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能退。
身后……就是仙界十数个仙王府联军组成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些仙王府的兵力虽然数量不少，但高端战力严重不足，大部分仙王的修为不过仙王中后期，面对魔尊级别的冲击根本挡不住。
如果龙族后退一步，这道防线就会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魔族大军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仙界腹地。
到那时，仙界将生灵涂炭，仙气飘飘的仙山将成为魔气萦绕的荒野，亿万生灵将被屠杀、炼化，魔化……仙界将变成第二个魔域。
所以，龙族没有退路。
每一头龙都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堵在这个缺口上，哪怕是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墨玄运转《天隐九遁》，将身形完全融入了魔云中的一片阴影里。
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停止了，整个人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静静地悬停在战场的边缘。
他的神识已经将整个战局扫了一遍——青龙仙帝最多再撑半炷香，下方的龙族大军也撑不过一个时辰。
他评估了一下两位魔帝的实力：万毒魔帝的毒雾虽然霸道，但对“吞天噬地诀”的吞噬之力来说，毒素不过是一种可以被炼化的异种能量，不足为惧；缚魂魔帝的锁链法则倒是有些棘手，那些锁链专门针对神魂和血肉，如果被缠上了确实麻烦。
但麻烦不等于无解，只要速度够快、力道够猛，在锁链缠身之前先把对方干掉，锁链法则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墨玄在等一个时机。
……
魔云之上，万毒魔帝和缚魂魔帝同时发难。
万毒魔帝双手结印，漫天的墨绿色毒雾猛地收缩，在青龙仙帝周身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毒茧。
毒茧表面伸出无数条细长的毒藤，每一条毒藤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毒刺，疯狂地往青龙仙帝的鳞片缝隙里钻。
缚魂魔帝则趁机将所有的暗影锁链同时收回，在双手中编织成一条粗大无比的锁链巨矛，矛尖上燃烧着幽蓝色的魂火，瞄准了青龙仙帝的心脏位置，狠狠掷出。
毒茧困住了青龙仙帝的行动，他挣不脱也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锁链巨矛朝自己心口飞来。
就是现在。
墨玄的身影从魔云中闪电般射出。
《天隐九遁》的影遁让他在出现之前没有任何预兆，所以当那道灰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青龙仙帝和锁链巨矛之间的时候，万毒魔帝和缚魂魔帝都愣了一瞬。
墨玄拔剑。
银白色的剑身在他手中翻转，剑尖指天，然后一剑劈下。
这一剑不花哨，不变幻，没有任何多余的技巧和变化，只有一个字——破。
《九霄破天剑》第二式——一剑破万法。
核心是“破”。
无论是仙术、魔功、阵法还是法则，一剑出，万法皆破。
这一式不讲究技巧的繁复，不讲究变化的精妙，只追求两样东西：极致的力量，极致的速度。
力量大到足以劈开挡在面前的一切，速度快到让对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一道剑光从剑尖射出，速度之快，快到了连两位魔帝的神识都无法捕捉的程度。
剑光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极细极亮的银线，像是有谁用一根烧红的铁丝在天幕上划了一道。
然后这条银线猛地炸开——炸开的瞬间，九道剑气从剑光中分裂而出，如同九条银白色的剑龙在虚空中游走，每一条剑龙都携带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九条剑龙朝着不同的方向同时发起冲击。
其中，有三条剑龙冲入毒茧，将缠绕在青龙仙帝身上的毒藤尽数绞碎，连同整个毒茧都被撕成了碎片，墨绿色的毒雾在剑气的冲击下四散溃散，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还有三条迎向锁链巨矛，剑龙与巨矛碰撞，剑刃疯狂地切割着锁链，每一次切割都带起一串幽蓝色的火花，锁链在剑气的连续冲击下寸寸断裂，碎成了无数段，散落在海面上砸出一片片水花。
剩余三条则分别扑向万毒魔帝和缚魂魔帝，速度之快让两人来不及施展任何防御法术，只能仓促闪避——万毒魔帝被一道剑气擦着肩膀掠过，墨绿色的毒袍被削掉了一整只袖子，露出下面干瘦苍白的手臂。
缚魂魔帝则被两道剑气同时锁定，一道削向脖颈，一道刺向腹部要害，他拼尽全力侧身躲过了刺向脖颈的那一道，但另一道剑气已经划过了他的左腿，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魔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虚空被九条剑龙撕出了九道长长的白痕，久久不散。
青龙仙帝只觉得周身一轻——困住他的毒藤全部碎裂，朝他心口飞来的锁链巨矛也断成了数截，从毒茧和锁链的双重夹击中脱身而出。
墨玄已伸手扶住了他的龙躯，将他从毒雾的包围圈中带了出来，放在了一处相对安全的云层之上。
青龙仙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龙目中满是劫后余生的震动。
他偏过头，想看看这位救了自己的援兵到底是何方神圣——然后他看到了一只灰扑扑的鸟妖，灵翼微微展开，腰间的腰牌在风中轻轻晃动，上面刻着两个字：灰羽。
一只鸟妖？
青龙仙帝的龙眼瞪得老大，脑子里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万毒魔帝和缚魂魔帝稳住身形，对视一眼，眼神中同时浮现出震惊和恼怒。
震惊的是这只灰羽鸟妖居然一剑就破了他们两人的合击——毒茧和锁链巨矛都是他们的拿手绝技，寻常仙帝就算是全力防御也要受不轻的伤，可这家伙一剑就给劈了个稀巴烂。
恼怒的是这只鸟妖的姿态——他站在半空中，手持长剑，歪着头看着他们两人，那表情就像是一个凡间老农在打量自家菜地里的两根歪瓜裂枣，正在思量先拔哪一根。
“找死！”
万毒魔帝暴喝一声，双手结印，漫天的毒雾再次凝聚，这一次的浓度比之前更高，颜色也从墨绿色变成了近乎漆黑的墨黑色。
毒雾中凝聚出九条毒龙虚影，每一条都有数十丈长，龙口大张，朝墨玄猛扑过来。
缚魂魔帝则冷哼一声，双手猛地在身前一拉，虚空中同时钻出了上千条暗影锁链。
每一条锁链的末端都带着一枚寒光闪闪的倒刺，铺天盖地地朝墨玄罩了下去。
锁链之间彼此交错，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锁链大网，连空间都被这张网切割成了无数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