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阵营,左翼。
魔云之上,青龙仙帝的咆哮声震得云层都在发抖。
他的青龙本体盘踞在千丈高空,青色的鳞片在魔云的暗紫色映照下泛着冷铁般的光泽,龙身蜿蜒如山脊,每一片龙鳞都有门板大小。
但此刻,那些鳞片上有好几处已经被腐蚀得发黑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最严重的一道伤口在龙腹侧部,鳞片被某种剧毒侵蚀得翻卷起来,边缘焦黑,血肉模糊。
龙血从伤口中不断渗出,顺着鳞片的缝隙淌下去,滴落在下方翻涌的海面上,激起一圈圈暗金色的涟漪……真龙之血引得海妖们不断地争抢。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这一次,墨玄终于看清楚了围攻青龙仙帝的两位魔帝的模样。
左边那位身形瘦削,穿着一袭墨绿色的长袍,袍子上绣满了密密麻麻的毒虫图案,每一只毒虫都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的一样。
他的脸被一层淡绿色的毒雾笼罩着,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两只暗黄色的眼珠在雾气中发出幽幽的光。
此人正是魔族中臭名昭着的万毒魔帝。
他以毒道法则闻名,据说他身上的每一滴血都蕴含着足以毒杀一座城池的剧毒,他呼出的气息都能让方圆百丈的草木瞬间枯萎。
右边那位则是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袍魔修,双手各握着一条粗大的暗影锁链,锁链的末端没入虚空之中,不知延伸到了何处。
他的面容阴鸷,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从眉心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被什么锐器劈开过。
此人名为缚魂魔帝,修炼的是极其罕见的锁链法则,他手中的暗影锁链能够锁住对手的神魂、血肉、修为,甚至寿命,一旦被他的锁链缠住,就算是同阶仙帝也要脱一层皮。
两尊魔帝配合默契。
万毒魔帝的毒雾铺天盖地地涌来,墨绿色的雾气在海面上空翻涌,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毒雾之中还不时凝聚出各种毒虫的虚影——拳头大的毒蜂、丈余长的蜈蚣、浑身冒着绿泡的毒蟾,密密麻麻地朝青龙仙帝扑去。
这些毒虫虚影虽非法术实体,但每一只都蕴含着万毒魔帝的毒道法则,一旦沾身就会将剧毒直接注入对手体内,寻常仙尊级别的防御在它们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缚魂魔帝则操控着无数条暗影锁链从四面八方朝青龙仙帝缠去。
那些锁链时而从魔云中探出,时而从海面下钻出,时而从虚空中无声无息地浮现,每一击都精准地锁向青龙仙帝的关节和伤口处,角度刁钻狠辣,完全没有规律可循。
青龙仙帝怒吼一声,龙口张开,一道青色的龙息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龙息所过之处,毒虫虚影被冲得七零八落,墨绿色的毒雾也被硬生生冲出了一条数十丈宽的通道。
但他刚喷完龙息,还没来得及合上嘴,缚魂魔帝的暗影锁链就从背后缠了上来——三条锁链同时锁住了他的龙尾,猛地收紧,暗影法则从锁链上涌出,疯狂地侵蚀着他的龙鳞和血肉。
青龙仙帝吃痛,龙尾猛地一甩,将锁链震得哗啦啦作响,但锁链末端的倒刺已经深深嵌入了鳞片缝隙中,这一甩非但没有挣脱,反而扯下了好几片龙鳞,龙血飞溅。
就在他分神对付锁链的瞬间,万毒魔帝的毒雾从正面趁虚而入,三道墨绿色的毒箭呈品字形射向青龙仙帝的双目和咽喉。
青龙仙帝来不及闪避,只能闭上眼睛,用额头硬接了这三箭。
毒箭撞在龙角上炸开,墨绿色的毒液溅了他满头满脸,虽然龙角坚硬无比没有被穿透,但毒液顺着鳞片的缝隙渗了进去,所到之处皮肤迅速发黑溃烂,剧痛让青龙仙帝浑身一颤。
以一敌二,他已经撑了太久。
从开战到现在,他的龙息喷吐了不下百次,龙尾扫断了数十根锁链,龙爪撕碎了不知道多少毒虫虚影,但万毒魔帝的毒雾似乎无穷无尽。
缚魂魔帝的锁链每次被震断都会从虚空中重新凝聚,斩之不尽、烧之不绝。
而他的仙元却在持续消耗中逐渐见底,反应速度越来越慢,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他全凭龙族强横的肉身在硬扛,皮糙肉厚带来的容错率正在被对方的消耗战术一点一点地蚕食殆尽。
……
下方海面上,十万龙族大军同样在苦战。
各色鳞片在海天之间翻涌,金龙、蓝龙、白龙、黑龙、赤龙、紫龙……按照各自的属性排成不同的攻击阵型,龙息在海面上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每一次齐射都能将大片大片的魔兵烧成灰烬。
但他们面对的魔族大军数量远超自己——至少四十万魔兵魔将在数十位魔尊的指挥下分批次轮番冲击,打退一批又来一批,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龙族的龙息虽然威力巨大,但每喷一次都需要积蓄力量,喷多了就会耗尽仙元,到那时就只能靠肉身肉搏。
而魔族显然知道这一点,他们的战术就是用车轮战不断地消耗龙族的体力和仙元,等到龙族疲惫了再一鼓作气冲垮防线。
海面上已经漂着不少龙族的尸体。
一条赤龙在喷完最后一口龙息后龙元耗尽,被数十名魔将围住,魔气长矛如雨点般扎进他的身体,他的鳞片被一片一片地撬开,血肉模糊。
但他在临死前还是咬住了一位魔王的脖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对方的头颅扯了下来。
一条白龙被缚魂魔帝麾下的锁链部队缠住了身躯,从半空中硬生生拖到了海面上,然后被蜂拥而上的魔兵捅成了筛子,但他自爆时的冲击波也带走了周围数百名魔兵。
一条还处在幼年期的蓝龙吓得瑟瑟发抖,被一条老龙护在身后,老龙的半边翅膀已经被魔气侵蚀得只剩骨架,但他依然用剩下的半边翅膀死死地挡住幼龙,嘴里喷吐着越来越弱的龙息……直到最后一口龙息也喷不出来了,他就用身体硬挡了万千箭雨,将幼龙死死护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