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阔喝了一口酒，眯着眼，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他喜欢这种感觉。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喝喝酒，听听曲，看看海。
处理政务？不存在的。
他有三位神皇长老替他打理一切。
练兵？更不存在的。
他有十万水师，镇守海疆。
谁敢来犯，那十万水师加上海上的天险，足以让任何敌人有来无回。
至于北域大军东征？
海天阔又喝了一口酒，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意。
“宫主。”一个侍从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属下听说，北域大军已经攻破了凤鸣神宫和青龙神宫，正朝西边推进呢。”
“知道了。”海天阔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咱们东海神宫，要不要加强戒备？”
“戒备什么？”海天阔放下酒杯，伸了个懒腰，“北域打东域，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在东域的最东边，隔着大半个东域呢。就算北域大军一路东进，也先要过东域神庭那一关。”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海天阔摆了摆手，“我在这东海神宫当了多少年宫主了？各域之间在边境线上的摩擦，每隔几百年就有一次小规模的冲突。每隔几万年就有一次边境大冲突。每隔几百万年，就会因为边境的小冲突演变成两域大战。我都习惯了。”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心里的想法是……反正三大神庭各有底牌，谁也灭不了谁。
北域有神主，南域有神主，东域也有神主。
各域之间，打来打去，最后还是坐下来谈。
我一个身处大后方的小小宫主，操那个心干嘛？
思虑间，他转头看了看殿外的大海。
“再说了，咱们这儿有海上天险。这片海域自古就是人类的禁区。只要敢进入深海，没有人能够活着出来。更别说穿过这片海域了。北域大军要是从海上过来，光是海妖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侍从想了想，觉得宫主说得有道理。
这片海域确实凶险。
海妖成群结队，连神皇都不敢轻易深入。
就算北域大军再强，总不能从这片禁飞区飞过来吧？
“退下吧。”海天阔挥了挥手。
侍从退了出去。
海天阔重新躺回玉榻上。
一个侍女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神果走过来，跪坐在他身旁。
另一个侍女绕到他身后，用纤纤玉指替他揉捏着太阳穴。
“再给本宫唱一曲。”海天阔闭着眼，语气慵懒。
侍女们拿起琵琶，轻轻弹奏。
悠扬的曲子在殿中回荡，与殿外的潮声交织在一起。
海天阔听着曲，喝着酒，感受着侍女指尖的力道……他的心情好极了。
这一次东域和南域已经结盟了。
北域两线作战，本就犯了兵家大忌。
就算北域多了一尊神主又如何？东域再弱，南宫神主再不堪，也不至于连北域一半的兵马都打不过。
更何况，北域主力全在南方边境和强大的南域大军对峙，哪来那么多兵力东征？
就算勉强攻破两个神宫，也是强弩之末。
打到东海神宫？做梦。
“宫主。”又一个侍从从殿外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枚传讯玉简，“云鹤神宫来报，说北域大军已经攻破了玄武神宫。云鹤神宫请求支援。”
海天阔睁开了一只眼睛。
“玄武神宫也破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玄武神宫和他东海神宫关系不错，两宫之间常有往来。
可那又怎样？东域九宫，已经破了三座了。他能怎么办？把东海神宫的兵调出去支援？那他自己的防线不就空了？
“告诉他们，让他们再坚持坚持。等南宫神主腾出手来，自然会去救他们。”海天阔挥了挥手，“下去吧。”
侍从退了出去。
海天阔重新闭上了眼睛。可他的眉头还是微皱着。
东域九宫，已经破了三座。
北域大军的推进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虽然他还是觉得东海神宫安全，可心里总归有些不踏实。
“算了，不想了。”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等南宫神主收拾了北域的主力，一切就结束了。
他只需要在这大后方，安安稳稳地等着胜利的消息就行。
海风吹来，带着海妖的嘶鸣。
……
东海，海面上。
残月舰队在阳光下一会儿贴着海面高速飞行，一会儿又隐入云雾之中。
数百艘战舰排成整齐的阵型，远远看去像一只腾空飞行的海妖。
每一艘战舰的阵纹都亮着微光，在云雾中连成一片，如同一串流动的星河。
白若霜站在主舰的船头，目光扫视着前方。
她的令旗已经收了起来。
这片海域已经过了海妖最密集的区域，接下来的航程相对安全。
她只需要保持航向，确保舰队不偏离航线就行。
墨玄闲来无事，坐在船头，悠闲的煮茶、泡茶、喝茶。
上官婉儿已经回船舱打坐修炼去了。船头只有他和白若霜两个人。
“你以前来过东海吗？”墨玄问。
“没有。”白若霜摇了摇头，“龙牙军主要在北寒神宫管辖范围内活动。最远也就到过北域和南域的交界处。东海……太远了。”
“我也没有。”墨玄看着前方的海面，“不过，听说东海的风景不错。比北域和南域都好看。”
白若霜没有说话。
可她看着前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太阳逐渐暗淡，海面上的磷光越来越多。
那是海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可它们不敢靠近。
舰队经过的海面上残留着墨玄的气息，那种吞噬了千头海妖的恐怖力量，已经在这片海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惧。
那些海妖远远地跟着，可没有一头敢扑上来。
“它们怕你。”白若霜说。
“嗯。”墨玄点了点头，“也好，省得麻烦。”
舰队继续飞行。
……
一夜无话。
月亮渐渐暗淡了。太阳的脸逐渐红了起来。
海面上的磷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亮的天光。
墨玄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站在船头，看着东方的天际。海鸟从远处飞来，掠过战舰的桅杆，发出清亮的鸣叫。
“快到了。”白若霜忽然开口。
墨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那黑线越来越宽，越来越清晰……是海岸线。
远处的海岸线上，隐约可以看到一片白色的建筑群，依山傍海，错落有致。
一座巨大的宫殿矗立在悬崖之上，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宫殿的周围停泊着密密麻麻的战舰，旌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东海神宫。
墨玄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到了。”
他转头看向白若霜。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目标，东海神宫。”
“是。”
数百艘战舰同时加速，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朝海岸线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