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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开局死人堆,带残兵杀疯了- 第225章 高粱种子与静默的电波-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25章 高粱种子与静默的电波
    雪停了。

    夜空放晴,繁星点点。

    冷月将黑风沟的雪地照得惨白。

    二号哨位背风处。

    篝火烧得正旺。

    干柴在火堆里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星子时不时往上窜。

    林烽在火堆旁坐下。

    大憨递过来一根树枝。

    树枝前端穿着个烤得焦黑的土豆。

    “团长,刚烤熟的。趁热吃。”

    大憨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林烽接过树枝。

    土豆很烫。

    他把土豆从树枝上退下来,在两只手里来回倒腾了几下,吹了吹热气,直接连着焦皮咬了一大口。

    面,甜,带着一股草木灰的焦香味。

    “手艺见长。”

    林烽嚼着土豆,含糊不清地夸了一句。

    大憨嘿嘿直笑。

    他也抓起一个土豆,根本不怕烫,随便剥了两下皮,两口就吞进肚子里。

    吃完,他又把那挺擦得锃亮的捷克式轻机枪抱回怀里。

    “团长,你刚才说接下来的仗很硬。”

    大憨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的土豆渣,“有多硬?比打铁门岭还硬?”

    林烽看着跳动的火焰。

    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忽明忽暗。

    “铁门岭算什么硬仗。”

    林烽咽下土豆,“那是单方面屠杀。接下来的仗,是拿命去填的绞肉机。”

    大憨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俺命硬。鬼子的子弹绕着俺走。再说了,现在咱们兵工厂通上电了,那机床转得嗡嗡的。以后俺这机枪,再也不用数着子弹打了吧?”

    “不用数了。”

    林烽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土豆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灰,“管够。算盘要是再敢扣你一发子弹,我当场撤他的职,让他去炊事班背黑锅。”

    大憨乐得直拍大腿,笑声震得树枝上的残雪簌簌往下掉。

    笑够了,大憨低下头,粗壮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机枪的木质枪托。

    周围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山脊的呜咽声。

    “团长。”

    大憨突然开口,声音放得很低。

    “嗯?”

    林烽掏出烟盒。

    “你说,等把小鬼子都赶回老家,咱们这仗打完了,俺能回家种地不?”

    大憨抬起头,那双平时在战场上杀气腾腾的牛眼,此刻透着一股清澈的期盼。

    林烽划火柴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大憨。

    大憨的脸庞被冻得发紫,耳朵上长满了冻疮,破棉袄上还沾着铁门岭日军坦克的机油。

    这是一个纯粹的农民,被逼成了太行山最凶狠的杀神。

    “能。”

    林烽划燃火柴,点上烟,深吸了一口,“想种什么种什么。到时候天下太平,你想种金子都没人管你。”

    大憨憨厚地笑了。

    他把机枪放在腿上,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仿佛怕弄脏了什么神圣的东西。

    接着,他解开破棉袄的扣子,手伸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林烽静静地看着他。

    大憨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布包。

    布包只有半个巴掌大,边缘已经磨得发白,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他小心翼翼地把红布包放在粗糙的手心,一层一层地掀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十几粒高粱种子。

    种子很饱满,外壳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

    在火光的照耀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这是啥?”

    林烽指了指。

    “高粱种。”

    大憨的声音变得很轻,生怕一口气把种子吹跑了,“俺爹死前留下的。说是家里最好的一穗高粱上搓下来的。俺一直贴肉带着。”

    大憨伸出一根粗大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拨弄着那几粒种子。

    “俺爹说,咱太行山的地,薄,种麦子不长,就得种高粱。太行山的高粱长得高,根扎得深,命贱,好活。”

    大憨抬起头,看着林烽,眼睛里闪烁着憧憬的光,“团长,等打完鬼子,俺就回老家。找一块向阳的坡地,把它们种下去。”

    林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到了秋天,高粱穗子红彤彤的,连成一片,风一吹,跟海一样。”

    大憨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俺拿它们酿酒。俺家祖传的酿酒手艺,酿出来的高粱酒,最烈,最带劲。”

