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空域。
数百艘战舰悄然在大海上空飞行。
那些战舰排成整齐的阵型，船身紧贴着海面，几乎擦着浪花。
舰首的破浪符文将前方的气流劈开，在船身两侧形成了两道白色的气浪。
从远处望去，如同一群贴着海面滑翔的巨鸟，无声无息，却又威势逼人。
墨玄坐在主舰的甲板上，喝着茶。
他的左手边是一盘刚切好的神果，右手边是上官婉儿递来的热毛巾……这日子，过得像个出游的富家公子。
可这份悠闲没有持续太久。
“嗡嗡嗡——”
海面上忽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是无数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墨玄放下茶杯，神识朝海面探去。
碧蓝色的海水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那些黑影有大有小，大的如同一座小山，小的也有数丈长。
它们的速度极快，正从四面八方朝战舰围拢过来。
“海妖。”白若霜站在船舷边，手按剑柄，面色凝重。
下一秒，海面炸开了。
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
水柱中，一头头狰狞的海妖跃出了海面。
它们有的长着章鱼的头、鲨鱼的身体；有的披着厚厚的鳞甲，如同海中的犀牛；有的形如巨蟒，浑身布满吸盘；还有的如同水母，半透明的身体中闪烁着幽蓝色的毒光。
“嘶嘶嘶——”
“嗷嗷嗷——”
“咕噜咕噜——”
各种奇形怪状的叫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些海妖疯狂地朝战舰扑来，张牙舞爪，口中喷吐着水箭和毒液。
它们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闻到过活人的气息了。
此刻闻到战舰上数百名修士的气味，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闻到了血腥味。
“敌袭！”桅杆上的了望手吹响了号角。
“所有战舰，激活防护阵法！”白若霜的声音在神力加持下传遍了整支舰队。
数百艘战舰同时亮起了阵纹。
船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一道道半透明的光幕从舰上升起，将战舰笼罩其中。
那些海妖撞在光幕上，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砰砰砰”地被弹了回去。
可海妖太多了。
而且，它们是这片海域的霸主。这片海域，是它们的领地。
它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了不知多少万年，从未有外人敢从它们头顶飞过。
这些战舰，就是对它们权威的挑衅。
第一波海妖被弹开了。第二波又扑了上来。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砰！砰！砰！”
撞击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密集。
那些低阶海妖用身体撞击光幕，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
它们的鳞片被震碎，血肉模糊，可它们依然疯狂地扑上来。
“阵法有裂纹了！”一个负责监控阵法的执事大声喊道。
白若霜站在主舰的船头，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她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方圆数里的战况尽收眼底。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墨玄。”她忽然转头看向墨玄。
墨玄放下茶杯：“嗯？”
“从现在起，由我来指挥战斗。”白若霜的语气平静而笃定。
墨玄看了她一眼。
白若霜曾经是北寒神宫龙牙军的统领，带兵打仗多年。论战场指挥，整个残月大军中没有人比她更合适。
阴煞神皇和月华神皇虽然修为更高，可他们是冲锋陷阵的猛将，不是运筹帷幄的统帅。
“好。”墨玄点了点头，“全权交给你。”
白若霜没有多余的客套。
她转过身，站在船头，拔出了寒月流光刀。
刀身上的寒冰之光在阳光下闪烁，如同一颗冰冷的星辰。她的声音在神力加持下传遍了整支舰队：
“所有战舰听令！第一队、第二队、第三队，左翼展开！第四队、第五队、第六队，右翼展开！第七队至第十队，保持中军阵型！”
她的命令简短而清晰。
数百艘战舰在她的指挥下迅速变阵，从原本的密集队形展开成一道宽阔的横向阵线。
左翼、中军、右翼，层次分明，如同一只展开了翅膀的巨鹰。
“战舰阵法全开！防御为主，攻击为辅！海妖靠近，用舰首的破浪阵撞开！不要去追，不要去赶，保持阵型，边战边走！”
她的令旗在手中翻飞，一道道命令通过传讯符传到每一艘战舰上。
那些战舰在她的指挥下如同一个整体，阵型严整，进退有序。
海妖从左边扑来，左翼的战舰就集中火力将其逼退。
海妖从右边扑来，右翼的战舰就合力将其驱逐。
中军的战舰稳如磐石，始终保持着前进的速度。
那些海妖撞在阵线上，如同浪花撞在礁石上，粉身碎骨。
可更多的海妖还在涌上来。它们从大海深处源源不断地冒出，数量多得吓人。
“墨大哥，海妖好多啊！”上官婉儿站在墨玄身旁，小脸微微发白。
虽然她已经被墨玄收入纳月戒中保护过好几次了，可每次看到这种大规模的战斗场面，她还是忍不住紧张。
“嗯。”墨玄点了点头，“但白统领能应付。”
他的目光落在白若霜的背影上。
她白衣银甲，站在船头，令旗翻飞。
她的每一个命令都精准而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那些战舰在她的指挥下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将海妖的每一次进攻都稳稳地挡了回去。
墨玄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在战场上比在炕上有魅力多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赶紧干咳了一声，把它甩出了脑袋。
……
“砰！”
一声巨响从左侧传来。
一艘战舰的防护阵法终于撑不住了，光幕碎裂开来，数十头海妖从缺口涌了进去。
那些海妖张牙舞爪，朝甲板上的士兵扑去。
士兵们拔出兵器，与海妖厮杀在一起。可海妖太多、太凶残，很快就有数名士兵被拖入了海中。
“左翼第三队第七舰，阵法破碎！请求支援！”传讯符中传来了急促的呼救声。
白若霜的眉头一皱。
她的目光扫过战场，迅速做出了判断。
“阴煞长老，左翼第三队！月华长老，右翼第五队！神尊以上修士，全部跳下甲板，和海妖搏斗，护送战舰飞行！”
“是！”
阴煞神皇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左翼扑去。
月华神皇的弯月神刀划破长空，朝右翼斩去。
两位半步神帝出手，如同两尊杀神降临。
阴煞神皇一掌拍出，漆黑的阴煞之气将数十头海妖冻成了冰雕。月华神皇一刀斩下，银白色的刀光将海面劈开了一道数百丈长的裂口，数十头海妖被拦腰斩断。
神尊以上的修士纷纷从战舰上跳下，落入海面上空。
他们脚踏虚空，手持兵器，与海妖厮杀在一起。
有的用剑气斩开海面，将藏在水下的海妖逼出来；有的用神术轰击海妖群，将它们成片成片地消灭；有的守在战舰两侧，将靠近的海妖一一斩杀。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