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依旧肆虐。
探照灯的强光打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洼地里。
黑狼跪在满是粪水和冰碴子的泥水里,胃里一阵阵痉挛。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强光背后那个抽烟的男人。
“你……你是林烽?”
黑狼的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林烽弹了弹烟灰。
“武士道?”
林烽吐出一口青烟,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们那叫偷鸡摸狗道。大半夜连个门都不敲,太没礼貌了。”
黑狼的脸部肌肉疯狂抽搐。
屈辱。
极致的屈辱。
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特别猎捕队,竟然被一群土八路当成偷鸡摸狗的贼来羞辱!
“八嘎呀路!”
黑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从雪地里弹起。
特种兵的求生本能和杀戮技巧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他放弃了那把被冻住的冲锋枪,右手顺势往下一抹,从战术皮靴的夹层里拔出一把泛着蓝光的德制军用匕首。
五米。
这个距离,对于受过严格近战训练的黑狼来说,只需要一秒钟。
“死!”
黑狼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像一头发疯的野狼,反握匕首,直取林烽的咽喉。
周围的八路军战士大惊。
“团长!”
大憨怒吼一声,端起轻机枪就要砸。
“别动!”
林烽冷喝一声。
他甚至连夹着烟的左手都没有放下。
匕首带着刺耳的风声逼近。
黑狼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狂喜。
只要挟持住林烽,他就能活下去!
下一秒。
林烽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黑狼的刀锋,往前踏出半步。
侧身。
匕首的刀刃贴着林烽的军大衣胸口划过,割破了布料,却连皮都没擦破。
黑狼一击落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林烽的右手闪电般探出。
“啪!”
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黑狼握刀的手腕。
现代特种部队cqb(室内近战)一击必杀技。
林烽五指发力,拇指死死按住黑狼手腕的麻筋,猛地向外一翻。
“当啷!”
黑狼只觉得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匕首脱手掉在雪地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
林烽右脚跨入黑狼两腿之间,肩膀顶住他的胸口,腰部猛然发力。
过肩摔!
“砰!”
黑狼一百六十斤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重重砸在冻得坚硬的雪地上。
黑狼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鲜血涌上喉咙。
林烽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顺势单膝跪地,膝盖狠狠压在黑狼的胸口,双手抓住黑狼那条被扭住的右臂,向上一折。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黑狼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右臂关节被硬生生卸脱臼,软绵绵地耷拉在地上。
战斗结束。
从黑狼暴起到被踩在脚下,全程不到三秒钟。
干脆。
利落。
暴力。
周围端着枪的八路军战士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知道自家团长打仗厉害,但没人见过这种狠辣到极致的近身格斗术。
林烽站起身,用军靴踩住黑狼的脸,将他死死按在粪水里。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太行山找我的脑袋?”
林烽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按在黑狼的耳垂上。
“嗞——”
皮肉烧焦的味道散开。
黑狼疼得浑身抽搐,却被踩得动弹不得。
“大憨。”
林烽冷冷开口。
“到!”
大憨挺直腰板。
“清场。”
“是!”
大憨一挥手。
几十名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如狼似虎地冲进洼地。
“噗哧!”
“噗哧!”
刺刀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
那些被生化雷炸得失去反抗能力的假八路,连求饶的话都没喊出来,就被愤怒的八路军战士挨个捅穿了心脏。
一个动作一个句号。
绝不留情。
十五名日军特种兵,十四人当场毙命,只留黑狼一个活口。
“团长!发财啦!发财啦!”
一声破锣般的嗓音从哨卡后方传来。
算盘穿着那件缴获的日军将校呢大衣,手里攥着大红木算盘,连滚带爬地冲进战场。
他直接无视了满地的尸体和刺鼻的恶臭,一头扎进洼地里。
“哎哟我的亲娘嘞!”
算盘一眼就盯上了地上那把沾满粪水的mp18冲锋枪。
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掉枪管上的污渍,眼睛里直冒绿光。
“德造花机关!九毫米口径!”
