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瞳魔帝的身体迅速干瘪，然后被墨玄一掌拍成碎片。
碎片在晨光中飘散，落在海面上，被浪花一卷就没了踪影，连个泡泡都没冒。
做完这一切，墨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正在运转的“吞天噬地诀”。
两尊魔帝的能量在他丹田中翻涌，像是两条被吞进了漩涡里的巨龙，正在拼命挣扎但最终还是被一丝丝碾碎、炼化。
两尊魔帝的能量果然非比寻常——加上之前吞噬的数万魔兵魔将，加上五大魔尊，再加上这两尊魔帝，他体内积蓄的能量已经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水平。
但如果想突破仙帝巅峰，这点能量还不够。
他想了想，神识外放，目光越过被撕开的魔云，望向正在进攻中路和左翼的百万魔族大军。
神识扫过中路——紫微仙帝和长生仙帝坐镇，两位老牌仙帝配合默契，天策卫的方阵稳如磐石，魔族的进攻虽然猛烈但暂时掀不起大浪。
中路不用急。
神识扫过左翼——青龙仙帝正化为青龙本体，在魔兵群中左冲右突，青色的鳞片在法术光芒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他正在以一敌二，对手是两位魔帝——一位操控着漫天毒雾，一位操控着无数条暗影锁链。
青龙仙帝虽然肉身强横、龙息霸道，但在两位同阶魔帝的围攻下明显处于劣势。
魔云之上，数百丈长的巨龙浑身覆着的鳞甲碎了近两成，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从脖颈斜劈至腹下，滚烫的鎏金色龙血顺着棱棱筋脉不断渗溢，砸在湛蓝海面上时，连周遭的海水都滋滋泛起白雾，仅三滴落下，便将半亩方圆的浪涛染成了熔金般的色彩。
真龙之血，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绝世宝物，既然落到大海里，海妖们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抢到。
最先闻着血气涌来的是黑压压的银鳞沙丁鱼群。
成千上万指尖大的小鱼发了疯似的撞开浪头，细密的银鳍划得海面泛起白雾，挤在龙血滴落的核心处。
最靠前的几尾刚触到还滚烫的龙血，纤细的鱼身瞬间被真龙血脉蕴着的磅礴灵力撑得爆开，银白混着淡红的碎絮浮在海面，反倒成了后来者的路标。
随后赶来的是数丈长的青纹鲅鱼群，铁扇似的尾鳍扫得周遭沙丁鱼成片拍成血雾，锋利的颚齿咬碎所有敢挡路的活物。
海面上浮起的淡金色龙血珠还没沉下三丈，便被一头断了半边背鳍的老鲅鱼盯上。
这头在近海厮杀了百年的狠物仗着皮糙肉厚，硬生生撞翻三头同类，哪怕身侧被同族咬下大块皮肉也不肯松口，终于将那滴完整的龙血一口吞进腹中。
只见它原本泛着冷光的青色纹路瞬间亮起刺目的金光，断口处的背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
新生的鳍边还覆着一层细密的赤金鳞，身躯顺着龙血的狂暴能量一路暴涨至十丈长短，颚边竟探出两根寸长的白玉须。
它发出一声不似凡鱼的长啸，周遭敢靠近的同族瞬间被震得内脏碎裂，翻着白肚浮上海面，不过片刻功夫，这头老鲅鱼便成了这片海域新的霸主，一甩尾便将数丈厚的海面劈出一道幽深鸿沟。
……
青龙仙帝并不知道海里的骇人场景，他一声怒吼，龙尾横扫将操控锁链的那位魔帝震退了百丈，但操控毒雾的那位魔帝趁机在青龙仙帝的背部又留下了一道腐蚀性的伤痕，鳞片被毒雾侵蚀得发黑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墨玄收回了神识，吞了吞口水。
真龙之血，果然是好东西啊！
不过，相比于真龙之血，他更在意的是魔族大军。
百万魔族大军，在别人眼里是灭顶之灾的死亡浪潮，在他眼里却是一堆行走的、会喷魔气的进阶养料。
不过他也知道，一次性吞太多，容易消化不良，而且眼下最重要的目标不是魔兵，而是那几尊还在战场上活跃的魔帝。
他再次展开灵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朝左翼战场的方向飞去。
他飞得并不快，因为体内数万股狂暴的能量还在炼化过程中，一边飞一边炼化虽然效率低一点，但省时间。
身后，凤凰仙帝还悬停在高空中，目送他飞远，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上那抹金色的血迹，又看了看苍骨魔帝和幽瞳魔帝消失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收起所有凤凰虚影，朝着墨玄飞走的方向微微颔首。
地面上，中军大营的岛屿上，小凤凰踮着脚尖望着天空，眼眶红红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苏九璃和阿幽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也都仰着头望着墨玄消失的方向。
“主人小心啊！”
阿幽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墨玄去挑战两位魔帝，那可是魔帝——主人能行吗？
她才刚刚跟主人重逢，才抱了一条胳膊，话都还没说够，难道这就要永别了？
她越想越心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把脸上的灰冲出了两道白印子。
“墨大哥——”
小凤凰伸手朝天空抓了一把，好像这样就能把墨玄拽回来似的。
她想阻止墨玄去参与仙帝魔帝之间的战斗——她知道墨玄很强，但那是魔帝级别啊，寻常仙帝面对魔帝都要忌惮三分，何况她刚才亲眼看到宫主被两位魔帝压制得吐了血。
她的手抓了个空，因为墨玄的身影已经原地消散了。
苏九璃呆立在原地，张了张嘴，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尖耳朵完全垂了下来，耳尖几乎贴到了肩膀上。
她比阿幽更擅长掩饰情绪，但这种时候，再怎么掩饰都是徒劳的。
铁岩仙尊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把三个姑娘的反应尽收眼底，然后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把之前那个“老相好”的猜测划掉了。
从三人的反应来看，灰羽鸟妖不是什么老怪物，也不是凤凰仙帝的底牌，他真的是从灵界飞升上来的故人……一个在短短一万年里修炼到能秒杀魔帝的故人。
这个结论比所有不靠谱的猜测都更不靠谱，但它偏偏是事实。
铁岩仙尊放弃了思考——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打破常理，跟这种人较真只会让自己的脑子受罪。
他靠在礁石上，喃喃自语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以后谁要是再敢跟我说‘修炼没有捷径’，我就让他来看看这只鸟妖。”
然后，他闭上眼睛，专心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