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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开局死人堆,带残兵杀疯了- 第8章 生死渡江与断后阻击-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8章 生死渡江与断后阻击
    三十米外,日军沙袋掩体后传出整齐的拉栓声。

    林烽在烂泥里猛地一捞。

    刚才摸索铁轨时,他碰到了一支冰冷的长条硬物。

    一把枪托被炸碎半截的中正式步枪。

    手指探入扳机护圈,枪膛里还有子弹。

    林烽单膝跪地,枪管直接架在废弃铁轨上。

    不需要瞄准,光柱的源头就是靶心。

    “砰!”

    枪声撕裂夜空。

    探照灯的玻璃镜片轰然炸碎,刺眼的光柱瞬间熄灭,对岸重新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敌袭!盲射!”

    日军军曹的嘶吼声响起。

    “哒哒哒!”

    九二式重机枪喷吐火舌,子弹贴着林烽的头皮飞过,打在铁轨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林烽扔掉空枪,双手死死攥住那根绑在铁轨上的粗麻绳,用力连拽三下。

    一短两长。

    这是通道建立的信号。

    南岸。

    王长顺看到绷紧的绳索,眼珠子通红,猛地扯着嗓子大吼:“连长游过去了!通道通了!一排,下水!”

    残兵们像下饺子一样跳进冰冷刺骨的苏州河。

    水温接近冰点,刚跳下去,几个伤员就冻得浑身抽搐,呛了几口水便直挺挺地往下沉。

    “抓紧绳子!死也别松手!”

    算盘死死抱着那个装满子弹的帆布袋,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哆嗦着往前挪。

    老炮把两门掷弹筒用破布绑在背上,带着二狗在水里艰难跋涉。

    后方街道,日军主力已经完全压了上来。

    “汪汪汪!”

    军犬的叫声近在咫尺。

    大批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军从废墟里涌出,端着刺刀朝河岸扑来。

    “大憨!火力压制!掩护弟兄们过河!”

    王长顺趴在断桥的沙袋后,手里的汉阳造连连开火。

    大憨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

    他把那挺歪把子机枪架在半截桥墩上。

    旁边,新兵小泥鳅趴在泥水里,双手端着供弹漏斗,手抖得像筛糠。

    “打!”

    大憨咆哮。

    “哒哒哒哒哒!”

    机枪疯狂扫射,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瞬间被打成筛子,翻滚进废墟。

    但这根本挡不住日军的攻势。

    “掷弹筒!敲掉支那人的机枪!”

    日军中队长挥舞指挥刀。

    “咚!咚!”

    两发专用榴弹在断桥边炸开。

    泥土混合着弹片四处飞溅。

    “呃啊!”

    王长顺闷哼一声,左胳膊被弹片削去一大块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排长!”

    小泥鳅吓得大叫。

    “别管我!开火!”

    王长顺咬着牙,单手拉栓。

    苏州河里,大部队已经度过了一半。

    南岸的防线摇摇欲坠。

    “砰!”

    一发三八大盖的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大憨的右肩。

    大憨身体一歪,机枪哑火。

    “憨哥!”

    小泥鳅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按住大憨喷血的肩膀。

    “俺没事!”

    大憨双眼血红,用左手强行扶正机枪,“给俺装弹!”

    “咻——”

    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在夜空中响起。

    两发照明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升空,在苏州河上方轰然炸亮。

    惨白的镁光将整个河面照得纤毫毕现。

    水面上,几十个正抓着绳索艰难渡河的国军士兵,彻底暴露在日军的视野中。

    北岸的日军阵地沸腾了。

    “支那人在渡河!开火!”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和几十支步枪同时开火。

    水面瞬间沸腾。

    “噗!噗!噗!”

    子弹钻入肉体的沉闷声接连响起。

    “啊——!”

    惨叫声在河面上回荡。

    前面的几个士兵被打穿了胸膛,鲜血染红了河水。

    他们双手死死抓着绳子,身体却失去了力量,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

    “顶住!继续游!”

    林烽在北岸的浅水区怒吼。

    他夺过一支刚上岸士兵的步枪,趴在泥水里,对着北岸的日军机枪阵地连连开火。

    “砰!砰!”

    两名日军机枪手被爆头,但马上又有副射手补上。

    南岸。

    日军已经冲到了距离断桥不足三十米的地方。

    刺刀的寒光在照明弹下闪烁。

    “大憨!撤!快撤!”

    王长顺捂着胳膊,对着大憨大吼,“防线破了!”

    大憨打空了漏斗里最后一发子弹,一把抄起机枪:“泥鳅!走!”

    两人转身朝着系着绳索的桥墩跑去。

    “砰!”

    一发流弹击中了小泥鳅的大腿。

    小泥鳅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烂泥里。

    “泥鳅!”

    大憨转身去拽他。

    “别管我!”

    小泥鳅疼得满脸冷汗,死死抱住大憨的腿,“憨哥,鬼子围上来了!你快走!”

    几十个日军端着刺刀,呈扇形包抄过来。

    最近的离他们只有十米。

    大憨双眼通红,一把将小泥鳅扛在肩上:“要死一起死!”

