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沟高地，日军阵地。
木下少佐端着铝制饭盒，喝了一口热腾腾的味噌汤。
风雪很大。
但他心情很好。
山沟里横七竖八躺着几百具国军溃兵的尸体。
“少佐阁下，支那人的军队，毫无斗志。”
副官递上一块烤好的饭团。
木下少佐冷笑。
“三挺九二式重机枪，十二具掷弹筒，就锁住了这条咽喉要道。他们连冲锋的勇气都没有。”
他拔出半截武士刀。
“等天亮，我们就可以去风陵渡，参与最后的围猎了。”
话音未落。
“轰隆隆！！！”
沉闷的引擎声撕裂了风雪。
木下少佐猛地站起。
望远镜里，风雪被撞开。
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带着十辆半履带装甲车，排成一个钢铁锋矢，疯狂冲来！
“战车？支那人怎么会有战车！”
木下少佐大骇。
“太行一号”装甲车内。
大憨双眼血红，狠狠踩住油门。
“给老子碾碎他们！”
“嗡——”
柴油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咆哮。
履带碾碎冻土。
“砰！”
装甲车直接撞飞了日军的第一道拒马。
“哒哒哒！！！”
大憨按下了车载重机枪的发射钮。
澄黄的弹壳如瀑布般砸在铁皮车厢里。
三名试图举枪瞄准的日军步兵，瞬间被大口径子弹撕成两截。
血肉横飞。
大憨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心脏狂跳，但踩着油门的脚没有松开半分。
“反击！开火！”
木下少佐挥舞武士刀疯狂嘶吼。
三处高地上的日军暗堡同时喷出火舌。
子弹打在半履带车的钢板上，火星四溅。
“火箭筒分队！上！”
赵铁柱从装甲车后方跃出。
十二名精锐射手就地跪姿。
“呲——”
尾焰喷射。
十二枚高爆破甲弹拖着长长的火尾，精准钻入日军的重机枪射击孔。
“轰！”
“轰隆！”
坚固的暗堡从内部炸开。
碎石和残肢断臂被气浪掀上半空。
仅仅五分钟。
日军的交叉火力网被彻底撕碎。
“冲！别停！”
林烽骑在战马上，驳壳枪连连开火。
独立团的步兵跟在装甲车后方，涌入日军阵地。
这不是战术穿插。
这是纯粹的火力碾压。
木下大队的防线全线崩溃。
日军士兵惊恐地丢下步枪，转身逃跑。
“掷弹筒！炸毁他们的履带！”
木下少佐红着眼咆哮。
七八具掷弹筒在战壕后方架起。
“嗵！嗵！嗵！”
榴弹落在冲锋的步兵群中。
“轰！”
泥土炸裂。
三营冲在最前面的四名战士被气浪掀翻。
其中一人大腿被弹片削掉一半，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他没有惨叫，只是拼命咬着牙，随手抓起一把雪捂住伤口，端起步枪继续朝前爬。
“杀！”
一营长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猛地侧身。
刺刀顺着日军军曹的肋骨滑进去。
“噗嗤！”
温热的血溅了满脸。
一营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手腕一拧，拔出刺刀，直接扑向下一个目标。
张劲松如鬼魅般冲入战壕，日军军刀还没劈下，他的冲锋枪已经顶在了对方胸口。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打空。
木下少佐身中七弹，仰面倒在泥水里。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到死都没想明白，这支军队为什么连战术规避都不做，就这么硬生生地撞了上来。
十五分钟。
战斗结束。
王家沟高地，满地都是日军的尸体。
算盘光着一只脚，踩在烂泥里。
他看着满地的日军三八大盖、九二式重机枪和成箱的弹药，眼睛红了。
“团长，这可是九二式重机枪，还有整整十箱子弹……”算盘死死护着弹药箱，声音都在打颤，“带上它们，咱们能多杀多少鬼子啊！”
“砸了。”
林烽连马都没下，眼神冷得像冰。
“可是……”
“带上它们，风陵渡的老百姓就得多死一万个！砸！”
林烽猛地拔高音量。
算盘浑身一哆嗦，咬着牙抓起铁锤。
“哐！”
一根崭新的重机枪枪管被砸弯。
“败家啊……老子造了什么孽要当这个后勤官……”算盘一边砸，一边流着眼泪嚎。
他知道，带上这些战利品，部队的速度就会慢下来。
风陵渡口的老百姓等不起。
风雪依旧。
林烽跳下马，走到一处被炸毁的掩体旁。
左明拿着花名册，脸色惨白地走过来。
“团长，战损出来了。”
左明的嘴唇在哆嗦。
林烽没有回头：“念。”
“阵亡二十三人。重伤十七人。轻伤三十五人。”
左明的声音发颤，“消耗火箭弹六十发，重机枪子弹两万发。”
建团以来，最快的一次伤亡。
仅仅十五分钟。
林烽的手指在腰间的枪套上摩挲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躺在担架上的重伤员。
腹部被弹片豁开大口子的，炸断手脚的。
“轻伤员包扎，继续跟进。”
林烽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重伤员……”
林烽停顿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担架上，一个肚子被炸开的班长，一把扯掉嘴里的止血纱布。
“团长！给俺留两颗香瓜手雷！”
班长疼得满头冷汗，却咧开嘴笑了，“俺们走不动了，留在这儿给大部队断后！等小鬼子的追兵上来，俺还能带走几个！”
“俺也是！团长，把俺抬到那边的重机枪后头！”
一个断了双腿的老兵喘着粗气喊道。
“给俺也留颗雷，俺不怕疼！”
旁边一个年轻的战士虚弱地附和。
十七个重伤员，没有一个人求救，全在讨要手榴弹。
林烽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他们身上。
他的眼眶通红，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铁柱。”
林烽开口。
“到！”
“把他们抬进鬼子的防空洞。留下干粮、水和手榴弹。”
林烽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全团，继续前进！”
装甲车重新启动。
三千人的队伍，跨过战友和敌人的尸体，继续向南狂奔。
就在大部队即将穿过王家沟时。
“哗啦。”
路边一条堆满国军尸体的死人沟里，突然伸出一只沾满黑泥的手。
紧接着，三十几个衣衫褴褛、端着破烂中正式步枪的国军残兵，摇摇晃晃地爬了出来。
带头的是个满脸硝烟的国军连长。
他踉跄着走到路中央，张开双臂，死命拦住了林烽的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