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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开局死人堆,带残兵杀疯了- 第201章 冈村的第一刀不见血-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01章 冈村的第一刀不见血
    太行山的风停了。

    黑风沟最外围的三号暗堡里,冷得像个冰窖。

    大憨趴在射击孔前,手里端着那挺捷克式轻机枪。

    枪管上的冰碴子还没化。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屎。

    “团长,这帮狗娘养的真转性了?”

    大憨瓮声瓮气地问。

    林烽举着望远镜,没吭声。

    整整一个月。

    从董封镇被毒气弹夷为平地到现在,整整三十天。

    外围的日军据点,没有打过一枪。

    没有派出一支巡逻队。

    连炮楼顶上的探照灯,到了晚上都懒得开。

    安静。

    安静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林烽放下望远镜。

    视线尽头,日军的平原封锁线像一条死掉的黑蛇,趴在地平线上一动不动。

    “咔哒。”

    林烽把驳壳枪的保险推上,插回腰间。

    “撤哨。回指挥所。”

    林烽转身走出暗堡。

    大憨挠了挠后脑勺,扛起机枪跟在后面。

    他实在搞不懂,鬼子不来打仗,团长怎么反而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指挥所里,火盆里的木炭烧得正旺。

    林烽刚掀开棉门帘。

    “砰!”

    算盘像一颗炮弹一样,从外面撞了进来。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滑,直接在泥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我的娘咧!”

    算盘顾不上拍身上的土,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本厚厚的硬皮账本,腰间的红木算盘撞在门框上,劈啪作响。

    “团长!出大事了!天塌了!”

    算盘冲到桌前,把账本重重拍在桌面上。

    “呼啦!”

    他翻开账本,手指头哆嗦着点在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断了!全断了!”

    算盘的嗓子都喊劈了。

    林烽走到桌前,倒了碗热水递过去:“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慢不了!”

    算盘根本不接水,一把抓起红木算盘,“哗啦”一下把珠子全拨到顶。

    “今天早上,我去查西线商道的账。咱们上个月跟保定那边订的两千斤生铁,原本说好初五交货。今天初十了,连个铁渣子都没见着!”

    算盘急得直跺脚。

    “我去问接头的牙人。牙人说,送货的李记骡马队,在半道上突然改道,把铁全拉去石家庄了!”

    林烽眉头一皱。

    “加钱。”

    林烽说,“兵工厂不能停,加三成价,让他们送。”

    “加个屁!”

    算盘眼珠子通红,唾沫星子乱飞,“我让牙人带话,出双倍的价钱!牙人直接给我跪下了,说现在不是钱的事!”

    算盘翻过一页账本,手指重重戳在上面。

    “不光是生铁!硝石、硫磺,价格翻了整整三倍!有钱都买不着!”

    “还有咱们长期合作的三个粮商掌柜。张掌柜、赵掌柜、钱掌柜,今天早上集体失联。派出去打听的兄弟回来说,他们名下的铺子全关门了,人去楼空!”

    算盘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

    “团长,兵工厂的机器现在一天吃掉几百斤铁!粮食一天消耗几千斤!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月,咱们就得去啃树皮、砸大锅了!”

    林烽没说话。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太行山外围那几条蜿蜒的商道。

    “唰!”

    门帘再次被掀开。

    左明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冰雪还要难看。

    “啪。”

    左明走到桌前,把一个带血的布包扔在桌面上。

    布包散开。

    里面是一块木牌。

    上面用毛笔写着三个黑字:通匪者。

    木牌上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

    算盘看了一眼,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查清楚了。”

    左明的声音冷得掉渣,“生铁为什么改道,粮商为什么失联。”

    左明看向林烽。

    “冈村宁次动手了。他在外围商道上,撒了大把的法币和现大洋。只要是手里有生铁、硝石、粮食的商户,日军一律按市价的三倍全部买断。”

    “不卖呢?”

