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也站了起来。
他走到船舷边，看着下方翻涌的海面。
那些海妖密密麻麻，无穷无尽，杀了一批又冒出一批。
这片海域，是它们的家园。
它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了不知多少万年，从未有外人敢从它们头顶飞过。
“这么多海妖……”墨玄喃喃道，“也是一种养料啊。”
他纵身一跃，从战舰上跳了下去。
“墨大哥！”上官婉儿惊呼一声。
可墨玄已经落入了海面上空。
他脚踏虚空，悬停在海面之上。
那些海妖闻到他的气息，疯狂地朝他扑来。它们的眼中闪烁着贪婪和疯狂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墨玄没有拔剑。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下。
“吞天噬地诀。”
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从他掌心涌出，如同一只无形的巨口，朝下方的海面压去。
那些扑上来的海妖被漩涡笼罩，体内的妖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被漩涡尽数吞噬。
它们的身体在瞬间干瘪下去，化为一具具枯槁的干尸，沉入了海底。
一头、两头、三头……十头、百头、千头……
那黑色漩涡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海妖的妖力涌入墨玄体内，如同一股股奔涌的溪流。
虽然每一头海妖的妖力都不算强大，可架不住数量多。成千上万头海妖的妖力汇聚在一起，就是一条奔涌的大江。
墨玄感受着体内不断攀升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海妖虽然单个不强，可胜在量大。
而且，海妖的妖力中带着一种极其原始的生命力，比修士的神力更加纯粹、更加狂暴。
那些妖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冲击着他的经脉和丹田。
“来吧。”墨玄低声说了一句。
更多的海妖扑了上来。
它们没有退缩，没有畏惧。它们的眼中只有对血肉的渴望。可它们冲入漩涡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它们的命运。
墨玄的修为在缓缓攀升。
神帝八重的壁垒开始出现了裂纹。
“咔嚓！”
一声脆响。墨玄体内的壁垒碎了。
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将方圆数百丈的海面都压得凹陷了下去。
海水被这股力量震得倒卷而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水墙。
神帝八重。
墨玄呼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低头看了看下方那些还在疯狂扑来的海妖，笑了笑。
“多谢款待。”
……
白若霜站在船头，看着墨玄在海面上大发神威。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然后，她收回了目光，继续指挥战斗。
“所有战舰，全速前进！不要恋战！目标，东海神宫！”
数百艘战舰在白若霜的指挥下，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从海妖群的包围中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那些海妖被战舰的阵法撞开，被神尊修士斩杀，被墨玄的漩涡吞噬。
它们虽然疯狂，可面对这样一支武装到牙齿且训练有素的舰队，最终还是没能拦住。
半个时辰后，舰队冲出了海妖的包围圈。
前方的海面恢复了平静。
夕阳西下，将整片大海都染成了金红色。
墨玄从海面上飞回主舰，落在甲板上。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海妖的妖力波动，头发微微有些凌乱。
“突破了？”白若霜问。
“嗯。神帝八重。”墨玄点了点头。
白若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可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了。
神帝境……对于她来说遥不可及。
可是墨玄在神帝境一路破境，看起来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她刚刚突破到神皇四重，以为自己离他近了一些。
可现在看来，还是差了很远。
“白统领。”墨玄忽然开口了。
“嗯？”
“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
白若霜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墨玄。
对方的眼中带着一丝真诚的赞许，没有半分敷衍。
“如果没有你的指挥，这支舰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冲出来。”墨玄认真地道。
白若霜的耳根微微红了。她别过头去，看着前方的海面。
“分内之事。”
其实意思就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还客气啥。
墨玄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到船舷边，和她并肩站着。
两人一起看着夕阳沉入海面。那金色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上官婉儿站在远处，看着两人的背影，嘟了嘟嘴。
心里醋意满满，可她最终没有过去。
她只是坐在甲板上，抱着一盘神果，默默地啃着。
……
舰队继续朝东海神宫的方向飞行。
日月同辉的天空，太阳逐渐暗淡，月亮逐渐亮了起来，海面上亮起了点点磷光。
那是海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可它们不敢再靠近了。
那个吞噬了上万头海妖的年轻人，已经在这片海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惧。
一传十，十传百……早就传到了大海深处，连那些神皇境的大妖都瑟瑟发抖，不敢再轻易冒头。
墨玄坐在船头，喝着茶。
白若霜站在他身旁，令旗已经收了起来。
她的长发在海风中轻轻飘动，月光照着她的侧脸，清冷而柔和。
……
东海神宫，宫主寝殿。
海天阔斜倚在一张巨大的海蓝玉榻上，一只手端着琉璃杯，杯中盛着琥珀色的万年灵酿。
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随着殿外的潮声轻轻敲击着节奏。
他今年不知道多少万岁了。
具体数字他自己也懒得算。
反正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坐上了东海神宫宫主的位子。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来人，再添一壶酒。”他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两个身着薄纱的侍女应声而来，一个捧着酒壶，一个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神果。
她们赤着脚，踩在铺满柔软云锦的地毯上，脚步轻得像猫。
侍女跪坐在玉榻旁，将酒斟满，将神果剥好皮，送到他嘴边。
海天阔张口接住神果，满足地咀嚼着。
“嗯，不错。今儿这果子新鲜。”
“回宫主，是今早刚从东海岸摘的。露水还没干呢。”侍女的声音柔媚入骨。
海天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敞开的殿门，看向外面。
东海神宫的宫殿建在悬崖之上，背后是苍翠的山林，面前是无垠的大海。
此刻正值午后，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海风从殿门外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花草的清香。
远处的海面上，几只白鹤在海风中盘旋，发出清亮的鹤鸣。
白色的沙滩在阳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几艘小型游船在海边缓缓漂荡，船上的侍女们弹着琵琶，唱着悠扬的歌谣。
天蓝沙白鸟飞回……风景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