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撕裂风雪。
微型掌心雷手枪喷出两团橘红色的枪口焰。
林烽没有退。
在毒蛇抬起拐杖的瞬间,他的大脑已经做出了预判。
左脚猛地蹬地,身体以一个违背惯性的角度向右侧强行扭转。
“嗖——”
灼热的子弹擦着林烽的帽檐飞过,带走了一小块灰布。
林烽只觉得头皮微麻,肾上腺素瞬间狂飙。
没打中!
毒蛇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想用左手去按肚皮上的引信。
晚了。
“吼!”
一声如同黑熊咆哮般的怒吼在院子里炸响。
大憨动了。
他根本没管手里的机枪,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爆发出恐怖的爆发力,像一辆失控的坦克,直接撞开了挡在前面的算盘,一脚狠狠踹向毒蛇的胸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毒蛇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像被重锤砸中的破麻袋,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三米多远。
“轰!”
毒蛇重重地砸在关帝庙的土墙上,震得房顶的积雪大块大块地砸落。
他张嘴喷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鲜血,顺着墙根滑进泥水里。
那个连着引信的金属压发板,在剧烈的撞击下,从他肚脐处崩飞,掉在了一米开外的雪地里。
“砰!”
张劲松手里的mp18冲锋枪响了。
精准的点射。
雪地上的金属压发板被一发九毫米子弹直接打得粉碎,零件崩飞。
引爆危机,彻底解除。
“上!按死他!”
张劲松大吼一声。
七八个特战队员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枪托狠狠砸在毒蛇的后背和腿弯上。
“呃啊——”
毒蛇发出凄厉的惨叫,被死死按在泥水里。
四五支冲锋枪的枪管直接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冰冷的钢铁触感让他彻底绝望。
院子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风雪的呼啸声。
林烽直起身,拍了拍军装上的雪沫。
他摸了摸帽檐上的弹孔,眼神冷厉。
“团长,你没事吧!”
张劲松和几个队员紧张地围上来。
“没事。”
林烽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一旁。
算盘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地里。
刚才大憨那一撞,直接把他撞飞了。
此时的算盘,脸色比地上的积雪还要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但他怀里,依然死死抱着那本厚厚的账本。
大憨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把算盘提了起来。
“算、算盘叔,你没事吧?”
大憨憨笑着挠了挠头,“俺刚才用力猛了点。”
算盘咽了一大口唾沫,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被按在地上的毒蛇,声音打着结:“那、那不是金砖?是……是炸药?”
“苦味酸高爆炸药,三块。”
林烽走过来,冷冷地补充了一句,“能把这关帝庙连带咱们所有人,炸成指甲盖大小的碎肉。”
“扑通。”
算盘双腿一软,再次瘫坐在地上。
他死死抱住账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怕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我滴个亲娘咧……”算盘带着哭腔嚎了一嗓子,“为了三十个铜板,差点把老子的命搭进去!”
林烽看着算盘这副守财奴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如果不是算盘这通不讲理的“经济学拷问”,硬生生打乱了毒蛇的自爆节奏,今天这院子里的人,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一物降一物。
顶级特工的完美伪装,在太行山后勤兵的算盘珠子面前,一文不值。
林烽转过身,军靴踩着积雪,走到毒蛇面前。
毒蛇被特战队员死死按着,满脸都是泥水和鲜血。
他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林烽。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不甘、怨毒,还有深深的屈辱。
林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着一条被踩断了脊梁的死狗。
“特佐阁下。”
林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假肢藏枪、自残伪装,确实精彩。为了杀我,你连命都不要了。”
毒蛇咬着牙,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没有说话。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输?”
林烽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大拇指压下击锤。
“咔哒。”
清脆的机械声在风雪中格外刺耳。
毒蛇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林烽蹲下身,用冰冷的枪管挑起毒蛇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你输,是因为你太傲慢。”
林烽的眼神冷若冰霜,“你以为学了两句方言,穿上破棉袄,就能装成中国的苦老百姓?你根本不懂这片土地。”
毒蛇死死咬着牙,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你以为绑着炸药,随时准备同归于尽,就是武士道?就是不可战胜?”
林烽冷笑一声,指了指瘫在旁边还在发抖的算盘,“看看他。一个管后勤的,为了三十个铜板的公家饭钱,敢扑上来扒你这个绑着炸药的亡命徒的衣服。这叫什么?”
林烽凑近毒蛇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叫规矩!太行山的规矩!”
毒蛇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
“在你们眼里,人命是耗材,是数字。”
林烽站起身,枪口垂下,“但在咱们八路军,哪怕是一碗糙米粥,那也是老百姓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谁吃了,就得认账!”
毒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林烽……你赢了……大日本帝国,一定会把你们全部碾碎!”
“杀你?”
林烽冷冷地看着他,“太便宜你了。你这种人,连一颗子弹都不值。”
林烽转身,看向张劲松:“把他肚皮上的炸药拆下来,交回兵工厂。人绑结实,带回黑风沟。左明政委正愁没有活口审讯他们在中条山的具体部署。”
“是!”
张劲松大声领命。
毒蛇听到“中条山”三个字,脸色瞬间煞白。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没想到林烽早就看穿了一切。
极度的绝望和恐惧,终于彻底击溃了这名特战王牌的心理防线。
“林烽!你不得好死!”
毒蛇疯狂地挣扎着,破口大骂。
林烽没有理会他,而是大步走到算盘面前,伸出手,将他从雪地里拉了起来。
“算盘,干得不错。”
林烽拍了拍算盘身上的雪,“这三十个铜板,记在团部的账上。回去我让炊事班给你加个鸡腿。”
算盘一听,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恢复了血色。
他一把抱紧大红木算盘,眼睛瞪得溜圆:“团长,你说话算话!鸡腿得是整只的,不能切碎了炖土豆!”
周围的特战队员们发出一阵低声的哄笑。
原本紧张肃杀的气氛,瞬间被这句抠门的话冲散。
林烽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被押起来的毒蛇。
风雪更大了。
林烽拔出驳壳枪,枪口稳稳地顶住了毒蛇的眉心。
毒蛇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但枪声并没有响起。
林烽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带着太行山特有的硬气和嘲讽。
“特佐阁下,下辈子当间谍,记住了。”
林烽冷笑。
“在咱们独立团,吃饭不打欠条,比当间谍更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