    “八嘎!活捉他们!”

    日军军曹嘶吼。

    小泥鳅趴在大憨肩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土黄色身影,又看了看绷紧的渡河绳索。

    绳索那头,绝命连的弟兄们正在河心挣扎。

    如果鬼子冲到桥墩,机枪一架,顺着绳子扫射,河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小泥鳅突然不抖了。

    他那张沾满泥水的稚嫩脸庞上,闪过一丝属于老兵的狠厉。

    “憨哥,你这人,就是太轴了。”

    小泥鳅猛地一口咬在大憨的耳朵上。

    大憨吃痛,肩膀一松。

    小泥鳅顺势从他肩上挣脱,直接滚到了绑着绳索的那个桥墩下。

    “泥鳅!你干啥!”

    大憨目眦欲裂。

    小泥鳅没有看大憨。

    他一把扯下挂在胸前的那串香瓜手雷——这是他刚才从尸体上搜刮来的,全被他用铁丝死死串在了一起。

    日军军曹端着刺刀冲到了五米外,看到那串手雷,瞳孔骤缩:“退!快退!”

    小泥鳅右手死死攥住那根串联所有手雷保险销的铁丝。

    猛地一扯。

    “叮!”

    清脆的保险销弹飞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但他没有立刻扔出去。

    小泥鳅咬着牙,在手里硬生生捏了三秒。

    这是极限延时!

    “憨哥,跳江!”

    小泥鳅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破音的嘶吼,将那串冒着白烟的手雷极其精准地砸向追得最近的鬼子人堆。

    大憨被王长顺死死抱住,连拖带拽地扑向冰冷的河水。

    “轰——!!!”

    六颗高爆手雷同时引爆。

    巨大的火球在南岸腾空而起。

    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十几名日军瞬间撕成碎片,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冲上天空。

    绑着麻绳的半截桥墩,在剧烈的爆炸中轰然断裂。

    绷紧的绳索瞬间失去拉力。

    狂暴的气浪如同重锤,将大憨和小泥鳅瘦小的身体同时掀飞,重重地砸入漆黑湍急的苏州河中。

    “绳子断了!”

    河心中的残兵们惊呼。

    失去绳索的借力,湍急的河水瞬间卷走了七八个体能耗尽的伤员。

    “抓紧旁边的人!游过来!”

    林烽在北岸的烂泥里嘶吼,双眼红得滴血。

    王长顺仅剩的一只手死死划水。

    三分钟后。

    最后一名士兵被林烽拽上了北岸的河滩。

    照明弹缓缓熄灭。

    南岸的日军被爆炸阻挡,一时间无法组织火力。

    北岸。

    七十多个浑身湿透的残兵瘫倒在烂泥里。

    每个人都在剧烈地喘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绝望。

    大憨刚爬上岸,连气都没喘匀,就在烂泥里发疯一样地刨。

    他嚎啕大哭着顺着河滩往下游找:“泥鳅!泥鳅!你给俺滚出来!”

    江面上只有漂浮的碎木和鬼子的尸体。

    湍急的水流卷走了一切,根本找不到小泥鳅的影子。

    算盘清点完人数,跪在林烽面前,声音嘶哑:“连长……死了三十多个。重武器全丢了,老炮的掷弹筒也沉江了。只剩下手里这几十条破枪……小泥鳅他,没上来。”

    算盘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眼泪,哭着掏出钢笔递过去:“连长,给小泥鳅添上名字吧。”

    林烽站着没动。

    冰冷的河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南岸冲天的火光,又看向翻滚的苏州河。

    林烽伸手入怀,掏出那本被油纸包裹的《绝命连花名册》。

    他接过钢笔,翻开空白页,笔尖悬在纸上。

    一秒。

    两秒。

    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

    “啪。”

    林烽合上名册,眼神冷硬如铁,将其重新塞回贴近心脏的口袋。

    “连长……”算盘愣住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烽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极其护短的执拗与坚定。

    “他外号叫泥鳅,泥鳅在水里死不了!没看见尸体前,绝命连不认他死!”

    瘫在地上的残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抬起了头。

    大憨右肩还在流血,他停止了翻找。

    他用左手端起一支步枪,通红的眼神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王长顺咬着布条,把受伤的左臂死死绑在胸前。

    没有一个人退缩。

    林烽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支带有刺刀的三八大盖。

    “咔嚓。”

    拉栓,推弹入膛。

    林烽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沾满泥水和鲜血的脸。

    “鬼子觉得我们断了绳子,丢了重火力,就成了没牙的狗。”

    林烽猛地举起步枪,刀尖直指前方的黑暗。

    “所有人,上刺刀!”

    “咔!咔!咔!”

    几十把刺刀同时入鞘,金属碰撞的肃杀声在河滩上回荡。

    “给老子杀过去!把鬼子的最后一道防线,捅个对穿!”

    前方五百米外。

    日军二线守备队的大队部里,探照灯来回扫射,机枪掩体森严。

    摩托车的引擎声在远处的街道上隐隐响起。

    日军的机动部队,正在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