    大憨把红布包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贴胸口放回去,拍了拍。

    “到时候,俺酿出第一缸酒,团长你得来喝。”

    大憨看着林烽,语气极其认真,“俺给你留最大的一碗。咱们不拿子弹壳喝,俺去镇上买个大瓷碗,敬你。”

    林烽看着大憨那张充满期盼的脸,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什么。

    在战场上,这叫死亡旗帜。

    每一个憧憬战后美好生活的老兵,往往都活不到那一天。

    但林烽没有打断他。

    他将手里的烟头扔进火堆里,站起身。

    林烽走到大憨面前,伸出拳头。

    “好。”

    林烽看着大憨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许下承诺,“我一定去。不仅喝酒,我还给你当伴郎。到时候让算盘出钱,给你在太行山娶个最俊的姑娘,生一炕的胖小子。”

    大憨愣了一下。

    随后,他的脸涨得通红,连冻疮都变成了紫红色。

    他猛地站起来,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拳头,和林烽重重地碰在一起。

    “一言为定!”

    大憨咧着嘴傻笑,露着后槽牙。

    “一言为定。”

    林烽收回拳头,拍了拍大憨宽阔的肩膀,“守好你的哨。明天杀猪,我让炊事班给你留个猪蹄。”

    林烽转身,大步向指挥所走去。

    大憨重新蹲下,把轻机枪抱在怀里。

    他看着满天繁星,嘴里又哼起了那首走调的小曲。

    “太行山上好风光,高粱地里一片黄……”

    歌声在寒风中飘荡,透着太行山汉子最质朴的温暖。

    ……

    与此同时。

    黑风沟,独立团指挥所电报室。

    屋里没有生火盆。

    冷得像冰窖。

    政委左明披着一件满是补丁的军大衣,站在电报机旁。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深陷,显然已经连续熬了几个大夜。

    “滴滴——滴滴滴——”

    电报机偶尔发出一两声微弱的杂音。

    坐在机器前的通讯兵满头大汗,不停地转动着接收频段的旋钮:“政委,没声音了。”

    左明眉头一皱,快步走上前:“什么叫没声音了?太原方向的例行通报呢?”

    “没有!”

    通讯兵脸色发白,指着记录本,“不仅是太原,同蒲铁路沿线五个中转站,晋南三个野战联队,全断了!九点十五分之后,整个波段除了静电噪音,连个屁都没有!”

    左明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抓过记录本死死盯着:“天气没变,我们外围也没打仗……他们这是主动掐断了信号。”

    他猛地转身,走到墙上巨大的华北军事地图前,抓起红蓝铅笔。

    “太原……临汾……运城……”左明一边念,一边在地图上画了三个重重的红圈,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政委,小鬼子是不是电台集体出故障了?”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

    “放屁!”

    左明猛地回头,眼珠子通红,“战区级别的全面无线电静默,在日军操典里只有一种情况!他们在集结!最高级别的战役集结!”

    左明一把从贴身口袋掏出那个带锁的笔记本,翻到折叠的那页,指着上面破译出的两个词,手都在抖:“‘铁壁二号’、‘渡口’……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明白啥了?”

    通讯兵吓得站了起来。

    “冈村宁次用高价买断物资,根本不是为了困死我们!”

    左明咬着牙,红蓝铅笔在地图上从太原猛地向下一划,犹如一把匕首直插中条山腹地,最后死死戳在黄河边的一个小圆点上。

    “啪!”

    用力过猛,红蓝铅笔的笔尖瞬间折断,弹飞在冰冷的泥地上。

    “风陵渡……”左明死死盯着那个点,冷汗顺着脸颊滴在军大衣上,“十万大军,放弃外围扫荡,关闭所有电台,趁着夜色去抄中条山的后路了!他们要切断黄河渡口,把十几万国军和咱们,全闷死在包围圈里!”

    通讯兵听得双腿发软,扑到电报机前:“我马上给总部发急电!”

    “住手!”

    左明一把按住通讯兵的手腕,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日军既然全面静默,就一定开启了全频段监听!现在发报,立刻就会暴露咱们的底细!”

    左明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武装带,大步向门外走去。

    “去叫团长!”

    左明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告诉他,天,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