剑法》。品阶极高,我粗略看了一遍,至少比我们的《凌云剑诀》高出数个层次,开篇几行的剑理就已经让我觉得豁然开朗,像是这些年练剑时遇到的那些想不通的地方,全被那几行字给打通了。”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地一声炸开了。
“比《凌云剑诀》高出数个层次?”赵长老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他的脸涨得通红,“宗主你没看错?”
“我还能看错?”顾长峰难得地露出一个有些得意的笑容,把其中一枚玉简举起来晃了晃,“赵长老,你过来自己看一眼。”
赵长老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来,接过玉简时手指都有些抖,探入神识之后他的表情变化比川剧变脸还快——先是皱眉,然后眉毛缓缓扬起,然后嘴巴慢慢张开成了一个圆,然后他“嚯”地一声把玉简放下来,回头朝其他长老喊了一句:“老钱你快来看!这剑法的走势简直……简直……”
他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简直是神来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