算盘激动得浑身发抖,“这玩意儿在黑市上,一把能换五条汉阳造!这帮狗日的居然人手一把!”
算盘一把扯下腰间的小本本,用沾着口水的铅笔在上面疯狂记录。
“十四把花机关!大憨,赶紧让人收起来!枪管里的冰碴子别硬敲,拿回去用温水化!”
大憨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算盘,你恶心不恶心?这枪都在粪坑里泡过了!”
“你懂个屁!”
算盘一瞪眼,“用粪水泡过的枪打鬼子,那叫物理和精神双重打击!快捡!”
说完,算盘又扑向了一具尸体。
他盯着鬼子脚上的特战翻毛皮靴,伸手敲了敲鞋底。
“当当。”
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算盘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拔出腰间的刺刀,直接把鬼子的皮靴割开。
“团长!你快看!”
算盘举着一块从鞋底抽出来的钢板,嗓音都劈叉了,“这帮鬼子的鞋底里居然夹着钢板!这钢口,绝对是极品高碳钢!”
林烽看了一眼,并不意外。
日军特种部队为了防备游击队在路上撒铁钉和竹签,专门定制了这种防刺皮靴。
“扒!”
算盘大手一挥,对着周围的后勤兵吼道,“把他们身上的皮袄、皮靴全给老子扒下来!鞋底的钢板抽出来,送去修械所给老周打刀具!”
几个后勤兵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不到两分钟,十四具尸体被扒得只剩下兜裆布,白花花地躺在雪地里。
算盘甚至还想伸手去解黑狼的裤腰带。
“行了。”
林烽用脚尖踢开算盘的手,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给他留条裤子,一会儿还要审讯。别把人冻死了。”
算盘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在小本本上重重画了一笔:“算他欠咱们一条裤子!”
林烽懒得理这个抠门精,转头看向大憨:“把人拖回黑风沟。单独关押,找个军医给他把胳膊接上,别让他死了。”
“是!”
大憨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揪住黑狼的衣领,拖着就往回走。
黑狼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眼神中充满了彻底的绝望。
打扫完战场。
林烽刚准备转身回营,一道人影从哨卡方向快步走来。
是政委左明。
左明没有戴帽子,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的脸色极其凝重,甚至比刚才得知哨卡遇袭时还要难看。
“老左,怎么了?”
林烽停下脚步。
左明走到林烽面前,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防水油纸袋。
袋子里,装着一张泛黄的牛皮纸。
“刚才特战队在清剿外围残敌的时候,从一个暗哨身上搜出来的。”
左明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寒意。
林烽接过油纸袋。
借着探照灯的光芒,他看清了那张牛皮纸。
纸上没有一个字。
只有密密麻麻、排列极不规则的圆形小孔。
像是一张打孔卡。
“这是什么?密码本?”
林烽皱起眉头。
左明摇了摇头。
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地图。
那是整个太行山脉的军用等高线地图。
左明将那张带孔的牛皮纸,严丝合缝地覆盖在地图的某个区域上。
林烽的瞳孔骤然收缩。
牛皮纸上的那些小孔,竟然完美地对应了地图上的几个关键坐标!
而这几个坐标连起来。
正是黑风沟兵工厂地下溶洞的通风口、弹药库的紧急出口,以及……
第一重装独立团的团部指挥所!
“这不是密码卡。”
左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骇然,“这是一张精准的定点爆破图。”
冷风夹杂着雪花,卷过两人的脸颊。
林烽死死盯着那几个小孔。
这帮化装成八路军的特种兵,根本不是来刺杀他的。
他们的真正目标,是直接炸毁整个黑风沟的地下军工体系!
“老林。”
左明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这帮人的图谋,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林烽将牛皮纸攥在手里,眼神冷酷如冰。
“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
林烽转头,看向后山修械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那我们就给他们准备一个终极盲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