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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开局死人堆,带残兵杀疯了- 第101章 泰山压顶太行山的铁棺材-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01章 泰山压顶太行山的铁棺材
    “呼——!”

    夹杂着冰碴子的白毛风,顺着猛然撞开的木门狂灌而入。

    打靶场上,死一般寂静。

    左明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胸膛剧烈起伏。

    他刚才吼出的那句话,把在场所有人的血液,瞬间冻成了冰。

    “独……独立混成旅团?”

    算盘手里端着的木盆“哐当”一声砸在雪地里。

    刚撅着屁股捡回来的几十个还带着余温的黄铜弹壳,骨碌碌撒了一地,落进雪坑里。

    往常要是掉了一颗,他能心疼得跟人拼命。

    可现在,算盘连看都没看一眼。

    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声音劈成了两半,透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老左,你是不是破译错了?一个独立混成旅团……那他娘的可是五六千号正规军!那是带着装甲车和重炮大队的野战军啊!”

    左明冻得发青的嘴唇直哆嗦,手背上青筋暴起。

    “错不了!”

    左明狠狠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声音嘶哑得可怕,“电报是二战区阎长官那边通报全军的明码!日军新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香月清夫,亲自下的死命令!”

    “行动代号,‘大扫荡’!”

    “宗旨只有六个字——杀光、烧光、抢光!”

    “三光政策。”

    这四个字一出,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风雪中,兵工厂车间里那台两千吨冲压机发出的“轰隆隆”闷响,此刻听起来竟显得如此脆弱。

    孙铁锤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雪泥里。

    他那张布满机油和老茧的脸,惨白如纸。

    这半辈子都在跟钢铁打交道的老工匠,此刻浑身抖得像筛糠。

    “几千人……几千个鬼子……”

    孙铁锤语无伦次地嘟囔着,眼眶瞬间红了,猛地转头看向厂房的方向,“那咱们的兵工厂咋办?那两千吨的冲压机咋办?那可是俺们拿命从死人堆里抢回来的命根子啊!要是让鬼子炸了,俺……俺也不活了!”

    “怕个鸟!”

    大憨猛地一步跨出。

    “哗啦!”

    粗大的手掌一把拉动捷克式轻机枪的枪栓。

    大憨满脸横肉拧在一起,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冲着呼啸的风雪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几千人咋啦!俺们现在有克虏伯的无缝枪管!有打不完的复装子弹!兵工厂一天能造三万发!”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东边,咬牙切齿:“鬼子敢来,俺就拿机枪把他们突突成肉泥!来多少俺杀多少!”

    “你懂个屁!”

    左明红着眼眶,一把推开大憨的机枪管,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清醒。

    “那是五六千武装到牙齿的精锐!不是王村那几十个下乡抢粮的伪军!他们有九七式坦克,有野战重炮,天上还有轰炸机!”

    “咱们呢?满打满算加上刚收编的新兵,才不到一千人!拿什么挡鬼子的钢铁洪流?拿你的肉身去堵重炮吗!”

    左明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林烽。

    “营长!阎长官的电报里说,这股鬼子推进速度极快。最多后天,先头部队就会逼近太行山外围!”

    “咱们……得赶紧掩护兵工厂的机器,带着老乡转移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风雪中,林烽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任凭鹅毛般的大雪落在宽厚的肩膀上。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恐惧,也看不出任何慌乱。

    平静。

    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

    “啪嗒。”

    林烽掏出缴获的煤油打火机,低头,重新点燃了一根烟。

    微弱的火光,映亮了他深邃而冰冷的眼眸。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青灰色烟雾。

    然后,他缓缓抬起那只带着冻疮的手,解开了军大衣的纽扣。

    手伸进贴身的内兜。

    一本边缘磨损严重、沾着暗褐色血迹的旧本子,被他掏了出来。

    《绝命营花名册》。

    林烽用冻得通红的手指,缓缓翻开这本名册。

    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名字。

    赵铁柱的哥哥,赵铁军,牺牲。

    神枪手,王长顺,牺牲。

    军工专家,陈墨,牺牲。

    每一个名字上面,都划着一道刺眼的红线。

    那不是用红墨水划的。

    那是用陈墨在秦淮河畔挡子弹时流下的心头血,一笔,一笔,死死勾上去的。

    这都是从南京突围到现在,死在鬼子枪炮下的自家兄弟。

    林烽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干涸的血迹。

    一瞬间,他仿佛又闻到了南京城下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听到了老炮在清江大桥上绝望的嘶吼,看到了陈墨死死护在身下的那几箱图纸。

    弟兄们流干了血,才换来今天这台轰鸣的冲压机。

    才给太行山,给中国军工,留下了一点微弱的火种。

    “啪!”

    名册被重重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林烽抬起头,目光越过漫天风雪,看向东面日军压境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绝望。

    有的,只有沸腾到极点、冷酷到骨髓的杀意!

    “转移?”

    林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戾。

    “太行山是咱们的家。家里刚置办了机器,弟兄们刚吃上一顿饱饭,凭什么把家让给这帮畜生?”

    “营长!留得青山在啊!”

    左明急了,上前一步想要再劝。

    林烽抬起手,猛地打断了他。

    “老左,你记住。在太行山,没有咱们躲鬼子的份,只有鬼子躲咱们的份!”

    林烽将那本沾血的花名册重新塞回胸口,死死贴着心脏的位置。

    随后,他右手猛地往腰间一探。

    一把乌黑锃亮的m1911手枪被拔了出来。

    大拇指狠狠拨开保险。

    “咔哒。”

    清脆的金属机括声,在风雪中格外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既然香月清夫想扫,既然他想把咱们连根拔起……”

    林烽转过身,军大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他盯着所有人,一字一顿,犹如死神下达了判决:

    “那咱们就用太行山的铁,给他们打一口足够装下几千人的大棺材!”

    “全体连级以上干部——”

    林烽大步流星地走向修械所大门,声音如洪钟般在雪地里炸响。

    “指挥部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