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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开局死人堆,带残兵杀疯了- 第192章 归队与算盘的半小时呆坐-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92章 归队与算盘的半小时呆坐
    清晨,黑风沟入口。

    风停了,雪还在下。

    林烽站在谷口最前方的哨位上。

    军大衣的肩膀上积了厚厚一层白雪。

    他没动。

    脚边的雪地里,横七竖八散落着十几个烟头。

    左明从后方走过来,递上一个冒热气的军用水壶。

    “喝口热水。站了一夜,铁打的也扛不住。”

    林烽没接水壶。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北方那条白茫茫的山道。

    “几点了?”

    “早上七点。”

    左明看了一眼怀表。

    林烽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火柴划了三次,才借着大衣的遮挡点燃。

    “呼——”

    青灰色的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散开。

    “嘚!嘚!嘚!”

    风雪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林烽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

    左明一把扯下肩上的步枪,拉栓上膛。

    后方战壕里,机枪连的战士哗啦啦推开枪机保险。

    马蹄声越来越近。

    风雪中,二十一匹战马冲破白雾,出现在谷口。

    马背上的人,穿着日军的黄呢子大衣,头戴狗皮帽。

    领头的人没有戴帽子,头发上结满冰碴,脸冻得发青。

    是张劲松。

    林烽吐出嘴里的烟头,大步迎了上去。

    “吁——”

    张劲松死死勒住缰绳。

    战马前蹄扬起,稳稳停在林烽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唰!”

    张劲松翻身下马。

    落地时腿一软,险些跪在雪地里。

    他单手撑住马鞍,迅速站直,双脚猛地并拢。

    “报告团长!”

    张劲松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砂纸,“太行幽灵特战队,奉命执行‘送货’任务。应到二十一人,实到二十一人。任务完成,请求归队!”

    后方,二十名特战队员齐刷刷下马,立正。

    没有一个人少胳膊缺腿。

    林烽走上前,目光在二十一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猴子咧嘴笑,田七吸溜着鼻涕,山猫的眉毛上全是白霜。

    林烽没说话,伸出手,一把接过张劲松手里的马缰。

    “唰!”

    林烽双脚并拢,抬起右手,对着张劲松和二十名队员,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张劲松愣住了。

    猴子和田七也愣住了。

    “好。”

    林烽放下手,声音不大,“你们二十一个,都是好样的。”

    林烽拍了拍张劲松的肩膀。

    手底下的布料硬邦邦的,全是冻结的汗水和融化的雪水。

    “从今天起。”

    林烽看着张劲松的眼睛,“你张劲松,能带兵了。”

    张劲松眼眶猛地一红。

    他咬紧牙关,下巴绷得死紧,猛地转头大吼。

    “全体都有!卸装!回家!”

    “吼!!!”

    黑风沟两侧的山崖上,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三千多名独立团战士从战壕、掩体、树林里钻出来。

    军帽在空中乱飞,吼声掀翻了山谷里的积雪。

    大憨迈着大步冲下山坡,一把抱住猴子,勒得猴子直翻白眼。

    “行了,别抱了,再抱他肋骨断了。”

    林烽一脚踹在大憨屁股上,“让炊事班烧姜汤,杀两头猪,给特战队接风!”

    “得嘞!”

    大憨扯着嗓子应和。

    聚义厅前的广场上。

    六十辆九四式卡车整整齐齐地排成四列。

    这是昨天下午,算盘和大憨提前从老虎口押回来的那一半物资。

    此时,卡车上的防雨油布已经全部掀开。

    算盘站在第一辆卡车的引擎盖上。

    他左手托着大红木算盘,右手拨珠子,十根手指快得出了残影。

    “啪啪啪!啪啪啪!”

    算盘珠子的清脆撞击声,在广场上响成一片。

    林烽和左明并肩走过来。

    张劲松端着一碗热姜汤跟在后面。

    “算盘,家底盘清楚了没?”

    林烽仰起头问。

    算盘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账本,右手又狠狠拨了两下珠子。

    “停!”

    算盘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通红,嗓子劈了音。

    全场瞬间安静。

    几百个后勤兵和大憨的机枪连战士,全都眼巴巴地盯着算盘。

    算盘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账本,手抖得像筛糠。

    “团长!发了!咱八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东西!”

    算盘一脚踩在卡车挡风玻璃上,唾沫星子乱飞。

    “原装大和牌牛肉罐头,一万两千盒!”

    “嘶——”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憨猛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奉天兵工厂产的精白面,三万五千斤!”

