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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開局死人堆,帶殘兵殺瘋了- 第261章 連環絆馬索三百發子彈的絕唱-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261章 連環絆馬索三百發子彈的絕唱
    左翼突出部。

    風雪夾雜著硝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大憨扛著那挺六十多斤的馬克沁重機槍,大步跨過被炮火炸平的交通壕。

    “咚!”

    沉重的三腳架狠狠砸在凍土上。

    大憨扯下脖子上的黃銅子彈帶,粗暴地塞進進彈口。

    “ 噠!”

    清脆的槍栓拉動聲,在死寂的陣地上異常刺耳。

    三個渾身是血的機槍副射手從彈坑里爬出來,跌跌撞撞地撲向機槍。

    “連長!俺給你供彈!”

    一個新兵抹著臉上的泥水,聲音里帶著哭腔。

    “滾蛋!”

    大憨一腳踹翻新兵。

    新兵愣住了,呆坐在泥水里。

    大憨拔出腰間的大砍刀,一把插在身邊的凍土里,刀刃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都給俺滾回二線陣地!”

    大憨瞪著牛眼,扯著破鑼嗓子吼,“這挺槍,俺一個人打!誰敢留在這,俺先劈了他!”

    “連長!你剛在指揮所說好帶機槍排的……”幾個副射手急了。

    “老子反悔了!滾!”

    大憨雙眼通紅,活脫脫一頭被激怒的野牛。

    他心里比誰都清楚,算盤摳出來的這三百發子彈連給鬼子塞牙縫都不夠,多留一個人在這,就是多白送一條命。

    幾個副射手咬著牙,流著淚,連滾帶爬地往後撤。

    陣地上只剩下大憨一個人。

    他趴在機槍後,粗糙的大手撫摸著冰冷的槍管。

    水冷套筒上有一個彈片劃出的豁口正在往外滴水,大憨扯下一塊破布死死堵住那個豁口,隨後伸手摸了摸胸口貼近心髒的口袋——那里裝著幾粒干癟的高粱種子。

    前方三百米。

    黃綠色的日軍大隊猶如一塊巨大的狗皮膏藥,死死糊滿了整個山脊,密密麻麻地壓了上來。

    刺刀的寒光連成一片,晃得人眼暈。

    日軍的軍曹走在最前面,手里端著三八大蓋,槍口直指大憨的機槍陣地。

    “兩百米。”

    大憨在心里默念。

    “一百五十米。”

    日軍粗重的呼吸聲,順著風雪直往耳朵里鑽。

    大憨咧開嘴笑了,他沒有開槍。

    最後三百發子彈,打一發少一發,他得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來吧,小鬼子。”

    大憨死死盯著前方,心跳如擂鼓,搭在扳機上的手指心全是汗。

    左翼側後方,三十米外的彈坑里。

    趙大膽趴在泥水里渾身發抖,手里死死捏著兩顆拔了保險銷的日式香瓜手雷。

    “連長,咱不上去幫幫大憨兄弟?”

    一個國軍殘兵牙齒打顫,看著前面那個孤零零的背影。

    “幫個屁!”

    趙大膽眼眶通紅,死死咬著後槽牙,“大憨兄弟是在拿命給咱們填坑!團長說了,沒有命令,誰也不準動!”

    趙大膽把手雷往懷里揣了揣。

    他打定主意,等大憨頂不住了,他就帶著這幾個殘兵,用這兩顆手雷去給大憨墊背。

    暫七師的兵,不能光看著八路軍的兄弟送死。

    右翼陣地。

    林烽靠在坑道口,胸口劇烈起伏。

    左翼沒有槍聲傳來,他知道,大憨在等。

    “團長……”左明的聲音在抖,“左翼……真的不派人增援了?”

    林烽猛地轉過頭,雙眼布滿血絲,眼神冷厲到了極點︰“拿什麼增援?全團連一顆多余的子彈都沒了!把人填進去,就是給鬼子當活靶子!”

    左明死死咬住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警衛排!”

    林烽厲聲吼道。

    “到!”

    十幾個端著刺刀的漢子齊齊跨出一步。

    “算盤!”

    “在!”

    算盤拖著殘腿,抱著個破麻袋挪過來。

    林烽大步走上前,一把奪過算盤手里的麻袋,將里面的東西全倒在凍土上。

    “嘩啦”一聲,一堆破爛滾落出來——斷成兩截的三八大蓋刺刀、沾滿血的帆布槍背帶、爛成條的綁腿、砸扁的日軍鋼盔。

    “把所有能找到的槍背帶和綁腿,全給老子接起來!”

