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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开局死人堆,带残兵杀疯了- 第241章 团长俺要七天-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41章 团长俺要七天
    黄河水疯狂拍打着北岸的滩涂。

    泥沙俱下,水声震天。

    林烽猛地勒住战马的缰绳。

    战马扬起前蹄,打了个响鼻,停在满是冻土的土坡上。

    林烽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

    第四十五个小时。

    比总部下达的死命令,整整提前了三个小时。

    三千一百二十人的太行独立团,拖着疲惫到极点的身躯,停在了风陵渡口北岸。

    队伍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军装摩擦的窸窣声。

    所有人的军服都结着一层白霜,鞋底沾满黑泥和鲜血。

    “一营、二营、三营,就地散开!”

    林烽翻身下马,战刀直指正前方那座光秃秃的山头,声音嘶哑却透着狠厉,“看前面!那是凤凰岭,风陵渡北岸唯一的制高点!只要咱们站上去,就等于一把刀卡死了鬼子通往渡口的咽喉!全团,上山!”

    张劲松没有废话,带着特战队迅速向北面呈扇形散开,建立第一道警戒线。

    大部队跟在林烽身后,踩着结冰的野草,一步步爬上凤凰岭。

    山顶风极大。

    冷风刮过脸颊,刮出一道道血口子。

    林烽站在凤凰岭最高处的棱线上。

    赵铁柱带着工兵排,扛着铁锹和镐头,气喘吁吁地跟上来。

    “团长,阵地怎么修?”

    赵铁柱放下镐头,双手冻得通红。

    林烽用脚尖在脚下的冻土上划了一道线。

    “正斜面,全空出来。”

    林烽指着面向北侧平原的缓坡,“一个人都不准留。”

    赵铁柱愣住了。

    “团长,不卡山头?鬼子一冲锋,直接就压上来了!”

    林烽转过头,盯着赵铁柱。

    “鬼子有十二个重炮大队。你把人摆在正斜面,第一轮炮击,全团就得死绝。”

    林烽转身,走到棱线后方三十米的位置,用力踩了踩地面。

    “第一道防线,设在这里。反斜面。”

    林烽的声音冷硬短促,“鬼子炮击,打不到反斜面。等他们的步兵冲上棱线,咱们再打近战。拼刺刀,扔手雷。”

    赵铁柱瞬间明白过来。

    这是用命去填的绞肉机战术。

    “第二道防线,设在山腰。第三道,设在山脚。”

    林烽下达死命令,“三个小时内,必须挖出坑道。”

    赵铁柱看着脚下冻得邦硬的黄土,咬了咬牙。

    “团长,这土冻透了,镐头刨不下去。”

    “用炸药炸!”

    林烽拔出驳壳枪,“挖不深,鬼子的重炮就能把咱们全埋在土里。去干活!”

    “是!”

    赵铁柱转身,扯着嗓子大吼,“爆破组!上炸药!把冻土层掀开!工兵排,死也得给老子挖出两米深的坑道!”

    沉闷的爆炸声在凤凰岭反斜面接连响起。

    泥土乱飞。

    全团三千人放下武器,拿出随身的工兵铲、刺刀,甚至用双手,疯狂地挖掘着冻土。

    老炮背着沉甸甸的帆布包,爬上山腰。

    十五门拆解的“太行雷霆”75毫米山炮被战士们扛了上来。

    老炮肩膀上的军装已经被鲜血浸透,冻成了暗红色的硬壳。

    他解下帆布包,拿出驻退机和瞄准镜,动作麻利地组装在炮管上。

    “炮兵连,全都有。”

    老炮拍着冰冷的炮盾,声音嘶哑,“炮位全设在反斜面的坑道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火。咱们的炮弹不多,全留给鬼子的铁王八和炮兵阵地。听见没有!”

    “听见了!”

    炮兵们齐声低吼。

    林烽没有管阵地上的事。

    他走到凤凰岭南侧的悬崖边。

    左明举着望远镜走过来,手抖得像筛糠,眼眶瞬间充血。

    “团长……你看看下面。”

    左明声音发着颤,把望远镜递过去,“全是人!十五万老百姓和溃兵,全挤在泥滩上!长官部那帮畜生跑了,把大船全带走了!”

    林烽一把夺过望远镜。

    镜头里,宽阔的河滩上密密麻麻全是黑点。

    哭声、喊声、叫骂声,交织成一片。

    河面上,只有十几条破旧的木船在来回摆渡。

    每一次靠岸,无数人疯狂地往船上挤,甚至有人被硬生生挤落水中。

    林烽亲眼看着,一个刚推下水的门板木筏被黄河浪头瞬间拍碎,十几个百姓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浑黄的漩涡一口吞噬。

    岸边爆发出绝望的哭嚎。

    “剩下的老百姓,只能自己拆床板扎木筏。这水太急,下去就是死。”

    左明咬着牙,死死盯着下方。

    “按现在的速度。”

    林烽放下望远镜,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十五万人,全过河,要多久?”

    左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怀表。

    表盖上的玻璃已经碎了。

    “最快。”

    左明咬着后槽牙,“七天。”

    七天。

    林烽没说话。

    他拔出驳壳枪,退出弹匣。

    看了一眼里面压满的子弹,重新推入枪膛。

    “咔哒”一声脆响。

    大憨扛着水冷马克沁重机枪走过来。

    一百二十斤的生铁压在他身上,他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大憨走到棱线后方的第一道防线。

    他把重机枪重重顿在战壕里。

    枪口对准北面的平原。

    放好机枪,大憨转身,走到林烽身边。

    他顺着林烽的目光,看向下方的河滩。

    大憨不识数。

    但他知道,下面的人很多。

    多到一眼看不到头。

    大憨伸手,挠了挠光头。

    “团长。”

    大憨瓮声瓮气地问,“底下那么些人,全过去,得几天?”

    林烽没回头,目光依旧锁死在河滩上。

    “七天。”

    林烽说。

    大憨愣了一下。

    他没有出声。

    大憨低下头。

    他身上交叉挂着四条帆布弹链。

    一千发复装的尖头穿甲弹。

    他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摸着弹链上的铜弹头。

    一颗,两颗,三颗。

    大憨算得很慢。

    他的手指在弹头上摩擦,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算盘拖着废掉的右腿,一步一步挪过来。

    他怀里抱着几箱缴获的日军香瓜手雷。

    算盘把手雷箱子扔在战壕里,靠着土墙滑坐下来,大口喘气。

    他看着大憨在那儿一颗颗摸子弹,眼眶瞬间红了。

    算盘单腿撑着地,猛地站起身,一把拍开大憨数子弹的手。

    “别算了!”

    算盘的声音发着抖,带着浓重的鼻音吼道,“一挺机枪,一千发子弹,挡十万鬼子七天……大憨,这笔账老子不用算盘都知道,根本算不过来!”

    算盘一把拽下腰间挂着的四颗香瓜手雷,狠狠拍在大憨怀里:“但今天,子弹管够!打完了,我还有这个!”

    大憨看着算盘塞过来的手雷。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大憨转过头,重新看向林烽。

    那双总是透着憨傻的牛眼,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死志。

    大憨拍了拍身旁那挺冰冷的马克沁重机枪。

    “团长。”

    大憨抬起头,看着林烽,眼神像太行山的石头一样坚硬。

    “俺要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