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的枪口稳稳地顶着毒蛇的眉心。
冰冷的钢铁触感让毒蛇浑身一激灵。
他看着林烽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知道自己今天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他不想死得这么窝囊。
他是大日本帝国华北方面军的特佐,是香月清夫曾倚重的特战专家。
“林烽……”毒蛇喉咙里滚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三十个铜板……呵,你以为你赢了?”
毒蛇咧开嘴,鲜血顺着牙缝往外涌,眼神变得愈发癫狂。
“我输给了运气,输给了一个要饭钱的疯子!”
毒蛇死死盯着林烽,企图在死前发起最后的心理攻势,“但你别得意!冈村将军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而且,我已经看透了你!你太护短了,你的仁慈,就是太行山最大的破绽!迟早有一天,你的这群兄弟会因为你,变成一堆烂肉!”
“说完了吗?”
林烽语气平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毒蛇一愣。
“你以为,大声嚷嚷几句诅咒,就能掩盖你是个失败者的事实?”
林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的特战队,在野狼谷被炸成了碎肉。你在长蛇沟,被马克沁打得像条丧家犬。今天,你又被一个管后勤的扒了底裤。”
林烽每说一句,毒蛇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你所谓的帝国荣耀,在太行山,连一碗糙米粥都不如。”
“八嘎!”
毒蛇被戳中痛处,双眼血红,猛地向前一挺脖子,试图用脑门去撞林烽的枪口,“开枪啊!魔鬼!有种你开枪!”
他想激怒林烽,想在临死前看到林烽失控的模样。
林烽眼神冰冷。
“如你所愿。”
“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关帝庙的风雪。
灼热的驳壳枪子弹,瞬间贯穿了毒蛇的眉心。
一团血花在毒蛇脑后绽放,溅在斑驳的土墙上。
毒蛇眼中的疯狂瞬间定格。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太行山最后的暗线阴影,被彻底物理拔除。
林烽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熟练地关上保险,把枪插回腰间的枪套。
“动作快点,把炸药卸了,尸体处理掉。”
林烽转身,对着特战队员下令。
“是!”
张劲松一挥手,两名队员立刻上前。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娘哎!”
算盘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地里,双腿像蹬自行车一样乱蹬,双手死死捂住眼睛。
“炸啦!炸啦!俺的娘哎,这回连灰都剩不下啦!”
大憨端着机枪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算盘的屁股。
“算盘叔,别嚎了。没炸。”
大憨瓮声瓮气地说。
算盘偷偷睁开一只眼睛,顺着指缝往外看。
关帝庙没塌。
特战队员还在。
林烽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地上那个“零三七”,脑袋上多了一个血窟窿,死得透透的。
算盘长出了一口气,双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
结果腿一软,“吧唧”一下又摔了回去。
“大憨……拉叔一把。”
算盘声音打着颤,“腿、腿抽筋了。”
大憨把机枪往背上一甩,伸出熊掌般的大手,一把揪住算盘的后衣领。
“嘿!”
大憨一发力。
算盘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提溜了起来。
“算盘叔,你刚才不是挺猛的吗?”
大憨憨笑着挠了挠头,“连鬼子的苦味酸炸药都敢抠,俺还以为你练了金钟罩呢。”
算盘一听“苦味酸炸药”五个字,脸刷地一下又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特战队员正小心翼翼解下来的那三块黄色方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算盘扶着柱子,干呕了两声。
“我那是……我那是没看清!”
算盘强撑着面子,死死抱住怀里的账本,“我要知道那是炸药,我能扑上去吗?我这不都是为了那三十个铜板的公家饭钱吗!”
“行了。”
林烽走过来,拍了拍算盘的肩膀,“今天你立了首功。回去去炊事班,加两个肉罐头。算我的。”
算盘一听“肉罐头”,眼睛瞬间亮了。
“团长,这可是你说的啊!”
算盘立刻不抖了,把账本往怀里一揣,“大憨,你给叔作证!两个美国牛肉罐头!”
大憨撇了撇嘴:“算盘叔,你这命,也就值俩罐头了。”
院子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另一边,张劲松已经把炸药装进了防爆木箱。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左明身边抱怨道:“政委,这老小子身上比脸还干净,除了一把微型手枪,连个纸片都没搜出来。”
“顶级特工就是要把自己变成一张白纸。”
左明推了推眼镜,目光突然死死盯住毒蛇右脚的那只破草鞋,“但白纸只要折叠过,就会留下痕迹。劲松,匕首给我。”
张劲松纳闷地递过战术匕首:“一双破草鞋能藏啥?”
“别忘了,他是个假扮难民的特战专家。”
左明一边说,一边接过匕首,顺着草鞋后跟的缝隙,用力狠狠一划。
“呲啦。”
粗糙的鞋底被切开。
里面竟然夹着一层薄薄的油纸!
左明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挑开油纸。
里面包裹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薄纸片,纸片边缘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毒蛇在自残时蹭上去的。
左明展开纸片,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用微型铅笔写就的细小日文。
只看了一眼,左明原本平静的脸庞瞬间铁青。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拿着纸片的手指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林烽察觉到了左明的异常,大步走过去。
“发现了什么?”
林烽沉声问。
左明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把纸片递过去,而是看了一眼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团长,这是他临死前,写给冈村宁次的战术评估备忘录。”
林烽眼神一凛:“写了什么?”
左明将带血的纸片递到林烽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记重锤砸下:
“他告诉冈村宁次……他看透了你最大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