    “九十标号军用柴油,六十桶!整整六十桶啊团长,咱那几辆铁王八能敞开跑了!”

    算盘越喊声音越大,脸涨得通红。

    “还有被服!关东军特供的羊毛军毯,两千条!崭新的翻毛皮鞋,一千五百双!”

    左明听到这里,眼睛也亮了。

    冬天太行山最缺的就是御寒物资。

    “最要命的在后头!”

    算盘猛地转过身,指着最后一辆卡车,“盘尼西林!鬼子原装的盘尼西林,整整两箱,四百支!消炎的磺胺片,五大箱!”

    张劲松手里的姜汤碗晃了一下。

    在黑市,一支盘尼西林能换十条汉阳造,这四百支就是四千条枪。

    “加上这六十辆八成新的九四式卡车,还有车上配的修车工具、备胎……”

    算盘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卡壳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算盘。

    右手开始拨珠子。

    “啪啪啪……”

    “一支盘尼西林黑市十块大洋……四百支就是四千……白面……一万两千盒肉……”算盘嘴里神经质地碎碎念着,眼珠子跟着算盘珠子乱转,“老天爷……这得折成多少法币……这得是……是……”

    算盘拨珠子的速度越来越慢。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算盘上,彻底僵住了。

    一秒。

    两秒。

    十秒。

    算盘直愣愣地站在引擎盖上,一动不动。

    眼珠子定定地看着前方,连呼吸都停了。

    “算盘?”

    大憨抓了抓脑袋,走上前,“你咋啦?被雷劈啦?”

    算盘没反应。

    “你倒是说话啊!俺能分几盒罐头?”

    大憨急了,伸手推了算盘的小腿一把。

    “扑通。”

    算盘直挺挺地从引擎盖上栽了下来。

    大憨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他。

    算盘被放平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抱住那把大红木算盘和账本,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坏了!算盘抽羊角风了!”

    大憨扯着嗓子喊,“卫生员!快拿大针扎他人中!”

    几个卫生员提着药箱冲过来。

    “滚蛋!”

    林烽一脚把大憨踹开,“扎什么人中,他没病。”

    左明蹲下身,摸了摸算盘的脉搏,跳得极快。

    “团长,他这是怎么了?”

    左明有些纳闷。

    “穷了一辈子,突然捡了座金山,脑子算宕机了。这叫富贵病。”

    林烽掏出烟点上,吐了个烟圈,“别管他,让他自己缓。”

    算盘僵硬地爬起来,抱着账本,走到聚义厅门前的石台阶上。

    坐下。

    双眼发直。

    大憨拿着一个打开的牛肉罐头凑过去,在算盘鼻子底下晃了晃。

    “算盘,吃肉不?”

    算盘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半个小时过去了。

    聚义厅广场上的物资已经开始入库,战士们扛着白面和弹药箱来回穿梭,号子声震天响。

    算盘依旧坐在台阶上,保持着那个姿势,一言不发。

    “团长,他不会真傻了吧?”

    张劲松看着算盘,有些担忧。

    “傻不了。等过两天有人找他批条子要物资,他比猴都精。”

    林烽弹了弹烟灰。

    指挥所内。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

    林烽站在地图前,用红蓝铅笔在董封镇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吱呀。”

    木门推开,左明大步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信笺纸。

    “团长,战报拟好了。”

    左明把纸递给林烽。

    “我军于昨夜凌晨,成功将两百枚芥子气特种弹送入日军第三十七师团前敌指挥部。引发三千吨弹药殉爆。董封镇敌军全军覆没,物资集散中心彻底摧毁。我军零伤亡。”

    林烽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措辞没问题,很客观。”

    “报总部吗?”

    左明问,“这事太大了。日军肯定会疯狂封锁消息。如果我们不发声,这口黑锅指不定扣在谁头上。”

    林烽走到桌前,拿起一支钢笔。

    他拔下笔帽,在信笺纸的最下方,重重地加了一句话。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烽放下笔,把纸推给左明。

    “报。不仅要报总部,还要明码通电全国。”

    左明低头看向那行刚写上的字。

    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张狂。

    【请转告全国,炸平三十七师团指挥部的,是日本人自己的毒气弹。】

    左明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句话发出去,香月清夫恐怕要当场吐血。

    用敌人的毒气炸敌人的指挥部,这是杀人诛心。

    “我立刻去发报。”

    左明转身走向电报室。

    林烽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冷风夹着雪花卷进屋里。

    他看着远处还在台阶上发呆的算盘,低头重新点燃了一根烟,在风雪中冷冷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