    大憨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左明指了指桌上那块带血的木牌。

    “李记骡马队的掌柜,就是因为偷偷给咱们运了两车棉花。前天夜里,被日军宪兵队连人带骡子,全堵在县城外头。”

    左明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李家上下三十六口人。男的被刺刀挑了,女的被活活烧死。尸体全挂在县城城门楼子上。这块牌子,就挂在李掌柜的脖子上。”

    指挥所里死一般寂静。

    火盆里的木炭“啪”地爆开一朵火花。

    算盘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合作了半年的掌柜,宁可连夜跑路,也不敢再做八路军的生意。

    林烽站在地图前。

    他伸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

    叼在嘴里。

    划火柴的时候,火柴棍断了。

    他扔掉断棍,重新抽出一根划着,点燃香烟。

    “操。”

    林烽吐出一口青烟。

    这是他穿越到太行山以来,第一次骂脏话。

    “这个人,比香月清夫难对付一百倍。”

    林烽盯着地图上那些被日军据点卡死的交通要道,声音沉得像铁。

    大憨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不就是不给铁吗?团长,你下令,俺带机枪连去抢!把鬼子的炮楼端了,铁轨扒了,全拉回来炼钢!”

    “你抢谁?”

    林烽转头,冷冷地看着大憨。

    大憨被这眼神看得一激灵,后退了半步。

    “鬼子现在龟缩在据点里,不出来扫荡,不跟你拼刺刀。”

    林烽夹着烟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他们用高价买断物资,用屠刀震慑商户。这是纯粹的经济窒息战!”

    林烽深吸了一口烟。

    “他连一发子弹都不用打,就能让咱们的兵工厂变成一堆废铁。让咱们的三千兄弟没饭吃,没衣穿。等咱们自己饿得拿不动枪了,他再来收尸。”

    “杀人不见血。”

    左明在一旁补充,额头上渗出冷汗。

    林烽转头看向左明。

    “咱们的情报网,出大问题了。”

    左明一愣。

    “咱们能破译鬼子的密码,能截获华北方面军的战略调动。”

    林烽走到桌前,手指敲着桌面。

    “但是,鬼子宪兵队在县城里屠杀商户,高价收购生铁。这么大规模的民间动作,咱们居然是等算盘的账本出了问题,才后知后觉!”

    林烽的眼神锐利如刀。

    “咱们的情报触角,在日军高层是灵的。但在底层商道、在民间行商这层,是个巨大的空洞!”

    左明脸色发白。

    他知道林烽说得对。

    独立团的情报重心一直放在军事目标上,完全忽略了经济战层面的渗透。

    “冈村宁次的情报网,已经渗进民间商道了。”

    林烽把烟头扔进火盆,“咱们成了瞎子。”

    算盘站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

    他不懂什么战略战术,他只知道账本。

    “团长,那现在咋办?”

    算盘急得直搓手,“外头的难民还在天天往咱们根据地涌。光是那十几个转运站和粥棚,一天就得消耗几百斤糙米!”

    算盘翻开手里的另一本名册。

    “这是昨天刚送来的难民收容登记册。您看看这人头数,天天往上涨。咱们的粮食根本撑不住啊!”

    林烽接过名册。

    他没有看前面的总数,而是直接翻到了名册的最后一页。

    那是昨天傍晚,三号转运站送来的最新登记名单。

    算盘凑过来,指着最后一行抱怨。

    “团长,您看这个。这转运站的站长也是个糊涂蛋!这人连个名字都没有,就记了个编号。”

    林烽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太行难零三七。

    “没同乡担保,没政工干部签字,连个红手印都没按!”

    算盘气呼呼地用手指头戳着那个编号,“就这三无人员,站长居然让他进了转运站,还管了他三顿饭!这不是拿咱们的军粮打水漂吗!”

    林烽盯着那个编号。

    太行难零三七。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前几天左明拿来的那张草纸。

    那串前脚掌极深、脚跟极浅的奇怪脚印。

    林烽的眼神瞬间凝固。

    “这个零三七,现在在哪?”

    林烽猛地抬起头,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气。

    算盘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在……在三十里外的三号伤员转运站。”

    “备马。”

    林烽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大步向门外走去。

    “警卫排,全体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