    林烽單膝跪在泥水里,抓起一根槍背帶死死打了個死結。

    警衛排的戰士們愣了一下,隨即撲上去,瘋狂打結。

    “團長,你這是……”算盤瞪大了眼楮。

    “鬼子的坦克沒了,重炮也停了。右翼這邊的地形最平緩,井上那個老狐狸,肯定會從這邊發起試探沖鋒。”

    林烽雙手沾滿凍土和鮮血,將一截綁腿死死纏在一把斷裂的刺刀把手上,“沒子彈,老子就用冷兵器,給他們擺個連環絆馬索!”

    林烽猛地站起身,一腳踢開地上的碎石,指著陣地前方三十米的開闊地︰“把這些斷刺刀,給老子倒插在戰壕前面的凍土里!刀尖朝上,傾斜四十五度!”

    林烽一邊說,一邊親手示範。

    他將半截刺刀狠狠砸進泥里,只露出不到十公分的鋒刃,剛好隱藏在視線的死角里。

    “槍背帶和綁腿,貼著地面拉直!兩頭綁在凍土塊上,用泥巴蓋住!每隔三米布置一道,形成連環陣!動作快!”

    警衛排瞬間散開,十幾個人化作地老鼠,在右翼陣地前沿的泥水里瘋狂忙碌。

    一把把斷裂的刺刀被砸進堅硬的凍土里,形成了一片隱蔽的死亡叢林;一根根帆布槍背帶被拉得筆直,隱藏在泥水和殘雪之下。

    為了防止被日軍看穿,林烽親自上手,用工兵鍬將表面的浮土拍平,偽裝成被炮火犁過的樣子。

    他的特種兵經驗在此刻發揮到了極致,每一道絆馬索的位置,都死死卡在日軍沖鋒必經的落腳點上。

    算盤趴在地上,用凍僵的手指把最後一撮泥土蓋在綁腿上。

    他看著面前這片看似平整、實則布滿殺機的死亡地帶,倒吸了一口涼氣︰“團長,這破布條能絆倒鬼子?咱連顆雷都沒了!”

    “鬼子沖鋒死盯著戰壕,誰會看腳底下?”

    林烽拔出腰間那把卷刃的日本將官刀,在破棉襖上狠狠蹭去血污,冷笑一聲,“只要頭排砸下去!後面的畜生收不住腳,跟滾雪球似的,全得給老子串糖葫蘆!”

    林烽的眼神冷得可怕。

    他的胃里一陣翻涌,幾天沒進食的身體在極度疲憊下發出抗議,但大腦卻異常清醒。

    他要用最原始的戰術,收割這群畜生的命。

    “嘟——”

    尖銳的竹哨聲從山下傳來。

    右翼陣地前方,一個中隊的日軍端著明晃晃的刺刀,排成密集的散兵線,踩著滿地的彈坑緩緩逼近。

    帶隊的日軍中隊長揮舞著指揮刀,眼神狂熱。

    他看著前方毫無動靜的八路軍陣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支那人沒有子彈了!他們的重火力已經被帝國的重炮徹底摧毀!”

    日軍中隊長嘶吼著,皮靴踩在凍土上嘎吱作響。

    兩百多名日軍加快了腳步。

    距離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戰壕里死一般寂靜,沒有槍聲,沒有手榴彈,甚至連人影都看不到。

    日軍中隊長高舉指揮刀,沖著身邊的軍曹狂笑︰“支那人沒子彈了!他們徹底失去了抵抗能力!第一排,踩平他們的戰壕!建功立業就在此刻!板載!”

    兩百多雙翻毛皮鞋,重重地踏在鳳凰嶺的凍土上,發出沉悶的轟響。

    日軍士兵們一個個面目猙獰,眼楮里全是戰壕里任人宰割的中國士兵。

    “噠噠噠!!!”

    就在這時,左翼方向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重機槍嘶吼。

    大憨開火了!

    日軍中隊長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左翼,腳下的步子卻沒有停。

    林烽趴在戰壕邊緣,手里死死捏著一根主繩,這根主繩連接著前方那張用破爛編織的死亡之網。

    日軍第一排士兵,已經跨過了稜線。

    那名揮舞著指揮刀的日軍中隊長,一腳踩進了陷阱區。

    林烽深吸一口氣,手腕猛地發力,死死握緊了手中的斷刀。