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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开局死人堆,带残兵杀疯了- 第259章 怀里的高粱种撕裂夜空的信号弹-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59章 怀里的高粱种撕裂夜空的信号弹
    第五天凌晨。

    气温降到冰点之下。

    凤凰岭半山腰的坑道里极其安静。

    林烽紧了紧身上破烂的军大衣,顺着交通壕往前走。

    战壕底部的泥水已经冻结。

    军靴踩在上面发出嘎吱的碎裂声。

    他停在一个靠着沙袋的新兵面前。

    新兵保持着握枪的姿势,脑袋低垂。

    林烽伸出手,探了探新兵的鼻息。

    没有热气。

    林烽收回手,解开新兵腰间的弹药袋。

    里面还有两发步枪弹。

    他把子弹掏出来,塞进旁边一个熟睡的老兵口袋里。

    老兵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林烽继续往前走。

    赵大胆靠在一段塌方的战壕壁上,怀里死死抱着那把没有刺刀的三八大盖。

    他的半边脸被冻得发紫,右手那半截断指缠着发黑的绷带。

    听到脚步声,赵大胆猛地睁开眼,哗啦一声拉动枪栓。

    看清是林烽,赵大胆松了口气。

    “团长。”

    赵大胆压低声音。

    “怎么不睡。”

    林烽问。

    “闭上眼就是俺们师长坐着小汽车跑的样。”

    赵大胆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俺得睁着眼,等天亮多杀几个鬼子,把暂七师丢的脸挣回来。”

    林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算盘蜷缩在一个弹坑边缘。

    他的残腿上裹着几层烂布条。

    林烽停下脚步,把算盘滑落的破棉袄往上拽了拽。

    “别抢……那是买命钱……”算盘闭着眼睛说梦话。

    林烽站起身。

    在左翼突出部的战壕拐角,大憨蹲在地上。

    大憨没有睡。

    他把那挺报废的水冷马克沁机枪挡在身前。

    机枪的枪管已经彻底烧变形了。

    大憨那一双手粗糙不堪,冻得发青,上面布满裂口。

    他正用这双手,缓慢地从贴身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布包。

    林烽走过去,在大憨身边坐下。

    冻土透着刺骨的寒意。

    大憨听到动静,转过头。

    他咧开嘴憨笑了一下。

    “团长,你咋不睡。”

    大憨压低声音。

    “睡不着。”

    林烽看着大憨手里的布包,“看什么呢。”

    大憨搓了搓手,一层层解开红布包。

    布包里,躺着十几粒饱满的高粱种子。

    “俺娘给俺留的。”

    大憨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种子,“走西口的时候,俺娘缝在俺裤腰带里的。说是太行山的种,走到哪都不能丢。”

    林烽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种子。

    “好种。”

    林烽点头。

    “这是俺们村最好的高粱种。”

    大憨语气中透着得意,“耐旱,产量高。酿出来的酒,十里八乡都能闻到味。”

    大憨把布包重新包好,贴身揣进怀里。

    他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团长。”

    大憨搓着手,声音局促,“你上次说,等打完鬼子,给俺当伴郎,还算数不?”

    林烽转过头。

    大憨的脸上沾满黑灰和血污,右脸颊上有一道被弹片划开的血口子。

    林烽喉结滚动了一下。

    “算数。”

    林烽声音沙哑。

    “嘿嘿。”

    大憨乐得直搓手,“俺连媳妇长啥样都没想好。俺就是觉得,有个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俺这辈子就值了。最好是个屁股大的,好生养。”

    林烽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空烟盒,捏了捏,又塞了回去。

    “我出钱。”

    林烽看着前方的阵地,“给你打最大的衣柜,买最红的绸子。”

    大憨瞪大眼睛。

    “真给俺打衣柜?”

    大憨有些迟疑,“那得花不少大洋吧。算盘能批吗?他平时连个罐头盒都要收回去打铁片。”

    弹坑那边的算盘突然翻了个身。

    “团长,你津贴早扣光了。”

    算盘闭着眼睛,声音虚弱,“这钱得算我头上。”

    大憨压着嗓子笑起来。

    “算盘,你平时那么抠,这时候大方了?”

    大憨问。

    算盘往破棉袄里缩了缩。

    “给你娶媳妇。”

    算盘嘟囔着,“老子砸锅卖铁也出。打两个樟木箱子,防虫。再给你扯两床大红被面。”

    大憨连连点头。

    “俺娘以前就想要个樟木箱子。”

    大憨看着算盘的方向,“到死都没用上。俺得给俺媳妇置办上。”

    “行。”

    林烽开口,“到时候酒席摆在黑风沟广场。老炮那狗日的酒量大,不能让他上主桌,得让他去小孩那桌。”

    大憨咧开嘴笑出声。

    “算盘负责收份子钱。”

    林烽补充了一句。

    “算盘收钱俺放心。”

    大憨点头,“一个铜板都漏不掉。”

    算盘没有再接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传来。

    大憨转过身,看着身旁那挺报废的重机枪。

    “团长,等打完这场仗,俺就回太行山。”

    大憨伸出手,拍了拍机枪冰冷的铁管,“俺把这高粱种下。太行山的地肥,长出来的高粱肯定穗大。”

    林烽静静听着。

    “种高粱得深翻土。”

    大憨比划着翻土的动作,“太行山的土硬,得下死力气。等高粱红了,漫山遍野都是红的。那颜色,比鬼子的膏药旗好看一百倍。”

    大憨转过头,直视着林烽的眼睛。

    “俺用头一茬高粱,酿最烈的酒。”

    大憨神色认真,“头一碗,敬你。”

    林烽仰起头。

    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乌云。

    冷风吹在脸上,刮得生疼。

    林烽睁大眼睛,强行压下眼底的温热。

    “好。”

    林烽低下头,直视大憨,“我等着喝你的酒。”

    大憨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重新抱起那挺马克沁机枪,把下巴抵在枪管上。

    “团长,天快亮了。”

    大憨看着山下。

    林烽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驳壳枪。

    “咔哒。”

    林烽拉动枪栓。

    左明从另一侧的交通壕走过来。

    他的左臂重新绑了绷带。

    “团长,各连都醒了。”

    左明走到林烽身边,“还能站起来的,不到八百人。手榴弹全部分发下去,每人不到两颗。没有子弹了。”

    林烽点头。

    “告诉兄弟们。”

    林烽看着山下,“今天就是用牙咬,也要把鬼子咬死在阵地前。”

    “明白。”

    左明立正。

    “啾——”

    一声尖锐的呼啸声撕裂了凌晨的安静。

    林烽转头。

    山下的日军阵地上,三发红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

    刺眼的红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凤凰岭。

    红光映在大憨满是血污的脸上,也映在林烽冷硬的眼眸里。

    总攻的号角,吹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